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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用什麽把你留住(下):關於愛,自由,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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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用什麽把你留住(下):關於愛,自由,和逃亡。

繆林猶豫著脫下皮鞋,將西裝外套也脫下,掛在手臂上。他看著眼前緊湊的一室一廳一衛,有點無從下腳:“這裏是……臨時看守所或者留居處之類的地方嗎?”

門在身後合上,程經年脫風衣的動作頓了頓。

他垂下濃密的銀色睫毛,從櫃子裏翻出兩雙不同色的拖鞋:“這裏是我住的地方。”

完了。

繆林眼前一黑。

怎麽這麽快就把剛抱上的大腿得罪了。

有沒有什麽高情商說法救一下啊啊啊!

他的背上又開始冒汗。

奈何平日裏沖浪速度太快,他現在滿腦子全是“我是高情商讓讓我”“你牙上有菜”“一句話不說讓他猜”這些爛梗,一句真正的高情商回覆都想不到。

最貼合實際的一句居然是“跪下來求他當沒聽到”。

繆林,汗流浹背了。

在令人尷尬的沈默中,程經年繞過他,將兩人的外套都收到一起,掛到鞋櫃後的衣帽架上,他順手把自己的軍帽也掛了上去,露出一頭黑色的短發。

“黑色不適合你。”

這句話從繆林嘴裏情不自禁地溜了出來,剛說完他就想再給自己來兩下。

繆小林啊,繆小林。剛陰陽完人家房間小,又來嫌棄人家的發色。你是嫌對方脾氣太好了是吧?!

他趕忙為自己找補:“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死嘴快想啊!!

“是嗎?”程經年倒是露出一個微笑,他歪著頭,發絲的根部隱約透出些閃爍的淺色,“那你覺得什麽顏色更適合我?”

他那雙綠眼睛一旦柔和下來,就好像有某種懾人的魔力,繆林被他那雙眼睛一看,話就不自覺地溜了出來:“銀色,像金屬、月亮或者傾倒的群星的那種銀。”

自由,野性,又理性,像呼嘯的風或者別的東西。

反正絕對不是因為他是白毛控。

“是嗎?”程經年重覆了一遍問句,他轉回來,低下頭,一抹純粹如霜雪的銀色出現在他發根。

他又擡起頭,唇角帶著點調侃的笑:“真的不是你剛才看到了?”

繆林:“?!”

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連他自己也懷疑起自己。正當他猶豫著如何自證清白的時候,程經年又笑了一下。

好像在互通姓名以後,他笑得特別多。

“來吧,去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休息,旁邊的投影接著帝國的新聞,你可以看看新消息……你餓了嗎?”

雖然不明白話題為何急轉,但是繆林還是誠實地點點頭。

“好。”程經年走向客廳的另一個角落,那裏有個立式的鐵灰色櫃子。

繆林則試探性地往沙發那邊走了兩步,實在是有些無從落腳。

他一進門的時候,之所以懷疑這是提供給客人的臨時落腳點,就是因為這房子實在整潔的驚人。

一點灰塵都沒有還可以用高科技清潔來解釋,目之所及的任何平面——桌面,臺面,鞋櫃上面——居然沒有任何東西放在上面,唯一的例外是一個疑似裝修商送的相框,裏面放了張暖色的花瓶照片。

繆林自認也是一個幹凈整潔,東西擺放有序的人,但是到底變態到什麽程度,才能忍住不在任何平面隨手放點東西?

“哢噠。”

一聲清脆的響聲吸引了繆林的註意。

立櫃被打開,裏面裝著上中下三排透明玻璃管,統一印著金色的logo,裏面的液體呈現清透的顏色,從淺粉一路漸變到淺綠,看起來像某種精心展排的花園。

程經年隨手拿了管最邊緣的,問繆林:“你想要什麽口味的?”

繆林:“啊、啊?什麽口味,方便問問有什麽口味嗎……”

“我平時不大吃……這種。”他不忘給自己打補丁。

“那就這個吧,‘春野’,酸甜口的,口感比較像果凍。”程經年從對角拿出一瓶綠色的,準確拋向繆林。

繆林手忙腳亂地將試管炒了一通,總算勉強接到手裏。

他學著對方的樣子打開封口,往嘴裏一倒。

酸酸甜甜,帶著一點說不上名字的果香和青草氣息,略微需要咀嚼,但是很順滑的滑下了食道,帶來強烈的飽腹感。

這讓他立刻就想到了傳說中的“營養液”,來到異世界的第一餐,居然是這個嗎。

他拿起管子,狀似無意地端詳一圈,盡量讓自己顯得別太像鄉巴佬進城。

程經年的綠眸微微瞇起,在他身上一掠。

……

兩人無言的喝完了營養劑。

繆林原本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盤問,比如他到底是誰,來自哪裏之類的覆雜問題。

然而他就看著程經年把空管一扔,人徑自往裏間走。

繆林:“等等!”

你真不打算問點啥嗎哥???

他淺如琥珀的眼睛眨巴眨巴。

程經年和他對視。

程經年恍然大悟:“哦,你沒有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是吧?用我的終端買。”

繆林:“不……”

“你擔心晚上睡外面沒被子會冷?”年輕的beta隊長腦袋一歪,“你晚上當然是和我睡一起——萬一你半夜偷跑怎麽辦?”

“我不會偷跑的……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繆林甩頭,“我是想說,你怎麽不問——”

“不問,還不好麽?”

beta靜靜地看著他,綠眼睛剔透,像一潭深水。

繆林閉上嘴,並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程經年把腕上的終端取下來,在上面滑動設置幾番,拋到繆林手裏。繆林依舊表演了會兒雜耍才拿住,他低頭,屏幕停留在一個簡潔明了的購物界面。

……

星際的物流運輸超乎想象的快,這間房子地處偏僻,繆林本來已經做好了等待兩三個小時的準備,然而僅僅十幾分鐘後,無人機馱著商品在窗外懸停,發出一陣熟悉又陌生的音樂。

“不是,為什麽你的bgm是蘭花草啊?”繆林對著無人機震驚,而無人機不語。

“真的沒人會覺得是空中灑水車嗎?不對,問題難道不應該在於為什麽星際會有蘭花草……”繆林碎碎念著,“總之謝謝你了。”

無人機的顯示屏幕以肉眼不可觀察的速度閃了閃,它原本機械顯示的“請確認收貨”變成一個像素點組成的笑臉。

緊接著,它用中性的電子音開了口:“您好,我很喜歡您。祝您旅途愉快。”

繆林遲疑:“……你是希望我給你一個五星好評嗎?”

程經年快速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繆林正抱著一袋外賣,被無人機追著打。

即使在星際活了18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場面的beta困惑了。

他單手攔下橫沖直撞的飛行器:“怎麽回事?”

地球人社畜氣喘籲籲:“我不就……說要給它好評,它就瘋了。”

beta低頭看看掌心嗡鳴的無人機:“你是誰?哪個ai?”

無人機一下子停下了響動,顯然,裏面的ai立刻提桶跑路了。

於是年輕的隊長隨手將它往窗外一丟,像錯誤放飛一只鳥——不過區別在於無人機馬上飛走了。

程經年從繆林手裏接過用品,關上窗,隔開已經轉冷的夜風。

繆林就暈乎乎地跟他走了。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1.2米寬的床鋪使得身邊另一個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繆林才反應過來。

不是,他和一個陌生的,剛認識12小時的男人,就同居並且同床了?

當初坦白性取向和家裏斷絕關系那一天的繆林肯定想不到有這種事。

哦,穿越了,整個世界他認識都還不到12小時,那沒事了。

他勉強閉上眼睛,身旁年輕隊長的存在感更強了。失去視野以後,該死的想象力在發奮工作。

窗外人造衛星的光輝透過簾子的縫漏下來,暈開一片淺粉色。躺在繆林身邊年輕又結實的胸膛是怎樣起伏的,鍛煉得宜的肌肉又是怎樣隨著呼吸,將輕薄的家居服頂起,甚至包括對方那張正中他審美的臉,其上銀色的眼睫是怎麽被粉光染上暧昧的暈,這一切都被該死的想象力勾勒出來。

停止遐想剛認識的好心人!

繆林啊繆林,你真是太下流了!

繆林恨恨翻了個身,試圖揮開腦子裏的想法,找到一點睡意,不料膝蓋直直撞上墻,痛得他當場蜷成蝦米。

“嗷!”

從身後伸來一只手,溫柔但有力地拉開他的膝蓋,又捋起褲腿看了一眼。

繆林心虛地睜開眼。

果然,程經年對著他的膝蓋嘆氣,擡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床是不是有點小?我去給你拿點藥擦一擦。”

年輕的beta掀開被子下床,在即將出門的時候微微偏過頭,語調輕快:“不過我是不會睡在床底下的。”

繆林幾乎能想象出他臉上那種狡黠的神色。

於是上了幾年班的社畜也為這種年輕人的活力感染,露出穿越以來第一個輕快的笑容。

……

等到程經年帶著藥水回來,繆林已經睡著了,他的頭半埋在枕頭裏,一邊睡褲腿還卷在膝蓋上。微卷的黑發枕在白皙的臉頰旁,被呼吸吹得一起一伏。

程經年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深綠的眼睛沈沈的,顯出近乎純黑的色彩,臉上一點笑影也無。

他感到心頭某一塊地方塌陷了下去,它將永遠空著,直到他處理好那些澎湃的新潮以前,它永遠無法填補。

但是他該怎麽處理那些情緒?

他生平第一次審視自己已有的東西,這對於帝國的普通“耗材”beta來說,是純粹的無用功,但是他就是做了。他也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擁有的太有限了。

什麽都是可以被那些家族借機收回的,包括這間狹窄的房子,這個隊長的職位,這身制服。

他沈默地替繆林上完藥,然後坐回床=上,倚在床頭。

他的終端上緩緩、緩緩畫出一條淺藍色的線路來。

在他不知道的未來,這條路曾經在影子的默許和幫助下,引渡了無數渴望自由、甘願流亡的靈魂。

如今,這條路在他深綠的瞳孔中第一次顯形,在深睡的繆林發梢投下一小塊光斑。

路的前方,會是什麽呢?

年輕的beta看著它,半長的黯淡黑發垂下來,只有發根處的銀色耀眼。

他不知道,在路的盡頭,有一群急需苦力,不是,求賢若渴的ai,正在等著他們。

他們將很快被趕鴨子上架,成為聯邦第一軍校二年級一班的實習輔導員和武訓員,開啟一段截然不同的傳奇故事。

還不是程老師的小程老師合上終端,躺進了被子裏。

已經睡熟的繆林下意識往熱源蹭了蹭,他柔軟的呼吸,像是未來路上自由的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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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麽年齡段的程老師都是把家住的像樣板間呢(餵)

可以說到來的喵老師也同樣是小橙老師麻木生活的解藥,他突然開始呼吸,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麽叫不舒服和窒息,於是他跑路啦~

此篇的北落師門:桀桀桀

下一篇是論壇體,解釋一些後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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