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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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秦添的這一通電話,將這個案子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

連睡在醫院的柳時遠都躺不住,覺得這事荒謬至極。

但也可能是秦添眼花看錯了,這事要等到他趕到才能分出個一二三來。

警局一大幫子人大半夜的全部進入了緊急狀態,以至於秦添來的時候,光門口就被十幾雙眼睛盯著。

秦添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看著這些好像進門就能把他吃了的人,後退了幾步。

梁劍眼疾手快的把他糾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裏面的陸祎安,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些信息,好權衡一下他電話裏的內容到底說得對不對。

陸祎安擡了擡手,讓他在對面坐下,大馬金刀的跨坐在那,跟他再一次確認:“你在什麽地方,大概什麽時間點看見類似林析白的人的?”

他沒有將他電話裏的說辭說得絕對。

秦添這會趕過來,也覺得沒那麽肯定了,但他還是回憶著道:“就是徐小姐情緒失控那段時間,很亂,我覺得我戲唱得沒問題就想去找她問清楚,被人攔在門外的那會,然後就看到二樓大理石石柱後面,那人真的好像林析白。”

他又道:“我記得,那時候你也在那裏,我被人拽了踉蹌了一下,再回頭時,就消失了,我本來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結果回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覺都嚇得睡不著。”

陸祎安回憶了一下,秦添說得應該是他和禾寧去找徐柔談話的那一陣子。

思緒一下回到今天傍晚時分,他努力將當時的人在頭腦中篩查,不太好確定,因為那個時候正好是人員混亂嘈雜的點,但他隱隱有個猜測對象。

他喊來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道:“小羅,你根據秦添的描述,將他嘴裏的人像畫出來,直到他確認了為止。”

小羅畫了好幾版,秦添都覺得不太像。

而這段時間,陸祎安坐在辦公椅上一動不動,從知道林析白可能沒死的那一瞬間,他腦海裏有很多碎片都拼命的想要粘合在一起。

如果林析白沒死,他偽裝死亡的目的是什麽?

為什麽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住得房子以及裏面的所有東西都被燒掉,或者這房子就是他燒得?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火災!!!

電光火石間他之前看過的卷宗和西城巷那些人的閑言碎語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十幾年前,西城巷由於靈異事件,一對告知分子逐漸精神錯亂,被燒死在家中……

“他們來的時候還是很好相處的……但不久之後就不願與人交流了……”

“經常大門緊閉……偶爾也只有男子出來買東西……”

“院子裏經常有怪異的叫聲,那聲音無論什麽時候都聽著十分滲人……”

他立即起身,讓人將之前從情報科拿到的資料全部抱出來,將之前懸而未決的案子翻找了出來。

‘ 1918年夏末,西城巷發生巨大火災,致一棟洋房被燒毀,救援人員從廢墟中找到兩個成年人的遺骸,進一步鑒定得出,這兩具遺骸,一具是男性一具為女性,皮肉已經燒成碳化,兩人一個在臥室,一個在臥室門口,疑似男子想救臥室女子,結果兩人都被困大火之中,是蓄意縱火還是其他原因目前正在調查當中。”

他翻了翻調查的記錄,起初一段時間是被好好查看調查,後來就中斷了………

陸祎安又翻了翻,在卷宗的角落裏,看到了這麽幾行字;“林南偉與夏絮已確認死亡,兒子林皙仍下落不明……”

林析白,林皙……

所有理不開的一團亂麻,都似乎在這個時候自動解開了,陸祎安將卷宗一扔,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確認。

蕭予坐在一邊,看著卷宗從桌面上劃開,那些字出現在他眼前,不動聲色的轉開頭,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小羅在秦添的描述下,反覆修改,直到秦添點頭,他才站起身來。

陸祎安抓起畫像就掃了一眼,就立馬下令道:“所有人都集中去司令府抓人,犯人就是死去的林析白,現在的趙俊豪!”

大家一臉震驚的看著陸祎安,腦海裏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已經本能的站起來進入待命模式。

蕭予也跟著他們站了起來,陸祎安幾步走過去:“我今晚不回去了,車子留給你,你待會開回去,好好休息。”

“你們車夠嗎,我還是開車送你們過去吧。”

陸祎安看了下表,快要淩晨一點了,他道:“這不是鬧著玩的,你不是警務人員,回去休息。”

蕭予側身,角落裏有個黑影走過,他移開目光,問道:“已經找到兇手了嗎?”

“算是吧。”

陸祎安他們走後,警署就留下剛剛畫圖的小羅和幾個稚嫩的面孔,蕭予在裏面坐了片刻,起身將雜亂的卷宗收拾好,重新擺放在桌上。

蕭予出門後,朝右後方的巷子看了一眼,那身影還站在那。

他幾步走了過去,慢慢看清了來人,是個半大的孩子,怯生生確認了他的身份,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一溜煙就跑了。

蕭予將信捏在手中,半晌驅車離開。

上面的字體一看就是林皙,這封信既然已經被送到他的手中,說明林皙已經察覺到陸祎安這邊的異常提前開始行動了。

他點火,看著信紙慢慢被燒毀的那一刻,眼前似乎又重新浮現了那個那個瘦的只剩下一層皮的小男孩。

他適時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已經被這個社會荼毒與折磨的滿心仇恨,一心想尋找辦法報仇雪恨。

蕭予想,他比林皙大四歲,如果那天暴雨,他沒有將高燒的他帶回去,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痛苦的活那麽多年,其實林皙早就知道,他可能也是眾多利用他的人當中的一個,但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

天空似潑墨了一般無雜質的黑。

似乎有什麽東西蟄伏在其中,詭譎翻湧。

警車一路呼嘯過去,將路邊偶爾宿醉的人都嚇得連連躲閃。

車裏像死一般寂靜,誰也沒有出聲,當他們快到司令府的時候,幾輛救護車也呼嘯著開過來,速度與他們旗鼓相當。

陸祎安的眼皮突然一跳,強烈的不好的預感鋪天蓋地的傳過來,車裏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是這樣的感覺。

他們似乎來晚了。

到門口時司令府已經是一片混亂的狀態,大廳內的血讓人覺得觸目驚心,陸祎安一擡手,到了的警察迅速將幾個出入口堵住。

他迅速循著血跡往樓上跑去,拽住了一臉恐慌的管家,管家看到陸祎安,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道:“小姐,小姐她發瘋了,她傷了司令,連夫人都沒放過。”

“趙俊豪呢?”

這麽慌亂的情況下,管家似乎對這個在家住了幾天,照顧小姐的男人似乎沒什麽多大的印象,他含糊道:“沒看見。”

陸祎安眉頭微皺,管家又繼續道:“小姐像中了邪一樣,半夜跑到夫人和司令的房間,他倆就這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到了毒手,小姐啊,小姐不會真的是被鬼纏身了吧,不然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梁劍在一旁都聽楞了:“老大,你不是說趙俊豪是兇手嗎,怎麽變成現在這個狀況。”

陸祎安顯然沒時間理梁劍,他看向管家:“那你們小姐呢。”

管家一臉自責:“大半夜的,我們都休息了,小姐房間裏的人也被她提前支走了,司令的慘叫聲將我們驚醒,但小姐連續拿槍傷人之後,留下的幾個下人都不敢靠近,小姐就開著車沖出門了。”

陸祎安想到上次小黑樓襲擊他和柳時遠的那把帶著消音器的槍,他問道:“帶我去趙俊豪住的房間。”

醫生和護士都匆忙擡擔架上去,血跡越到樓上越多,陸祎安推開趙俊豪房間的門,意料之中的沒人,他視線在房間裏掃過,房間整潔,床上的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顯然是沒人睡過。

秦簾正被醫護人員擡上擔架,她的上半身,頭朝地的斜在床底,脖子承一個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而下半身還在床上,死前肯定經過了一番掙紮,鮮血將床單染得血紅一片,醫生上前檢查,而後搖搖頭。

幾個小時前還在樓上雖然趾高氣昂,但還鮮活無比的生命一下子就沒有了。

對面隔了不遠的房間裏也用擔架擡出了一個失去意志的人徐登尤,他面色蒼白,肩胸的傷口處不斷有血流出來,已經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

梁劍向陸祎安報道:“老大,目前死者一人,受傷三人,其中秦簾頭部中槍,已經確認死亡,徐司令胸口肩膀處皆有傷,另外是兩個下人。”

陸祎安舉起從林皙枕頭底下找到的藥瓶,上面沒有標簽,他就近拿給醫生,醫生拿起藥片,在手上撚了一下道:“你是從哪找到這東西的,這是近幾年才慢慢出現在黑市上的,跟鴉片差不多,毒性不強卻極容易致幻。”

而另有人從徐柔的房間裏找到相同的藥,但徐柔的藥瓶上倒是有標簽,林皙偷偷將這藥放在徐柔安神藥的瓶子裏了。

陸祎安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原來他之前推斷錯了,林皙的目標不是徐柔,他故意將徐柔弄得精神混亂,推到人前,混淆視聽,卻是想借助徐柔的手去殺了徐登尤他們……

他想起傍晚時分和他談話的林皙,那時的他或許就已經知道秦添看見了他,而陸祎安找他談話,也證明警方已經在懷疑他了,所以他提前行動了。

不難看出他是用藥物控制徐柔,但僅僅這個原因也說不通。

司令府燈火通明,救護車的警報聲,醫護人員的腳步聲,打碎了京都夜晚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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