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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明明就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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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明明就在哭

可能是因為在顧塵景身邊有安全感,雖然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但葉之舟一覺到天亮都沒有再發燒。

一陣敲門聲傳來,“醒了就出來吃早餐。”

“好的。”葉之舟大聲的回應著。

其實他早早就睡醒了,但不敢隨意走動,但他今天很興奮,不想躺著也不想坐著,只好在房間裏往返跑了十幾分鐘來消磨。

很快的的爬起身,往外走去。

“你沒有睡好嗎?”葉之舟看著顧塵景眼下的青色,一邊小口喝著皮蛋瘦肉粥一邊歪著頭問著。

“挺好的。”顧塵景修長的手指一邊隨意的點著手機,一邊回答著。

看著眼前的人似乎不太想聊天,葉之舟也就沒有再搭話,只好安靜的喝著粥。

顧塵景似乎喝得很慢,喝一口停頓幾秒鐘,好像註意力都被眼前的手機吸引。

“密碼是140217,如果在家裏太無聊可以出去走走。”

葉之舟輕輕的點了點頭,他今天確實是要出去一趟,要去找張呈安拿新的藥了。

“身上還有錢嗎。”眼睛沒有看著葉之舟,平緩的語氣。

“有的。”葉之舟趕忙回答著,他身上確實是還有一點錢,雖然不多,但夠他生活一兩個月了。

顧塵景也不看手機了,微微擡頭望了葉之舟一眼,然後擡手拿起旁邊的一張銀行卡,放在葉之舟面前說道:

“你先用著。”

“不不不,不用,我現在有錢。”葉之舟哪裏還敢要他的錢,擺著手拒絕著。

被拒絕的顧塵景好像一下變得很不開心,沒有再說話,也沒動桌面那張銀行卡,兩口吃完粥後拿起了外套就準備出門。

“隨便你。”聲音比剛剛冷淡了許多。

看著這樣的顧塵景,葉之舟哪裏還敢拒絕。

“我會好好用的,謝謝你顧塵景。”趕在顧塵景踏出門之前他趕緊把卡拿到手上,然後大聲的說著。

傳來的是關門聲。

葉之舟有一些無措,低著頭看著手心那張銀行卡,感覺自己是個世界上最會貪小便宜的人。

沒多久,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的葉之舟也出了門,去到了那家熟悉的醫院。

“看著今天的狀態比上次好,最近怎麽樣,遇到什麽開心事了嗎。”張呈安微笑的看著眼前的葉之舟。

“最近是比較開心,呈安,我昨天晚上都沒有做噩夢了,是不是快要好了。”葉之舟有一些激動且害羞的說著。

看著眼前活潑的葉之舟,張呈安也很替他開心。

“早上起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啊,我想奔跑想吶喊,早上我還運動了你敢相信嗎,我在房間裏整整跑了二十分鐘。”聲音帶著飄飄然,眼睛很亮的說著。

張呈安看著手舞足蹈的葉之舟,漸漸的發現了他有一些不太對勁,他沒有打斷,然後繼續聽他說著。

“早上我也沒有吃藥,因為我一點都沒有不開心,我出門的時候看著人群也沒這麽壓抑了,我甚至很想跟他們打招呼,但這樣好像不太禮貌,於是我控制住了!”說著說著似乎是因為太開心,葉之舟站了起來,整個人處於一種很興奮的姿勢。

張呈安漸漸的沒有再微笑了,只是眼神有些覆雜的看著葉之舟,然後陷入了沈思。

“我給你換另外一種藥,答應我,一天吃三次,一次都不能落下。”張呈安整個人看著很嚴肅,在電腦上敲打著藥的配方名字,然後傳出來了一張藥單。

看著他認真嚴肅的表情,葉之舟突然有些慌張,他很快的問道:“我不是快好了嗎,我覺得我不用吃藥了,我現在沒有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覺得我現在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樣。”

眼前的張呈安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把葉之舟輕輕拉到座位上,眼神裏很溫柔,但夾雜著一些難過的看著葉之舟。

“你現在是進入了躁期,你現在覺得自己很興奮對不對,但你可能下一秒就會陷入加倍的悲傷,但你不要害怕,只要你乖乖吃藥,就像感冒發燒一樣,慢慢就會好的。”

好像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葉之舟停在了原地,就像是上一秒覺得自己要痊愈的絕癥患者然後被告知只是最後的回光返照而已。

他現在應該很難過,但他身上真的沒有了難過的情緒,他甚至想下去奔跑兩圈。

確實,很明顯的不正常,誰會聽到了這種消息還會是這樣的反應呢。

手慢慢的摩挲著自己的手臂,葉之舟猛的蹲下,然後把頭陷入自己的臂彎裏。

“我這樣子,是不是很容易傷害到身邊人,會對他們有威脅嗎。”聲音帶著很多的小心翼翼。

“不會,怎麽會呢,之舟,你把自己的病看的太嚴重了,其實心理疾病就跟病毒流感一樣,治好了就沒事了,你不會傷害到別人的,但你這幾天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我知道了。”騙子,病毒流感不就是會傳染給其他人嗎。

拿著藥的葉之舟站在醫院門口,突然不知應該去往哪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他不能回去有顧塵景的家,萬一他突然發病,自己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要怎麽接受讓他發現我是一個精神病這件事情。

明明很難過,但他卻很想笑,也不知道笑什麽。

最終還是回去了那套公寓,他想著走之前還是要先跟顧塵景說一聲。

晚上六點鐘,顧塵景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那套公寓,打開門就看到了像小學生一樣坐在沙發上的葉之舟,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一般。

“怎麽了。”因為一回家就能見到葉之舟這個事情,讓顧塵景的心情變得很好,語氣也帶著愉悅的問著。

“顧塵景,我要回去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著我處理,也許一個星期,也許一個月,等我處理完了再來找你好嗎?”

語氣就像是說,我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一樣輕易。

顧塵景正準備走到沙發,聽完後停止了動作,整個人楞在原地,今天的顧塵景劉海整個梳了上去,讓他的眼前沒有一點遮蔽物,葉之舟很輕易的就可以跟他對視上。

“你在說些什麽。”有點沙啞的聲音。

葉之舟再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他想了一個下午的話術。

此刻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

“這一次也是通知嗎。”顧塵景眼睛一下變得通紅,快步的走到了葉之舟面前,手緊握著他的肩膀說著。

“那昨天的黃玫瑰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又要走,一個星期,一個月,又是騙我的吧。”手慢慢收緊,聲音帶著顫抖。

“對不起,顧塵景,真的對不起。”葉之舟已經不敢看他了,低著頭躲避著,肩膀被顧塵景抓的有些痛,但他不敢說。

“我需要你的對不起嗎,你知道你現在變成什麽樣了嗎,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不管是什麽事情。”顧塵景有些發狠的說著,如果忽略他手臂的顫抖。

“我真的要走,我不能再在這裏了,顧塵景,我真的要走一段時間,但不會很久的,你再相信我一次。”葉之舟著急忙慌的說著,為了安撫顧塵景的情緒,他用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臉。

顧塵景受不了了,他猛的甩開他的手,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旁邊的包因為這個大動作甩在了地上攤開,露出了裏面一盒又一盒的藥。

顧塵景一下就發現了,他慢慢的彎腰拿起了那幾盒藥,也沒有著急看。

他先是眼神有一些覆雜的看著葉之舟,然後舉起手上的藥。

葉之舟看到藥掉出來,整個人變得很慌張,臉馬上變得蒼白,連忙去爭奪。

顧塵景沒有松手,然後盯著葉之舟。

“你不要告訴我你得了絕癥,所以要離開我。”聲音很低沈。

“不不是,只是感冒藥而已,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容易感冒。”帶著點掩飾的笑容,葉之舟笑著有些結巴的對著顧塵景說著。

“別笑了,你的眼睛明明就在哭。”顧塵景看了他兩秒鐘,然後慢慢開口。

葉之舟一下就清醒了過來,他現在整個人很亢奮,他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裏面了,他覺得這個房間很壓抑,天花板好矮,他在這裏有些窒息,他想跑去外面隨便一個地方。

“葉之舟,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無法原諒你離開我這麽多年,然後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我已經給過你機會放你走了,但你既然選擇不走,那我就不會再允許你離開。”語氣非常冰冷。

緊接著他直接上前,抓著葉之舟的手臂,不顧對方的掙紮硬是把他拖進了主臥裏面,然後轉頭鎖上了門。

“顧塵景,你開開門,我不想待在這裏,我想出去,顧塵景。”聲音慢慢帶上了哭腔,有了些嘶吼和害怕的情緒。

房間裏的空間比客廳的更小,正在發病的葉之舟受不了這種環境,他在求救。

“跟我待在一起就讓你這麽難受嗎,難受也要忍著,這是你欠我的。”手指摸著那道門,明明是放狠話的人,但在門外的顧塵景卻紅著眼框。

在門外聽了十幾分鐘葉之舟的哭聲,顧塵景心裏很疼,逃避的跑到了客廳,假裝聽不到房間裏的動靜,假裝今晚什麽事都沒發生。

坐在餐桌上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看著窗外一盞又一盞的燈火,房間裏的哭聲慢慢消失,他覺得這個房子是全世界最冷的房子。

這時他才慢慢的打量起了那幾盒藥,沒有名稱,透明的袋裝著,和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盒又不一樣。

他一點都看不出來到底是治療什麽的,準備等明天拿給李飛去化驗。

這時那個小書包裏傳來了一陣電話鈴聲,是葉之舟的手機。

顧塵景走向前,冷眼看著電話裏的備註,張呈安,一個不認識的人。

看著手機一下又一下的震動著,終於在第三個電話響起的時候,他接了。

“葉之舟,你怎麽這麽久沒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如果實在不舒服就過來醫院住幾天,我可以去接你。”

聽著陌生男人的聲音,顧塵景有一些憤怒,但更多的是對葉之舟的擔心,很明顯,對方比自己了解現在的葉之舟。

“他是怎麽回事。”妥協了的聲音。

“你是誰,你怎麽會拿著葉之舟的手機,他現在在哪裏。”對方的聲音充滿了擔心。

“葉之舟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不管你是誰,快去找葉之舟,別讓他現在一個人待著,他有躁郁癥,如果發病了會很危險,如果。”

沒等他說完,顧塵景馬上就掛了電話,整個人很慌張的快步跑到了主臥,期間甚至還差點摔倒,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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