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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小鎮詭異事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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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小鎮詭異事件(三)

薇薇情緒低落的十分明顯,她蜷縮著,蹲在樓梯上,把頭深深埋近身體裏,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一動不動。

塞米爾遠遠看著,感覺此刻她真的好像一個受了情傷的女人在角落哭泣,頓時,心被揪起。

他邁出一步,想沖上去,伸出手抱住她。

但理性又告訴自己,她是裝的,她在表演。

可……她這樣,真的是在表演嗎?

所以,她真的,受過情傷嗎?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籠罩著塞米爾,心裏頓時又酸又澀。

自己現在就像個小醜,只能遠遠看著,不能問,也不能說。

他是神職人員,是神父。

有些東西,是禁忌,不能屬於他,他不該有。

默默地,塞米爾往後退了一步,移開視線,暫時不敢再往那個方向看了。

不知等了多久,遠處傳來鑰匙碰撞的清響。

女人拎著包拿出鑰匙走到門前,一擡頭就看見有人蹲在自己家門口,嚇得一楞。

薇薇立刻擡頭,眼神驚慌,連忙站起來,眼圈微紅,楚楚可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說著低下頭,咬著唇角,像是無處可去的人。

女人皺眉打量她:“你是……?”

“我只是……有點難過。我沒別的地方去,就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

薇薇聲音發啞,語速很慢,眼眶泛紅,不知是真情還是演技,整個人就像剛被扔出愛情的廢墟。

女人遲疑了一下,嘆了口氣。

“你這是,感情方面的事?”

薇薇點頭。

“我們……在一起五六年了。我本來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

“結果他背叛了我,我卻一點都沒發現。還是他那’朋友’故意發消息挑釁我,我才知道,原來他早就不止我一個人了……”

女人依舊沈默,眼神卻微微閃了一下。

薇薇喉嚨像卡著石頭似的,語氣又酸又澀。

“我……我一開始是想狠狠罵他一頓的。但後來我聽說,有人說這個島上,有辦法……可以教訓這種人。”

女人猶豫著,終於開了口:“你……信那個?”

“我……我不知道。我騙他說我們來島上度假,其實……其實我就是賭氣,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就是想做點什麽……做點能讓他付出代價,讓我自己不再那麽委屈的事。”

說著,薇薇低下頭,聲音哽咽:“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啊?”

女人卻沒笑。

她垂下眼睛,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某段回憶。

半晌,她輕聲說:“你很像……當時的我。”

薇薇擡起頭,眼睛裏全是試探與希望。

女人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忍住:“你說的那種’辦法’,確實……存在。”

“真的?”

薇薇睜大眼睛,眼裏泛起一點亮光。

女人頓了頓,臉上出現一絲不安:“不,還是算了,太危險了。”

薇薇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女人的衣擺低聲乞求:

“姐姐,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再這樣忍氣吞聲……拜托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麽做?我只是……想求個出口。”

女人看著她的臉,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好吧,我可以幫你,但……如果有什麽後果,你只能自己承擔。”

薇薇輕輕握住她的手,眼中流露出一絲覆雜的情緒。

“我承擔!姐姐,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

屋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誘餌,已經成功拋出。

女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薇薇稍等片刻,她則自己回家,小心拿出一樣東西後,出來遞給薇薇。

薇薇雙手接過,那是一張微微泛黃、邊緣已經有些卷曲的羊皮紙。

那張紙質地特殊,不像普通羊皮紙,上面畫著覆雜的花紋和看不懂的文字,聞上去還有淡淡的油脂香和幹草氣息。

女人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後低聲道:

“在這上面寫下那個人的名字,然後右下角也簽上自己的名字,必須是真名。用墨水也可以,但最好是用你自己的血。”

薇薇眨眨眼,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夜裏零點,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張紙和那個人的一縷頭發一起燒掉。火熄了之後,你就等著看結果吧。”

“姐姐,然後會發生什麽呀?”

女人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想清楚,你願不願意讓他得到報應。”

回到旅店,夜色已經沈了下來。

薇薇將那張羊皮紙攤在桌上,坐在床邊晃著腿,慢慢回味著女人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塞米爾低頭審視那張紙,指腹在羊皮紙的字符上來回摩挲,眼神越發凝重。

“神父大人,你看出來這是什麽了嗎?”

“嗯,這是一種古老的低位契約紙,但它不是用來立契約的。”

“嗯?什麽意思呀?”

“它不是’召喚一個魔物來和你達成協議’,而是你給了魔物行動的許可。我大概明白什麽意思了。你寫下負心人的名字,並簽上自己的名字,這就等於:你作為一個人類,授權某個魔物對另一個人展開行動。”

“那……魔物會做什麽呢?它會告訴我嗎?”

“不,你們甚至不需要碰面,它想要怎麽折磨、玩弄、摧毀,都不需要經過你同意,所以你不會知道實際發生了什麽。”

薇薇“嘖”了一聲,露出一點興趣:“好放飛啊……不過也挺符合這些傷心女人的作風呢。”

她想了想,又問:“所以我們還要繼續試嗎?聽起來有一點點危險呢。”

塞米爾沈默了一下,然後點頭:“今晚就試。”

“哈?這麽爽快?”

“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魔物。這張紙只差一點火,它就會從暗處現形,所以我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薇薇眨了眨眼,笑了起來:“看起來,今晚我可有的玩啦!”

午夜將至,旅館寂靜無聲。

薇薇關上浴室的門,蹲在洗手臺前的小瓷磚地上,點起蠟燭。

火苗晃動,於黑暗中將她照應。

她拿出那張羊皮紙,鋪平,備好黑色墨水。

她是絕不打算動用自己的血的,萬一對方發現她是吸血鬼,害怕不來玩了可就不好了。

不知為何,薇薇看到此刻的羊皮紙上浮現出微弱的圖紋,像是某種詭異的咒文正在水面之下流轉。

她執筆,先落下一個名字:Semiel Caelum 。

筆尖一頓,該寫自己的名字了。

她忽然有點遲疑。

她直到現在都沒想起自己的姓氏。

她只記得自己是叫“薇薇”,而現在她對外的姓氏“奧瑞連”,還是那座發現她的古堡名字。

要是寫錯了會不會沒用呀……

一秒,兩秒,三秒。

她輕輕嘆了口氣,還是落筆,寫下纖細漂亮的字跡:Vivienne Aurelian

接著,她取出一縷從塞米爾的金發,小心地卷進紙張中,將紙合起,放入洗手池的金屬皿中。

於淩晨零點整,她點燃了火柴。

羊皮紙燃燒的瞬間,火焰竟泛出深紫色的光,仿佛有另一層火焰在空間中悄然翻卷。

空氣忽然變冷,一陣風無聲地掠過,有什麽東西從黑暗中窺視,又迅速退回。

火焰中傳出極輕的低語,像是地獄深處的亡者在耳邊喃喃:

“……獻祭……已被允許……已被聽見……”

火焰跳動幾下,忽地爆開一道極亮的藍光,接著熄滅,只剩一縷焦黑的煙絲緩緩升起,消失不見。

薇薇屏住呼吸看著,一直到最後只剩一小撮灰燼,她都沒有動。

可是,沒有回應,沒有震動,也沒有任何魔的跡象。

哎呀,不會真的失敗了吧……

薇薇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走廊,敲響了隔壁房門。

門很快打開。

塞米爾還穿著睡衣,披著外套,神情清醒。

“神父大人,你感受到什麽了嗎?”

“沒有。房間裏沒有任何魔氣波動。”

“不會是……我寫錯名字了吧?我寫的姓氏,是你們定的’奧瑞連’。”

“……不好說,也可能是魔物尚未行動。”

薇薇輕嘆了一口氣,抱著胳膊往後靠在門框上,仰頭看天花板。

“唉!真無聊,本來還想著今晚能熱鬧一下。”

塞米爾下意識淺淺一笑,出言安慰道:

“別著急,再等兩天。如果真有魔物接令,它一定會現身。”

第二天下午,島上的陽光被雲層遮蓋,整個小鎮略顯灰暗。

塞米爾獨自坐在鎮中心的一家老咖啡店裏,靠窗的位置能望見街角的鐘樓。

他點了一杯黑咖啡,放在手邊,卻幾乎沒喝。

一本厚重的神學原典攤在桌上,他的指尖輕輕滑過頁面,但思緒早已不在字裏行間。

塞米爾已經和薇薇約好,為了魔物上鉤,這兩天兩個人要分開行動,避免魔物察覺到吸血鬼的存在。

而塞米爾,正好需要這段時間來清醒一些,冷靜下來。

他和薇薇的關系,正在變得非常危險。

他不能被動搖,不該被誘惑,不該有那些……不潔的想法。

但那種情緒,像有火種一樣藏在他身體裏,明明蓋著神父服,脖前掛著十字架,卻還隱隱發燙。

薇薇……

他低頭按住眉心,試圖將雜念壓下。

就在這時,一道柔媚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請問,你是一個人嗎?”

塞米爾的指尖頓住。

擡起頭,一個陌生的美女正站在桌邊,笑盈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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