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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恰好是一個“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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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恰好是一個“明”字……

明瑾興奮了沒一會兒, 忽然又蔫巴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先前自己給張牧他們送信,還拜托他們幫忙抓內奸來著。

雖然現在明瑾深切懷疑, 就連這內奸的事情也是晏祁誆自己的, 但萬一真的有呢?

而且戰場瞬息萬變, 晏祁在信上寫了數日可歸,明瑾沒看過寧昌縣的糧倉儲備, 也不知道這個“數日”具體是幾天, 指不定他千裏迢迢把元棟打包北上,人還沒到呢,這邊就打完了。

哎,難啊!

明瑾憂心忡忡地叫來目前值守寧昌縣的最高長官,是個叫樊通的小將, 比他大不了幾歲, 據說, 是這次跟隨晏祁北上的樊淮將軍的子侄。

他仔細詢問了樊通寧昌縣目前的守備情況, 包括了軍械、糧草和人員等等,之前盡管跟在晏祁身邊已經聽過了一遍, 但現在大部隊離開,他還是要重新將這些清點過才能放心。

對於明瑾的問題,樊通都一一認真回答了。

見明瑾神情緊繃,似是有些魂不守舍, 他沒忍住,最後又補充道:“殿下不必太過擔憂, 陛下給您在倉庫裏留了足夠的糧食,箭矢什麽的也都管夠。寧昌縣雖然只是邊陲之地,因為常有零星胡人南下劫掠, 當地百姓也在縣外修築了土墻,足以禦敵了。”

明瑾嘆道:“我就是這樣才會擔心啊!糧食都給我們了,那他們行軍路上吃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活膩歪了,要去當敢死沖鋒的呢。”

這話樊通可不敢接,只能幹笑一聲。

明瑾卻越說怨氣越大,“況且,他這麽多年都待在京城,也沒見過他打仗,結果現在居然要禦駕親征?也不怕朝廷那些大臣知道了,當場撞柱子給他看!”

樊通和他的長輩顯然是一個性子,都是性格秉直不會說話的軍中漢子,絞盡腦汁,也只是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來:“陛下他……吉人自有天相。”

“行了,你下去吧,”明瑾瞅了他兩眼,覺得這小子有點兒木楞楞的,不禁扶額,“晚上記得叫巡邏的人切莫懈怠,周邊幾公裏內,有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是。”

樊通如蒙大赦,快快地走了。

晏祁離開,明瑾也沒心思好好休息,幹脆叫人把縣衙內的一間偏房收拾出來,方便他隨時休息辦公。

但這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明瑾一直忙著查漏補缺,直到後半夜才有空閑入睡。

天尚未亮時,縣衙外面傳來一陣鬧騰的動靜,他意識雖疲憊倦怠,卻還是猛然從沈睡中驚醒。

明瑾睜開眼睛,從枕下摸索到自己藏好的匕首,緊握在手中,揚聲朝外面喊道:“是誰在外面?”

喧鬧聲剎那寂靜。

明瑾一顆心高高懸起,暗想該不會睡一覺起來,整個縣就都被胡人給攻占了吧?他不是叫樊通有情況就匯報的嗎!

還是說他昨晚根本就是被人下藥了,其實睡得比豬還死?

他飛快地跳下床,環顧一周,發現這屋子著實選的不好,竟然只有一扇門,連窗戶都沒有,沒辦法,只得藏身在門後,準備等人進來時出其不意地突圍或是挾持人質離開。

千萬……先生那邊,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咚!”

一只腳狠狠踹開了門,明瑾眼神一凜,當即便撲上去勒緊那人的脖頸,躲藏在那人身後,匕首一橫威脅道:“滾出去!”

那人被勒得咳嗽了兩聲,嗓音沙啞,氣急敗壞道:“白眼狼,老子千裏迢迢跑過來幫你,你叫誰滾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明瑾呆了一瞬,然後瞬間松開了手臂。

他退後一步,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張牧:“你怎麽來了?”

張牧忙著咳嗽,只是白了他一眼,沒空搭理他,邊上的荀嬰幫他說了:“主公,不止他一個,您不如瞧瞧這邊呢?”

明瑾刷地扭頭,視野中一張張久違的熟悉面孔叫他瞳孔震顫,尤其是,當他在人群中看見了明敖和文輕塵時,更是鼻頭一酸——

明敖笑瞇瞇地張開懷抱:“好久不見了,兒子……”

“娘!”

他看著明瑾毫不猶豫地越過自己撲進文輕塵的懷抱,臉上的微笑險些沒撐住。

明敖悻悻然放下手,氣不打一處來地瞪著這臭小子的背影:“有了娘忘了爹,真是白疼你了!”

明瑾才不理他,雖然看到明敖他心裏也是高興的,但最重要的肯定還是娘,“娘,您怎麽來了?您才生完弟弟,身體吃不消的!”

“這都在家休養多長時間了,早恢覆了,”文輕塵還特意抱著他掂量了一下,又拍拍自己腰側的佩劍,豪邁一笑,“你娘我可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小姑娘,上了戰場,你小子估計還不如我能打呢!”

“娘……”

明瑾激動了好一會兒,又和李司以及帶他們過來的樊通打了聲招呼,這才看向明敖:“爹,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滿打滿算,他和先生那封信送到京城也沒多長時間,除非他們一收到信就整裝出發了,否則怎麽能這麽快?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給張牧他們寫的信吧?

“是我自作主張,叫明家主他們過來共同商議的,”荀嬰開口道,“明家的人脈廣泛,打聽到了一些情報,正好當時金指揮使前來,也同我們說了一些事情,我們便決定北上來找你了。”

李司補充道:“明家、張家還有我們李家押運的糧食還在路上,這些輜重運起來比較慢,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到。”

李家經營茶莊生意,雖然不如當初的明家家業大,但勝在做生意的範圍廣,對於各地的鏢局運輸、人情打點,就連鼎盛時期的明家也要稍遜一籌。

明瑾無言,最後只是用力拍了一下李司的肩膀,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他們之間,無需言謝。

這樣就足夠了。

果然,李司只是一如往常地憨憨一笑,明瑾收回目光,叫他們先進正堂就座,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元棟,到底是什麽情報?”

“這個我來說吧,”明敖抿了一口茶,擡頭道,“瑾兒,想必你知道,但凡是酒樓或是大些的當鋪,都要養一些‘閑人’作為眼線。”

明瑾點點頭。

這些閑人平日裏作用不大,但往往把控著整條街的當鋪價格,這也是為何一個人進了一條街上的不同當鋪,獲得的報價往往統一、甚至一次比一次更低的原因。

他們的工作,就是替掌櫃收集情報、傳遞消息,如有必要,也會幫忙在街頭巷尾散布一些風言風語。

“我們明家的閑人,近來就聽說了這樣一則消息,”明敖放下茶杯,神色凝重,“有幾位邊境來的商販,在暗中打聽當初寧昭公主留下的那筆財寶的消息。”

“那閑人跟我說,他過去曾經在邊境待過數年,一眼就看出來,這些商販,雖是大雍人,但必定常年跟胡人做生意!”

明瑾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為何?”

“因為他們手上的那些瑪瑙松石,都是只有北邊的貴族才能佩戴的,一般的人,根本沒門路弄到這麽極品的貨色。”明敖看著他說道,“瑾兒,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明瑾神情陰晴不定,他從小生活在商賈之家,自然清楚某些商人的無利不起早。

不是人人都像他們明家這樣,從不與民爭利,這些人為了獲取利潤,什麽喪盡天良之事都願意做,區區叛國算什麽?

“但他們只是商販,手上沒有私兵就成不了什麽氣候,打聽消息,或許是出於貪財的緣故。”

明敖並不完全讚同他的想法:“瑾兒,你在江南待久了,不知道這邊的商販若是坐大,完全可以做到官商勾結,只手遮天,一旦真正開打,就算斷不了陛下的糧草,拖延一段時日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也是他們為何要盡快北上,並且私下籌集糧草送來的原因。

當初寧昭公主和木帆夫婦兩人的悲劇,明敖和文輕塵兩人,決不允許再重演在明瑾的身上!

明瑾心中熨帖,為爹娘這份拳拳愛子心意,更為友人對他的牽掛之情。

但他其實更在意另一件事,“對了,那金柳又說了什麽?”

荀嬰接過話頭:“金柳沒有跟我們講太多,就說內奸的事情由他和宮裏那位寧先生負責,叫我們不必操心這些,應該是陛下對他們另有安排。”

“但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

“哪裏奇怪?”

“他走之前,問了張牧一個問題。”

明瑾望向一直揉著脖頸沒發言的張牧,張牧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他說我跟你從小就認識,關系應該不錯,問我有沒有從你這兒聽說過陛下在北地的事情。”

“比如,陛下有沒有什麽關系特別好的胡人朋友,或是仇人。”

明瑾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撒烏楞。

好好的,金柳為什麽問起他?

明瑾陷入了沈思,在座眾人都默契地沒有去打擾他。

“這個人,就是此次率軍潛入我大雍境內的胡人首領,”許久之後,明瑾緩緩出聲,“雖然不知道他與先生當初究竟有什麽過節,但關於你們所說之事,我這邊,也正好有一個人證。”

他叫人把原先明光寨的劉大壯喊了過來。

“殿下!您有何吩咐?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聲令下,小的……咳,屬下必定拼死完成!”

劉大壯被私下傳喚,顯然極為興奮,就差沒拍著胸脯給明瑾立軍立狀了。

明瑾問道:“聽說你識字?”

劉大壯臉色一僵,冷汗霎時就下來了,含含糊糊道:“屬下只會寫自己的名字,不算睜眼瞎罷了。”

“那你可還記得那天你們抓到的胡人探子?”

劉大壯松了口氣,點點頭,恍然道:“您是問他寫的那個關於寶藏訊息的字兒吧?巧了,這個我還真記得!”

他用沾了水的手指,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大字,橫不平豎不直,醜陋得能叫但凡上過幾年私塾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皺眉。

但在場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偏旁幾乎和右邊一般大、形狀極為別扭的字體,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寂之中。

究其原因,不是因為劉大壯寫的字不堪入目。

而是那個字,不偏不倚,恰好是一個“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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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個埋了很久的伏筆,幾十章了終於要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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