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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合一】 “所以,要接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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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合一】 “所以,要接吻麽?”……

明瑾的身體緊貼在晏祁的胸膛上, 分毫不讓。

而晏祁則單手撐著床鋪,幾乎要被他逼到退無可退的境地。

“明瑾!”他一把抓住明瑾的衣領,把人往外拉扯, 忍無可忍地低喝道, “莫要再得寸進尺——你真當我好脾氣, 不會像丁弘毅那樣罰你?”

“先生自然可以……”明瑾瞇了瞇眼睛,卻絲毫不退, 相反, 膝蓋還故意往前頂了頂,換來晏祁壓抑的一聲悶哼。

少年不禁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臉上仿佛寫著“看,明明你對我也有那個意思”,但到底還是面薄, 為自己大膽的動作微微紅了臉頰。

“我不是一早就說了嗎?學生認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勇氣, 故意挑釁時, 心臟差點都跳出喉嚨。

但直覺告訴明瑾, 雖然不明白今晚晏祁為何會突然態度轉變,不過, 絕對是自己難得的機會,必須要牢牢抓住。

正巧,看準時機趁虛而入,這也是晏祁曾經在棋盤上教會他的。

明瑾覺得自己可真是個活學活用的好學生。

但身為師父的晏祁可就不這麽想了。

他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就連明瑾臉頰上細小的絨毛、瞳孔毫厘間的收縮都盡收眼底。

這給了他一種錯覺:仿佛只要他稍稍前進一步,壓下去, 便能讓那一張一合的唇瓣徹底閉上,或許,還會再次發出那種令他靈魂震顫的聲音。

風聲呼嘯, 一道閃電劈開黑夜,也擊碎了晏祁心底最後的一絲慈悲。

隆隆雷聲之中,晏祁沈默著,一把掐住了明瑾的脖頸,虎口抵在少年的喉結處,逼著他不得不擡高下頜,直視自己。

中途男人來回變幻了幾次臉色,宛如一頭被自己親手帶大的虎崽子當面挑釁威嚴的虎王。

但明瑾絲毫沒被動搖。

雖然臉色漸漸漲紅,呼吸也有些不暢,他的神情卻毫無懼色,望向晏祁的目光中,滿是不知死活的挑釁意味。

“先生,”他輕聲說,“我已經長大了。”

又是一道閃電。

狂風自門窗罅隙間席卷而來,攜著濃重的雨水腥氣。

毀天滅地的雷聲掩蓋了世間一切雜音,在這蒼穹撕裂、大地震顫的時刻,某種晦暗狂亂的心思在黑暗中蔓延瘋長。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笑,那聲音年輕清朗,笑聲的餘韻之中,還帶著一絲得逞之後、難以自控的微微顫音。

“閉嘴……”似乎是有另一人在惱怒地呵斥,呼吸急促狼狽,儼然是處於下風的狀態。

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聲過後,形式似乎又再度起了變化。

那年輕的聲音似乎是被悶在什麽東西裏似的,呼吸淩亂,再也不覆先前的從容,只能哀哀地告著饒,含糊說著“先生,學生再也不敢了”,間或夾雜著幾聲吃痛的悶哼。

但奇異的是,這痛呼聲中,又仿佛沾染了幾分難以言明的愉悅。或許正是因為看不換如此,年長者頗為殘忍地冷哼一聲,故意扼住了對方的命脈,叫少年上不得也下不去,就這樣被一根脆弱的發帶,顫顫巍巍地懸在了半空之中。

晏祁直起上半身,緊繃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不知死活。”他輕聲道。

哭聲淹沒在風、雨、雷電之中,待一切平息,時間已至後半夜。萬籟俱寂之中,晏祁沈默地替疲憊睡去的明瑾掖好被角,披衣起身,步入中庭。

積水映月,烏雲散去後,澄明的夜空中繁星閃爍。

晏祁站在石階上,眺望著頭頂星河萬千,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的空寂。

今夜……可以說,除了最後一步,他和那孩子幾乎都做過了。

事到如今,再說後悔,未免就有些矯情和狼心狗肺了。

但晏祁直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指尖隔著手套,輕輕拭去明瑾眼角的淚水時,他清楚地看到了少年眼中歡喜的光亮,漆黑的瞳仁中盛滿了自己——那一瞬間,仿佛閃電刺破夜空,晏祁甚至有了種被雷霆擊中的錯覺。

他知道,這條路很艱難。

因此他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與那孩子並肩前行。

在晏祁看來,自己的作用,便是作為明瑾生命中一位過客——或許是比較舉足輕重的一位,用自己的力量,托舉他一程,然後目送著他走向比自己更高更遠的位置。

他承認自己的感情,卻從未想過,也並不希望明瑾給予回應。

但那孩子,就像是他在明府第一次正式初見時那樣,義無反顧地從高處跳到了他的懷裏,絲毫不顧自己能不能接住他,又會不會因此而摔得遍體鱗傷。

晏祁忽然低下頭,看著少年自身後環繞住他的臂膀,但因為雙手傷勢的原因,只能虛虛攏著,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他反過來握住了明瑾的手腕,“怎麽不睡了?”

“先生不在,睡不著。”

明瑾靠在他身後,眷戀地蹭了蹭晏祁的脊背,感受著男人厚實的肩背傳來的滾燙體溫,只恨不能就這樣賴在先生身上一輩子。

但不知想到了什麽,片刻後,他忽然直起身子,犀利地問道:“先生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兒發呆,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

“……沒有。”

“好可疑的停頓。肯定是又後悔了!”明瑾控訴道,“這是第二次了,睡完就不認,負心漢!”

“真沒有,”晏祁無奈道,“不要胡說八道,我沒有……”他停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沒能違背本心,低聲道,“沒有不承認。”

明瑾呼吸一窒。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快步繞到了晏祁面前,睜大眼睛望著對方,連珠炮似地問道:“真的?先生答應我了?沒騙我嗎?”

晏祁看著他滿心歡喜期待的模樣,嘴唇嚅動了一下,艱澀道:“這條路不好走,若是你將來後悔,隨時可以——”

“絕不,”明瑾斬釘截鐵道,“絕對不會後悔的。”

“先生教了我這麽多年,連我是什麽樣的人都看不清嗎?更何況爹從小就教過我,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誠信二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個道理,我可比誰都明白。”

明瑾認真地對晏祁說道:“就算先生不答應我也沒關系,對於我來說,先生永遠是先生,這幾年的教導之恩,我是不會忘的。”

晏祁看著幾乎將一顆心剖開、明明白白展露給他看的明瑾,只覺得心中苦澀又甜蜜。

他覺得這世道真是荒謬,在他已經習慣了朝堂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的生活時,偏偏老天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明瑾。

這孩子就像是一團火,橫沖直撞地闖進他的人生,照亮一方天地後,還相當霸道地圈住地盤,蹲守著不走了。

“好賴話都讓你說了,”晏祁無奈道,“倒叫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在這一點上,晏祁一直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明瑾。

身為年長者,他身份所限,到底比明瑾多出了太多顧慮。

晏祁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就是站在原地不動,若是明瑾願意回頭看看他,他始終會在那裏,但若是想要他更進一步,晏祁自問,至少現在,他是辦不到的。

光是心底的負罪感,和對兩人未來的擔憂,就足以牽絆住他的腳步了。

但看著明瑾期待他回應的神情,晏祁到底還是向他坦白了心底的顧慮,誰知明瑾竟完全不在意,甚至還很高興似的,朝他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放心吧,”他笑道,“我明白先生的想法了!既然先生邁不出這一步,那就由我來好了!”

說著,他便大步上前,給了晏祁一個大大的擁抱。

明瑾的個頭前兩年竄得很快,如今已經與晏祁的眉骨齊平,驟然一下子撞進懷裏,晏祁也不由得退後半步。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站定,看著懷中小狗一樣在他頸側東嗅嗅西嗅嗅,還陶醉地深吸一口氣的明瑾,眉眼神情漸漸柔和,擡手摟住少年的腰,問道:“聞什麽呢?”

“先生身上的味道,”明瑾又吸了一口那深入骨髓的淡淡草藥芳香,“很好聞。——對了,先生你的傷恢覆得怎麽樣了?”

晏祁勾起唇:“怎麽,現在才想起來問?”

明瑾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這不是,剛才忙著呢嘛。”

至於在忙什麽,兩人都心知肚明。

晏祁抿了下唇,竟像是有些赧然似的,主動轉移話題道:“恢覆的差不多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趕緊回去休息吧。”

明瑾新奇地看著他似是有些躲閃的眼神,還想繼續追問下去,但晏祁著實是吃不消這孩子的鉆研勁兒,清了清嗓子道:“這兩天就先別去書院了,等手好些了,我帶你去找龔萬。”

“這不是耍賴嘛。”明瑾小聲嘟囔,老大不情願地被帶回了房間,按在床上,但非要晏祁陪著他睡才行。

晏祁沒有拒絕,只說不許再胡鬧。明瑾立馬比劃了一個“我很乖”的手勢,又皺了皺鼻子問道:“不過為什麽要找龔院長?難不成龔院長也要罰我?”

“他敢?”晏祁淡淡道。

明瑾忽然沈默了。

晏祁還以為他是打算睡了,沒想到下一刻,少年就一頭拱了他懷裏,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一雙眼睛亮閃閃地望著他。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很高興,”明瑾根本掩飾不了自己嘴角的弧度,笑得一派星光燦爛,恍惚間晏祁甚至看到一條毛絨絨的尾巴在他身後搖啊搖,“先生您繼續說,去找龔院長幹什麽?”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期盼地看著晏祁。

晏祁沈默了一會兒,嘆氣道:“如你所願,為你討個公道回來。丁弘毅那家夥脾氣又臭又硬,我要是憑勢壓他,恐怕他不僅不會服軟,還會和我硬剛,我倒無所謂,只怕會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大雍重師恩孝道,像丁弘毅這種嚴師,也就放在權貴子弟雲集的雲英書院罕見了些,要是在外頭,根本算不得什麽大事。

甚至在有些特別重傳承的行業裏,師父就算把徒弟腿打斷,徒弟第二天還得一瘸一拐帶著禮品主動上門道歉呢。

晏祁分得清是非,但他這人也一向護短。

丁弘毅該慶幸的,他心想,還好,這次明瑾沒留下什麽難以痊愈的後遺癥。

要是這孩子斷了一根骨頭,他才不會管丁弘毅和木先生有什麽交情,不下狠手收拾對方,真當他這麽多年北鎮撫司的大牢是白去的?

晏祁心中冷漠地閃過這個念頭,表面上,卻語氣溫和地沖明瑾解釋道:“若是龔院長出面,你再陪我演一出戲,我保證,他有八成可能主動向你低頭道歉。”

明瑾雖然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麽,但當這番話真的被晏祁說出口時,他心裏還是美得飄起了泡泡,整個人簡直要幸福到爆炸了。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對他來說,這個白天有多糟糕,這個夜晚就有多美妙。

直到現在,明瑾甚至都有點不可置信,覺得晏祁當真答應與他在一起了嗎?當真要幫他出了這口氣嗎?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倒像是他疼過頭了,還在做夢呢。

“明天我要吃兩大碗飯,”他如此宣布道,“我每次一生病,只要多吃飯就會很快好起來了。”

“好,我讓後廚給你做紅燒肉。”

明瑾狠狠點頭,又滿心期待地問道:“那個,關於我上次那個當皇後的提議……”

“睡、覺。”

“……哦。”

*

“什麽,他還當過我爹的老師!?”

明瑾從晏祁嘴裏聽到這件事時,差點驚到跳起來,隨後就立馬垮下一張臉:“我就說我跟他犯沖吧!肯定是我那個親爹不知道哪裏惹了他,結果被這小心眼的家夥一直記到現在,全都記到我頭上來了……”

他碎碎念著,連帶著對他那位不知姓名也沒見過面的親爹也產生了一股怨氣:“唉,都說父債子還,可我這實在是太冤枉了,想燒紙抱怨都不知道找誰。”

晏祁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莫要胡說,你爹可是丁弘毅的得意門生。”

“怎麽可能?”

明瑾一百萬個不信:“我爹要是他的得意門生,那老丁頭怎麽總是一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態度?”

“我也不知道,”晏祁淡淡道,“丁弘毅這個人,年少坎坷,後來又中年接連遭逢打擊,包括你父親去世,也對他影響很深。當然,這不是他對你過分嚴苛的理由。”

明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所以,先生還是不能告訴我,我爹究竟叫什麽名字嗎?”

晏祁替他按摩的手停了下來。

他擡眼望向明瑾,許久之後,輕聲問道:“你可有聽過‘木帆’這個名字?”

明瑾楞了楞,大腦有些費勁地思索著。

總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對了!

他失聲道:“他是雲英書院上一任國子祭酒!?”

晏祁點了點頭。

明瑾頓時結巴起來,甚至都有些手足無措了:“可、可我怎麽記得,他還是寧昭公主的……駙馬?”

晏祁靜靜地看著他。

掌心的指尖輕顫起來,明瑾的眼神惶然,他呆呆地看著晏祁,淚水漸漸盈滿了眼眶,一滴淚浸濕了纖密的睫羽,“啪”地落在被褥上。

“所以,我其實——也是寧昭公主的兒子?”他艱澀道,臉龐幾乎是飛速褪去了血色,“你……不是,我……我們兩個,是親生兄弟?”

“不是。”晏祁立刻道。

但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從某種意義上講,也算是兄弟吧。”

什麽叫也算是!?

明瑾險些被晏祁這大喘氣的回答給逼瘋。

他能接受男子相愛,也能接受師徒和忘年戀,但這不代表明瑾心寬到連血緣關系都不放在眼裏啊!

若是他真和晏祁是親兄弟,那他、那他們豈不是成了——

“我是孤兒,後來被寧昭公主和木先生收養,”晏祁見明瑾這副渾渾噩噩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岔了,很快便解釋道,“這件事少有人知道,除了木雲,她是寧昭公主的貼身侍女,也是她最信重的心腹。你若不信,大可以問她。”

明瑾這才猛地喘了兩口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竟差點忘了呼吸。

“那我現在代替我親生爹娘宣布,與你解除收養關系,”明瑾嚴肅道,“——這樣我們就可以結為夫妻了。”

晏祁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正經點!這就是你聽完自己身世的第一感想?”

明瑾鼓起腮幫:“不然呢?那兩位——我是說寧昭公主和木駙馬,我都是在市井傳言和書本裏知道他們的名字的,你突然一下子說我是他倆的兒子,我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啊。”

他苦惱地皺起了一張小臉,思索了許久,還是使勁兒搖了搖頭。

“不行,根本沒法想象。”

十幾年來,明瑾都以“明瑾”這個身份長大,他對明家的歸屬感,遠超過對大雍皇室後裔的向往。

甚至明瑾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還覺得很麻煩,因為這個身份就意味著他不但可以步入朝堂,甚至還能繼承皇位。

在大雍,是有過公主之子繼承皇位的先例的。

雖然那是因為當時宗室子嗣雕敝,沒辦法才選中了那一位繼承大統,但只要有了先例,就證明有這種可能性。

明瑾是半點也不想沾染這種麻煩事的。

他的想法和荀嬰差不多,皇帝嘛,能者居之,像先生這樣的,哪怕身上沒有晏家血脈,但論能力、品性、威望甚至是長相,都遠遠甩宮裏那個真皇帝幾條街!

“我覺得先生頗有真龍天子之相,反正比我強多了。”

明瑾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用手指摸了摸晏祁的額頭和隆起的眉骨,“史書上說漢高祖隆準而龍顏,先生這面相,一看就非常人也,貴不可言,說不定就是先帝出巡時,遺落在民間的哪位皇子呢。”

“我雖然是孤兒,但還是知道自己爹娘是誰的,”晏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繼續胡編亂造,“當時北方戰亂,我所在的村落被胡人南下屠戮殆盡,他們走後,是我親手把爹娘埋葬入土的。”

明瑾立馬閉上了嘴巴。

小明,你可真該死啊!

他在心裏默默甩了自己兩巴掌,愧疚道:“抱歉先生,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無事,”晏祁平靜道,“我連他們的長相都快忘了。”

他放下手,自嘲地笑了笑:“我晏祁枉活三十年,生恩負盡,死生師友,原本以為,至少還算對得起你,可現在卻……”

晏祁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明瑾不顧自己掌心的疼痛,五指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雖然疼得臉色發白,但仍不願松手。

“先生,”他一字一頓道,“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你……”

“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活在愧疚裏。”

晏祁怔怔地註視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再度被明瑾打斷了:“你先聽我說。昭明軍的事跡,我也有所耳聞,我知道我的爹娘——好吧還是有點不太習慣這麽稱呼他們,但我知道的,他們都是大雍的英雄。”

“他們的犧牲,不是你的錯,”明瑾頓了頓,隨後用一種頗為疑惑的語氣反問道,“那時候你才多大啊,十三?還是十四?應該就和咱們初見時,我的歲數差不多吧?”

晏祁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先生那時候不告訴我這些,是覺得我年紀還太小,沒辦法承擔真相,對不對?”

明瑾看著晏祁默不作聲的樣子,知道這就是答案了。

於是他嘆氣道:“既然如此,那為何先生要對同樣歲數的自己如此苛刻?都說寬於律己嚴於待人,怎麽您正好跟常人反著來呢?”

“這些我都明白,”晏祁說,“但你若親眼看到他們兩位——”

“我若是親眼看到我的親生父母,為了保護我,或者是家人和同袍們戰死,”明瑾鄭重道,“我只會將滿腔憤怒對準敵人,我會為他們覆仇,就像先生這麽多年來所做的那樣。”

“但我也會努力讓自己過得幸福,”他輕聲道,“因為這正是他們最後所希望的。先生,您也一樣。”

晏祁的金眸微微渙散,瞳孔深處倒映著明瑾懇切的面容。

在某一刻,這道影子,竟與那多年前,圍坐在火爐邊的兩位故人重合了。

“按照我們老晏家的傳統,小孩都要戴長命鎖,這玩意兒是能擋災的,冠禮時才能摘下哦。”

晏陽笑瞇瞇地按住滿臉寫著不樂意的晏祁,見他反抗得厲害,還順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在晏祁的痛呼聲中,眼疾手快地給他套上了金項圈,“來來來,你一塊,瑾兒一塊,不偏心啊。”

木帆則笑著抱起繈褓中的明瑾,晃起了手中鎏金玉鎖的鈴鐺。

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音,引得明瑾咯咯直笑,伸出藕節似的小手不斷在空中亂抓。

晏祁覺得好丟人。

“我不是小孩了,前些天還在城頭射.死了兩個胡人!”少年冷著臉抗議,“戴著這玩意兒,以後叫我怎麽上戰場?”

“哎呀,你才多大啊,要是讓你上戰場,那還要我們這些大人有什麽用?”

晏祁冷哼一聲:“軍營裏好多士兵還打不過我呢。”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玉鎖上的“平安如意”四字,不知出於什麽想法,最終還是沒有把它摘下來,只是低聲抱怨了一句:“礙事。”

這塊礙事的玉佩,被他一路塞在懷裏,和故人留下的血脈一起帶回了京城,又隨著他北上多年,再度返回京城。

自始至終,晏祁都將它貼身保管著,視同性命,甚至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然後在五年前的某一天,沈入湖底,再難尋蹤跡。

晏祁不知道這塊長命鎖能不能擋災,或許是可以的吧,但冥冥之中,他相信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自己,在花朝節那天來到了湖畔,救下了意外墜湖的明瑾。

就和晏陽說的一樣,它不僅保了明瑾的平安,也如了他晏祁的意。

“你說的對,”晏祁擡起手,仔細端詳著明瑾下意識緊繃的臉頰,忽而輕笑一聲,眉目舒展道,“我會試試看的。”

男人的神情中仍帶著一絲淺薄的憂慮和遲疑,那是出於那麽多年的責任心和慣性。

但他卻在努力地克服著這種不適,擡頭很認真地問明瑾:

“所以,要接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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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某人說自己只會站在原地,但還是沒忍住倒著身子往前邁了一步(一些年上的口是心非自欺欺人)[狗頭]

不過要加快腳步啊!再不大踏步前進小明就要開溜了!(指指點點.jpg)

ps:對不起大家今天又遲到了so繼續評論區發紅包……一寫起感情拉扯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更新時間也忘記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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