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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先生準備何時幹掉他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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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先生準備何時幹掉他登基……

“冠禮?”

明瑾停下扒飯的動作, 眨巴了一下眼睛:“這不是還有幾年嗎,著什麽急?”

他們家氛圍寬松,也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吃飯的時候閑聊再正常不過了。

除了前幾天, 明瑾還沒把心裏那關過去, 只一心悶頭幹飯外,基本每天都是歡聲笑語和雞飛狗跳交織進行。

“我出去聽他們說了, 現在都流行提前辦, ”明老爺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咱明家總不能落後於人不是?”

明瑾很是無語:“還有這種流行?算了,隨便吧,但最近我沒空, 還有兩個月就要比賽了, 這段時間散學後我都要去張牧家練球的。”

明老爺長籲短嘆:“好吧好吧, 那請問明大少, 年底前可否有空同為父一起操辦一下?”說著還給明瑾夾了一只大蝦,似是在行賄賂之事。

明瑾矜持地看了一眼碗裏油光鋥亮、一看就十分可口的賄賂, 決定接受。

當然,最讓他高興的其實是明老爺的自稱。

但這個明瑾肯定不會承認的。

不過他也沒把話說死:“到時候再看吧,後面學業也緊,老丁頭……咳, 我是說丁先生對快畢業的學子要求格外嚴格,他不點頭, 我肯定沒法從學院裏畢業的。”

說起這個明瑾也十分郁悶。

要是他能考科舉就好了,以他的水平,哪怕不怎麽認真, 至少也能拿個舉人,哪怕老丁頭再看不爽他,有了名次也不得不給他批畢業。

哪像現在,連科舉的大門都進不去,只能靠老丁頭一家之言,讓他畢不了業就是一句話的事。

雖然他就算畢不了業也能回家繼承家業,但好歹也辛辛苦苦在雲英書院讀了這麽多年,明瑾可不想落得個爛尾貨的下場。

“實在不行,要不改天請那位丁先生來家裏吃頓飯?”文輕塵提議道,嚇得明瑾差點當場跳起來:“請他吃飯?不行不行不行!”

“有什麽不行?他畢竟是你老師,都教了你這麽些年了,而且就連你爹娘也是他……”

文輕塵一時順嘴,竟把三人一直避而不談的話題說出了口。

飯桌上瞬間寂靜下來。

明瑾註意到文輕塵平靜表象之下暗藏忐忑的眼神,忽然笑了起來,和往常一樣,跳下椅子跑到她身後,給她揉肩捏背地撒嬌起來。

“娘,我真不想在家還能看到書院的先生,平時他給我上課就夠讓我受的了!你兒子成績也不差,大不了我再努努力就是了,只要我符合書院的畢業要求,他憑什麽不讓我畢業?”

文輕塵被他捏得哎哎叫喚起來:“臭小子手勁那麽大,回去吃你的飯吧,不請就不請,還想謀殺你娘啊?”

明瑾被她沒好氣地拍了一巴掌,笑嘻嘻地坐回了座位上開始剝蝦,剝好了又殷勤夾到了文輕塵的碗裏。

文輕塵低頭看了一眼那只蝦,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種,類似於猶豫的神情。

“娘,怎麽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該不該現在告訴你們爺倆。”

明老爺一聽還有他的事,立馬正襟危坐:“夫人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說的?”

明瑾坐在一邊拼命點頭。

看著這一大一小,文輕塵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撫上了肚子:“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瑾兒,你大概會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

文輕塵擡頭看向他們:“怎麽都不吭聲了?”

“這還不叫大事!?”

明瑾和明老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下一刻,兩人同時跑到了文輕塵身邊,明瑾吵吵著要貼在文輕塵肚子上聽弟弟妹妹的心跳聲,被她輕斥道這還沒兩個月大,能聽到什麽聲兒;明老爺則笑得一臉春花蕩漾,代替了明瑾的位置,開始給夫人捶背捏肩。

但他的眼神中卻暗藏一絲擔憂,見文輕塵似乎與自己有相同的想法,不禁問道:“夫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

文輕塵也愁啊:“這不是你先前處理了幾個家裏偷奸耍滑的?後來才知道,這幫龜孫居然膽大包天到敢偷換老娘的藥,害得這關鍵時候搞出人命來,簡直是活膩歪了。”

她說話間殺氣騰騰,震得邊上的兩人大氣也不敢出。

但……

“娘,什麽藥?”

“呃,這個……”

明瑾見文輕塵不知該怎麽解釋的模樣,低下頭,用力地眨了兩下酸脹的眼睛,摸了摸娘尚且還算平坦的肚子,決定不再問下去了。

“如果是妹妹就好了,阿囡一直想要個妹妹,”明瑾鄭重其事道,“弟弟也好,等將來他去上書院了,我可以罩著他。”

文輕塵失笑:“等他長大,你估計都畢業好久了吧?”

“那又怎麽樣?小爺的傳說還在書院流傳,等我贏下這次比賽,就是本屆學子當之無愧的魁首,大雍冉冉升起的蹴鞠新星!”明瑾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雖然有一定誇大的成分,但明瑾的人氣的確在學院裏一騎絕塵。

誰都愛和出手大方一諾千金的明大少交好,君不見,蒸蒸日上的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次比賽因為魏金寶的威脅,沒人敢直接幫助他們所在的隊伍,但私下裏,基本都會過來跟明瑾打聲招呼,當個陪練還是沒問題的。

這種影響力也輻射到了剛入學不久的新學子,明瑾時常能收到他們的邀約,雲英三劍客和魏金寶鬥智鬥勇的故事,也在新學子之間廣為流傳——當然,如果不把他們當年被老丁頭罰掃茅廁的事情也傳出去,那就更好了。

如此再過幾年,更年輕的一批進入學院,依然能從老生們口中聽到關於他們的傳說。

明瑾心想,這樣代代相傳,到他弟弟上學的時候,說不定,他還能在學院裏掛個名呢!

文輕塵見明瑾已經摸著自己的肚子美上了,忍不住眉頭一跳,把人轟去溫習課業去了。

明瑾嘴上答應著,扭頭就去找了阿囡,告知了她這個好消息。

“真的?太好了!”阿囡高興得一蹦三尺高,“我一直想要個妹妹,可惜娘生我時落下了病。”

明瑾驚訝道:“阿囡,你想起你家裏人了?”

阿囡呆了呆,忽然捂著腦袋蹲了下來,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明瑾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出了什麽毛病,大呼小叫地要替她叫醫師,但被阿囡一把拽住了衣角。

“哥,別,”她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地面上,虛弱道,“別叫醫師,我沒事……”

“你這哪裏像沒事的樣子?”

阿囡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向他:“哥,我都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寧先生。”

明瑾怔在了原地。

黃昏寡獨,天邊的最後一絲晚霞,也即將被混沌夜色吞噬。

屋內的光線漸漸昏暗。

晏祁合衣靠坐在床頭,手中一刻不停地批閱著,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地吩咐道:“再點一盞燈來。”

他以為是來添茶的暗衛,過了幾息,察覺到不對,猛地擡頭望去,正好對上了燭光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晏祁:“…………”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嘆息道:“怎麽又來了?”

“什麽叫‘怎麽又’,”明瑾重重地放下燈盞,小聲牢騷道,“先生明明說過我可以把寧府當做自己家,怎麽,寧王府就不算了嗎?”

“……自然是算的。”

“那我來我家,天經地義,怎麽能叫‘又’?”

這倒是記得清楚,晏祁腹誹道。

怎麽就偏偏不記得他每次拒絕的話?

“哎呀,說了多少次了,你又不差錢,屋裏多點幾盞燈亮堂些不好嗎?字也看得清楚。還有不要老是喝濃茶,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著……”

但看著明瑾跟雀團兒似的,嘰嘰喳喳在屋裏穿梭忙碌嘮叨的模樣,晏祁緩緩呼出一口氣,心情一下子輕快了不少。

他不喜歡夜晚。在危機四伏的北地,夕陽西沈,便意味著寒冷、危險的降臨。

胡人的生活條件遠不及大雍,那些珍貴的炭火木柴甚至是燈油,都是只有貴族王室才能享用的東西。

他是大雍的使者,按理說,這些基礎的生活用品不該短缺,但當時大雍接連打了數年敗仗,若不是寧昭公主拼死一戰挽回了些尊嚴,胡人恐怕早就把他們踩在腳底下了。

而晏珀又不會管他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就這樣被磋磨死在胡人手裏。

在這樣的前提下,晏祁初至北地,日子自然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後來倒是好了些,但早已養成了節儉克制的習慣,從小就被富養長大的明大少爺,自然是看不慣他這樣,明明他才是先生,這幾日倒是被從頭到尾教訓了個遍。

但沒辦法,他本就理虧,這孩子又是個慣會得寸進尺的。

等晏祁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生活已經被這上躥下跳的雀團兒全面入侵了。

他放下手裏的冊子,閉上雙眼,想要緩解一下眼睛的酸脹。這些天他的眼睛恢覆得比傷勢慢多了,因為太多的事情等著他處理,晏祁只能看一會兒休息一會兒,這才勉強處理了一部分。

一雙溫熱的手按上了他的太陽穴,晏祁的眼皮輕跳了一下,但並沒有像上次在風亭時那樣反應激烈。

這已經不是明瑾第一次來為他按摩眼睛了。

眼眶周圍緊繃的肌肉,在少年靈活的手指下漸漸舒緩放松,晏祁靜靜地閉目靠坐在床頭,忽然問道:“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沒有啊。”明瑾嘴硬道。

“說謊。”

少年似乎是嘟囔了一句“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晏祁輕笑一聲:“我教了你這麽些年,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明白嗎?”

“是——嗎?”

明瑾拖長了聲音,揉.捏的動作一頓,晏祁心道不妙,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按在了他低頭湊過來的臉上。

看著指縫間少年笑得彎彎的眼睛,和幾乎要被擠出來的臉蛋,他狠狠皺眉,無可奈何地斥道:“像什麽話!”

晏祁發現自那晚之後,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原來還顧忌著些禮數,現在在他面前完全是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

……也怪他一時放縱。

從前晏祁還有立場對明瑾說兩句重話,指望罵醒這孩子,現在他只能盡量做到推開,還一次比一次無力。

明瑾壞心眼地朝晏祁掌心吹了口氣,看著男人被燙到似的收回了手,頓時笑得更加燦爛了。

“你要是再來搗亂,我就讓你母親來把你接回去。”晏祁冷聲道,不動聲色地狠捏了一下拳頭,壓下了掌心瘙癢的觸感。

“告家長就沒意思了啊。”

“誰叫某人賴骨頑皮,屢教不改。”

明瑾哼哼了兩聲,終於勉強說了實話:“其實是因為娘和阿囡的事,娘懷孕了,我把這事兒跟阿囡講,結果她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想起來了過去的事情。”

晏祁沈默片刻,淡淡道:“所以你來找我,是想知道那晚我扮演的角色?”

明瑾老實地嗯了一聲。

“如你所想,”晏祁說,“是我帶人抄了黃家。”

“黃……難道是黃甲!?”

明瑾驚了,就算他對大雍朝堂之事不感興趣,也知道黃甲此人乃是有名的諍臣,更是丁弘毅的至交好友。

就老丁頭那個直言不諱的性格,放到哪兒都招人恨,要不是黃甲四處奔走上書為他求情,他估計就要被發配到嶺南做官了。

但沒人覺得黃甲這麽做有任何問題,這位是個真正做到大公無私的老臣,就連他的仇人被貶,只要黃甲覺得他罪不至此,依然會上書向陛下求情。

黃甲在朝為官幾十年,座下門生故吏無數,人人見了他,都得恭敬地稱上一句“黃公”。

但就在前幾年,卻被按上了個結黨營私、意圖謀害皇嗣的罪名下獄,身敗名裂而死,家族也被抄家流放。

縱使朝堂為之上書求情大臣無數,也沒能改變陛下的心思。

“還有黃甲的罪狀,”晏祁繼續說道,“也是經我手拷問得來。”

身後的少年沈默了許久。

就在晏祁以為他今晚都不會再出聲時,明瑾忽然彎下腰,伸出臂膀,摟住了他的脖頸。

他將腦袋擱在晏祁僵硬的肩頸之上,眷戀地用鼻尖拱了拱男人的頸側,深吸了一口氣。

“我算是明白了,”明瑾肯定道,“那皇帝老兒,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

他仰起頭,一派認真地註視著晏祁:“所以,先生準備何時幹掉他登基?學生一定提前備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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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明同學,敢想敢做[狗頭]接受能力有點兒強大過頭了。

今晚九點左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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