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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寧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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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寧王殿下

旬假當日一大早,明瑾就告別了家裏,和兩位小夥伴一起坐上張牧家的馬車,一路歡聲笑語地來到了城南。

他們今日要去的地方,叫清沐坊。

老板據說出身燕地,二十多年前,胡人犯邊,為躲避戰亂,他便舉家搬來南方生活。

一開始是做酒樓,後面生意越做越大,就在京城開了這家清沐坊。

“這幾年胡人又開始不安分,京城從燕地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流亡的,做生意的,還有小偷小摸甚至是刑徒罪犯,什麽三教九流都有。”

張牧叼著根狗尾巴草,靠在車廂上隨口道:“端午祭日將近,我爹現在成天在家抱怨,說牢獄都要不夠關了。”

明瑾正忙著低頭看清沐坊分發在城中的宣傳告示,聽到這話,他疑惑擡頭:“你之前不還說京城的治安變好了嗎?”

“就是因為抓得多,所以才變好了啊。”張牧懶洋洋地支起一條腿,“聽說錦衣衛今年都招了三回人了,不過刷下來的也多,才三十進一。”

他呸地一聲吐掉嘴裏的草,“說真的,我都想等從書院畢業後,要是我爹不讓我從軍,幹脆就去當錦衣衛得了,好歹還能佩刀呢。”

“大人,小的是良民!千萬手下留情啊!”

明瑾立馬裝模作樣地求饒起來,逗得張牧和李司咯咯直笑。

“我以後應該會去衙門謀一份差事,”說到將來,李司也有自己的想法,“家裏的事有大哥擔著,我比較笨,也不知道變通,當個小吏挺好,只要把律法條例死記硬背下來就行了。”

和身為家中嫡長子的張牧與明瑾不同,李司在家中排行老二,還是庶出,所以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怎麽受父母重視。

但好處是,家裏對他也沒太多要求。

主打一個活著就行。

說完,兩人同時看向明瑾。

“明兄,那你呢?”

“我的話,當個紈絝,混吃等死就挺好。”

明瑾絲毫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頗為坦然道:“只要我不賭不嫖不被人騙,家裏的錢夠我花三輩子了。”

張牧咋舌:“你就沒有點遠大志向?”

明瑾:“什麽遠大志向,建功立業,青史留名嗎?要說不想,那肯定是騙人的,但這些跟我一個商人之子又有什麽關系?古往今來,以這種身份做出一番事業的,基本都是在天下大亂的時候吧。”

張牧想想,倒也是。

“那如果,將來朝廷允許你參加科舉,入朝為官呢?”李司好奇追問道,“明兄可有想過當官?”

明瑾撥浪鼓式搖頭:“不要,不要,我才不幹呢。一入朝堂深似海,幹啥都得小心,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萬一得罪了皇帝,指不定還要掉腦袋,我可就這麽一個聰明腦袋,得省著點用。”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得意地搖頭晃腦了兩下。

張牧笑罵他:“促狹鬼!照你這麽說,那天底下人人都該對做官避之不及才對吧?”

明瑾挑眉一笑:“別人我管不著,反正我是這麽想的,要是這世上真有仙人,我寧可去求仙問道,比當皇帝還要自在逍遙呢!”

話音剛落,馬車已經停在了清沐坊門口。

明瑾跳下馬車,笑容都還沒從臉上消失呢,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駕。

他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喃喃自語道:“我最近真得找個廟拜拜了。”

其他兩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同時露出了吃了糞的表情。

“魏金寶這混蛋怎麽也會在這兒!?”

幾人面面相覷。

雖然那輛車駕附近只有一位車夫,裏面的人早進去了,但一想到魏金寶那身白花花的膩肉很可能跟他們泡在同一個池子裏,他們就有種拔腿就走的沖動。

“咱們還進去嗎?”李司猶豫問道。

“進,怎麽不進?”明瑾咬牙,“裏面應該不止一個池子,再說了,這清沐坊又不是他家開的,他魏金寶能來得,憑什麽我們就來不得?”

“沒錯!”

張牧也十分讚同他的觀點,搭著兩人的肩膀,一臉深沈:“咱們怕什麽?這又不是在書院,他也不是老丁頭,管不著咱們。”

“走,進去看看去!”

三人肩並著肩,猶如一堵城墻般,聲勢雄壯地跨進了清沐坊的大門。

剛邁過門檻,立即就有一群年輕貌美的侍女迎上前來,笑意盈盈地福身道:“幾位小公子,不知是來聽曲、看戲還是泡池子的?”

“可要奴家在邊上伺候著?”

“哎呀,好新鮮水靈的小公子!”

“是呀,瞧瞧這臉蛋,嫩的能掐出水兒來似的……”

滿目的鶯鶯燕燕,香粉撲鼻。

三個十幾歲的少年,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無堅不摧的城墻在紅粉攻勢面前頃刻土崩瓦解,三位未來猛將個個面紅耳赤,支支吾吾,不像來做客的,倒像是陪客的。

明瑾被夾在中間,還不知被誰偷偷掐了一把臉蛋。

他內心悲憤不已——怎麽天底下的女子都和他娘似的!

最後還是年紀稍大的張牧鼓起勇氣,把兄弟從脂粉堆裏一把撈出來,揚聲道:“不需要這麽多人,留下一個就行了!”

侍女們對視一眼,也知道不能逗太過,捂嘴笑了一陣,商討過後,留下了一個年紀最小的。

她自稱果兒,因為年紀小,還沒取花名。

看上去更像是他們的同齡人。

侍女們散去,明瑾三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下自在多了。

“清沐坊很大,若是公子們尚未考慮好要幹什麽,不如先隨奴家一同逛逛這園子吧。”

果兒福身道,動作間還帶著稚嫩的生疏。

“那就麻煩你帶路吧。”

明瑾點了點頭,其他兩人也對此並無異議。

果兒倒是怔了怔,興許是以往從未有客人用如此客氣的口吻同她說話,還用上了“麻煩”二字。

她看著面前這位佯作成熟鎮定的小公子,不由得微微低頭一笑,臉上略顯局促的神情也真切了些。

“好,三位公子,請隨奴家這邊來。”

三位少年跟在果兒身後,一路穿過連廊,對這園中奇異精巧的布置表達了驚嘆,又拐過幾道曲折小徑,去參觀了暫時空置的戲臺。

“每逢酉時、戌時過半,坊主都會請戲班上臺為眾賓客表演,”果兒介紹道,“三位公子若是有空,可以坐在臺下觀看,若是想進樓上包廂,就要再花上十兩銀子。”

這價格可不便宜。

明瑾心中暗暗吃驚。

雖然文輕塵剛給了他十兩銀子,但他也不是不知柴米油鹽貴的那種人。

這筆錢,哪怕放在京城,都夠一家三口用上半年的了;放在這清沐坊,卻只夠坐一晚上包廂的。

這還不算果盤和打賞錢呢。

“你們坊主可真是財大氣粗。”明瑾忍不住說道。

這一路走來,各種奇石怪松、琉璃瑪瑙看得他是眼花繚亂。

庭院中甚至養了兩只仙鶴,伐竹為節,從附近青山之上引下山泉水,環繞著一棵由純黃金打造而成的長壽樹,造出一派金鶴滿堂、富貴仙氣的景象。

但這些都還不算什麽。

方才果兒曾指著一件放在奇珍架正中、以瑪瑙繁花琉璃綠葉點綴的花瓶,悄聲告訴他們,這是宮中禦用的紅釉瓷。

還說全京城的紅釉瓷加起來,都不超過五指之數。

明面上,一件在陛下的書房裏,一件在太後宮中,還有一件,則被陛下賞賜給了寧王殿下。

這說明什麽?

說明這位坊主不但財力驚人,實力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果兒抿唇一笑:“小公子謬讚了。這番話奴家會轉告坊主,若是等下坊主空閑,或許會親自來面見三位公子。”

從小被家人帶著應酬寒暄,幾人都知道這是客套話。

畢竟這麽大的清沐坊,往來的達官貴人眾多,他們這幾個沒有官身甚至尚未及冠的少年,怎麽可能勞動坊主親自來見?

但不妨礙他們聽著高興嘛。

明家家財萬貫,明瑾自認為從小也在家裏見過不少好東西了,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這一趟來的確是大開眼界。

他都如此感嘆,就更別提張牧和李司了。

“那堵墻後面是什麽?”張牧指著佇立在他們右手邊的高墻,興致勃勃地問道。

果兒擡頭望去,輕聲細語道:“那邊是內院的方向,柳大家居住待客之所。”

柳大家乃京城名妓柳蘭蘭,精通歌舞,琴畫雙絕。

之前果兒介紹過,說柳大家是坊主花重金請來的,普通人若想見上一面,非得一擲千金不可;但若是有才學之士,甚至能得到她的主動相邀。

像張牧這個年紀,可不在乎什麽大家不大家的,在他面前彈琴,就跟對牛彈琴差不多。

從果兒的話裏,他只聽到了一個關鍵詞——

“內院?敢情你帶我們逛了半天,還只是在外院兜圈?”

張牧瞬間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道:“內院的好東西,肯定比外頭更多吧?這外面剛才都逛的差不多了,趕緊帶我們進去吧!”

“這……”

果兒一臉為難:“小公子,不是我不想帶你們進去,只是坊中規定,只有坊主或是柳大家以玉牌相邀的貴客,才能進入內院。”

張牧一臉失望,“切”了一聲:“神秘兮兮的。”

“好了,不進去就不進去吧,”明瑾寬慰他,“我看外面那大池子也挺不錯的,要不咱們先去泡一泡?”

張牧正要說好,忽然從後面傳來一聲陰陽:“哎呦,這不是明大少爺和張大少爺嗎?怎麽,這是被攔在外面了啊?”

三人猛地扭頭。

魏金寶帶著仆役走了過來,那張熟悉到令人生厭的肥膩面孔上,正掛著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用那雙綠豆大的瞇縫眼,嘲諷地瞥了一眼明瑾和張牧,然後視線徑直掠過李司,當著他們的面,從懷裏掏出一枚青玉佩,套在小拇指上囂張地晃悠了兩下。

“看到這個沒?”

他故意看了明瑾一眼,大聲道:“這玉牌是坊主送給我爹的,只要有這個,清沐坊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還能叫柳大家親自為我彈琴,就算是能進入內院的貴賓,也沒幾個有這榮幸的!”

見明瑾三人臉色難看,他的神色愈發趾高氣昂,頭昂的高高的,像是要把那層油膩的雙下巴懟到明瑾臉上似的。

“瞪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這上面刻著的,可是麒麟瑞獸……”

“瑞獸?我怎麽只瞧見了一只犬豕在面前嚷叫。”明瑾冷冷道。

魏金寶足足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明瑾是在嘲諷自己。

“區區賈販之子,安敢辱我!”

他登時勃然大怒,跳腳大罵,還要擼袖子上來揍人。

一旁的仆役拼命阻攔:“少爺冷靜!別忘了老爺正在裏面招待貴客,那位身份貴重,您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鬧出動靜來啊!”

“滾開,老子要好好給這小子來頓教訓,叫他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

仆役苦苦勸道:“您將來可是要和老爺一樣步入朝堂封侯拜相的,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做什麽跟他們一般見識?這是拉低了您的身份啊!”

聞言,明瑾不禁斜眼瞅了那仆役一眼。

魏家這狗腿子,好一記響當當的馬屁!

不過就他憑魏金寶?

大字不識幾個,還指望封侯拜相?

真要有這麽一天,在位的皇帝肯定眼瞎耳聾腦子進水,大雍也要徹底完蛋了!

“……也是。”

但在明瑾眼中一向蠢笨如豬的魏金寶,聽了這番話後,竟很快就恢覆了鎮定。

他氣喘籲籲地推開仆役,冷笑一聲:“外面這千人共浴的大池子,倒也正適合你們這些賤民享用,今日我有要事,就先不跟你們幾個計較,不過,這事兒沒完,給我等著!”

魏金寶狠剮了一眼三人,尤其是明瑾。

然後領著仆役,撞開李司的肩膀,大搖大擺地進了內院。

“呸,什麽鳥人!都多大人了,還成天把爹爹爹掛在嘴邊,幹脆滾回家吃他爹的奶去吧!”

張牧沖著他橫寬一致的背影啐了一口,嘴裏不住罵罵咧咧。

罵完後,他又扭頭看向明瑾:“咱們這次是真把他得罪了,我無所謂,李司也還好,主要是你——”

“我有什麽事?”明瑾一臉“有本事就讓他來”的表情,“這話要是他大哥魏伯賢來說,我還能當回事警惕幾分,他魏金寶算老幾?”

“話是這麽說,不過……”

張牧覺得對待魏金寶這種人,確實不能太當回事。

但明瑾明顯也太不當回事了。

以魏相的地位,對付一個商人,豈不是輕輕松松?

不會只是因為那個寧先生的隨口一句話,這小子就真信了吧?

張牧很有些憂心忡忡。

可這會兒他也不好說什麽,只好嘆了口氣,問其他兩人:“接下來怎麽辦?”

因為魏金寶的這一鬧,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就連挑著擔子的腳夫,都躲在墻根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年輕人,本就是最好面子的。

頂著這麽多人打量的目光,張牧和李司都覺得十分難堪,根本沒心情再在這兒待下去了,紛紛罵都怪那姓魏的混蛋掃興,拉著明瑾就要打道回府。

但明瑾卻堅決不肯就這樣灰溜溜離開。

少年緊皺著眉頭,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墻角。

在看到腳夫擔子裏的紅染料時,他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

“你們等等,我知道該怎麽報覆魏金寶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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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下一集,魔童降世!

放心,攻的戲份馬上就要多起來了[壞笑]

ps:又到周五周末發紅包的時間啦!評論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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