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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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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我本以為我和梁靜徽這樣的日子還得持續一個月,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周,我在家裏就聽說了梁睦被緊急送往醫院的事。

起因是我下午到家時發現爸爸和梁睦同時沒在,爸爸沒在還算正常,可梁睦最近更多的時間是躺在床上,或者下地走一走,絕不會離開家,所以就覺得奇怪,朝照顧梁睦的阿姨一問,才知道半個小時以前梁睦就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是不是要生了?”我問阿姨。

阿姨似乎有些慌張,使勁搖了搖頭,“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等我再想細問時,阿姨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我給爸爸發去消息,“是不是梁阿姨要生了?你們在哪兒呢?我過去看看。”

爸爸遲遲未回消息,我有些心急,今天是工作日,爸爸應該是在公司知道的,那陳明彥有沒有可能和爸爸在一起呢?

想到這兒,我跟陳明彥發去消息,“你有沒有和爸在一起?梁睦好像去醫院生孩子了。”

過了一會兒,陳明彥回道,“嗯。”

“嗯你個大頭鬼啊!你們在哪兒呢?我和梁靜徽過去。這麽大的事也不叫我們。”

陳明彥發來地址,“三樓右側手術室外。”

我又緊急通知了梁靜徽,梁靜徽很是震驚,她也沒想到梁睦這麽快就去生孩子了。

二十多分鐘後,梁靜徽抵達家中,見到我後詢問,“都這麽久了我媽是不是都生完了?”

“不知道啊,我感覺你媽好像是刨腹產,我猜孩子應該是拿出來了。”

“你問問呢?”

“……算了,一會兒去看也是一樣的。我爸這麽久都沒回我消息,估計是沈浸在生子的喜悅中呢。”

梁靜徽覺得有理,“那咱倆好像也不能空手去,我看那些家屬都有拿著花的,要不咱倆也去買吧?”

“行。”

我讓司機先帶著我們去了附近的花店買了兩大捧花放在了車後備箱,然後再帶著我們前往醫院。

我和梁靜徽一人抱著一捧花走進醫院上了電梯抵達三樓,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竟有些緊張,看向梁靜徽,沒敢再往前多走兩步。

我小聲道,“怎麽這麽安靜?”

梁靜徽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不是走錯了?是三樓嗎?”

“沒錯啊,說是在右側。”

我讓梁靜徽在電梯口等等,然後將花放在梁靜徽腳邊,“我去看看什麽情況,一會兒過來叫你。”

梁靜徽點點頭,我穿過走廊,看到三樓的大廳,左看看右看看,這怎麽一個人都沒有?這是醫院嗎?我走錯醫院了?

陳明彥說是在右側,所以我就往大廳的右側走了過去,穿過右側的那一條長長的走廊,轉頭的一剎那,我看見了爸爸和陳明彥。爸爸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陳明彥坐在爸爸正對面的椅子上,不遠處還有一些保鏢在站著。

爸爸應該是從公司過來的,身上還穿著西服,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緊握著,面色很是凝重,陳明彥的視線則是一直看著爸爸,偶爾轉頭看手術室一眼。

孩子呢!?怎麽沒看見孩子!?

情況不對!

我沒敢過去,決定悄咪咪的躲到墻角這兒暗中窺探。

我剛後撤一步,爸爸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恰巧發現了我。

被看到我也不好意思躲了,只能硬著頭皮融入這樣看起來嚴肅又沈重的氛圍裏。我慢慢走到爸爸旁邊的位置坐下,盡量不發出聲音,然後低下頭用餘光偷瞄爸爸,他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也不動彈,我離他這樣近也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我偷摸拿出手機,側過身子,避開爸爸的視線,給梁靜徽發去消息。

“情況有點不對,具體怎麽回事我還不清楚,你要是想過來就把花隨便放個地方千萬別帶過來,你人來就行了,然後一直往右走,轉個身就能看見我了。你要是不想過來也沒事,先回家或者去別的地方都行,我到時候回去再跟你講。”

梁靜徽回道,“好,我現在就過去。”

關上手機,我擡頭看向陳明彥,他似乎很緊張,看了一眼爸爸後又低頭看向地面,微皺著眉,右手拇指不斷揉搓著左手。

過了一會兒,梁靜徽便從走廊那邊朝我這裏走來,我示意她坐在我旁邊。

梁靜徽也覺察出不對,走到我旁邊時扭頭看向爸爸,再扭頭望向陳明彥,然後疑惑的坐在椅子上。

她剛坐下沒多大一會兒,手術室的門就開了。

爸爸率先站起身,快步走到兩個醫生面前,我們幾個也都站了起來朝醫生那邊走過去。

其中一個女醫生對爸爸說道,“對不起陳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瞪大雙眼,震驚的看著醫生,又側過頭看了爸爸一眼。

梁靜徽道,“什……什麽盡力了?我媽她……!?”

女醫生解釋,“梁女士無礙,是孩子沒保住。”

聽到孩子沒保住這五個字時,爸爸原本站直的身子突然踉蹌了一下,我趕緊伸出手扶住他。

“……孩子呢?”爸爸問道。

女醫生道,“您是要……?”

“讓我看看他。”

兩個醫生答應爸爸的請求,回去了手術室,過了一會兒,女醫生抱著孩子走了出來,走到爸爸面前。

我低頭看向這個孩子,我的弟弟。他的身體被藍色的小被子包裹著,只露出一個可愛的頭。他是那麽的漂亮,白白嫩嫩的小臉蛋,還有隱隱可見的眉型,是又長又細的,他長大了,一定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孩子。只可惜,他閉著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爸爸同我一樣,也低頭凝視著這個孩子,他的兒子。就這麽默默的看了好一會兒,爸爸慢慢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額頭,可快要觸及嬰兒額頭時,爸爸又收回微微顫抖的手,然後半仰著頭,可即使這樣,他的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最後,爸爸擺擺手,示意醫生將孩子拿走,女醫生離開的同時,爸爸也利落的轉身離去。

我望著爸爸的背影,心裏充滿了太多的疑問。

我走到陳明彥身邊,他也像我剛才那樣呆呆的望著爸爸的背影。

“陳明彥,陳明彥……”我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反應,最後我又使勁碰了一下他,他這才扭頭看我一眼。

“怎麽回事啊?怎麽孩子突然就不行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陳明彥沒回答我的問題,跟隨著爸爸的腳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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