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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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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初言澈小口小口地吃完最後一點栗子蛋糕,甜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遠不及心底那份翻湧的、混雜著緊張和沖動的情緒來得洶湧。他放下小勺,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晰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謝輕衡看著他吃完,唇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準備收拾空盒。“不早了,你休息吧,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初言澈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並不重,甚至帶著一絲遲疑的顫抖,指尖微涼,卻像一道無形的鎖鏈,瞬間拴住了謝輕衡所有即將離去的動作。

謝輕衡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住,低頭,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然後又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初言澈臉上。

初言澈沒有看他,低著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脖頸也染上了一層薄紅。他抓著謝輕衡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顫音:

“別……別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謝輕衡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愕然,隨即被一種更深沈的、翻湧著暗流的情緒所取代。他沒有動,也沒有掙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比平時低沈沙啞了幾分:“言澈,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初言澈依舊不敢擡頭,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他知道,他當然知道。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盤旋了太久,在每一次謝輕衡靠近時,在每一次感受到他溫柔下的步步為營時,在每一次賽場內外默契交匯的眼神中……只是他一直沒有勇氣,或者說,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去打破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而此刻,在這個只屬於他的、充滿安全感的空間裏,在甜品的餘味和眼前這人溫柔又危險的註視下,那股壓抑已久的沖動,終於沖破了理智的堤壩。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擡起頭,對上謝輕衡那雙仿佛能吸走人靈魂的黑眸。他的臉頰緋紅,眼神裏帶著羞赧、緊張,還有一絲豁出去的、亮得驚人的光芒。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依舊很小,卻清晰了許多,“我說……別走。”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笨拙的引誘:“你……不想……留下來嗎?”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打破了謝輕衡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他眼底最後一絲克制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幾乎要將人灼燒的暗火。

他反手握住初言澈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將人輕輕往後一帶。初言澈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跌回柔軟的床鋪。下一秒,謝輕衡高大的身影便籠罩下來,將他困在雙臂與床榻之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鼻尖幾乎相抵,呼吸交融。

“初言澈,”謝輕衡的聲音低沈得可怕,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目光緊緊鎖住身下的人,像是獵手終於捕捉到了覬覦已久的獵物,“你確定?給了我的東西,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了。”

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燙得初言澈渾身發軟。他心跳如雷,幾乎要暈眩過去,卻還是強撐著,迎上那雙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的眼睛,嘴硬道:“誰、誰要收回了……你……你廢話真多……

………………

晨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淩亂的床鋪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帶著塵埃光斑的亮痕。初言澈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塊。

他……他們……

身後傳來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後頸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一條結實的手臂正占有性地橫在他的腰間,手掌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腹上,緊密的貼合無聲地宣告著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初言澈的臉頰瞬間爆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他幾乎不敢動彈,生怕驚醒了身後的人,讓此刻這無比親昵又無比尷尬的場景繼續下去,酸痛讓他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就在他試圖小心翼翼地、像拆彈一樣挪開腰間那條手臂時,身後的人卻動了動,將他更緊地往懷裏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了他的發頂。

“醒了?”謝輕衡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慵懶和沙啞,像羽毛搔刮著初言澈的耳膜。

初言澈身體一僵,心跳如擂鼓,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謝輕衡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部清晰地傳來。他沒有立刻松開他,反而收緊了手臂,鼻尖蹭了蹭他柔軟的發絲,語氣帶著饜足的溫柔:“還疼嗎?”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火,瞬間把初言澈從頭到腳點著了。他羞憤交加,猛地掙開他的懷抱,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只露出一雙因為羞惱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瞪著那個已經半支起身子、正含笑看著他的“罪魁禍首”。

“你……你閉嘴!”初言澈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濃的窘迫。

謝輕衡從善如流地不再追問,只是看著他裹得像只蠶寶寶、只露出炸毛腦袋和通紅耳朵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伸手,想替他理一理額前淩亂的碎發,卻被初言澈警惕地偏頭躲開。

“別碰我!”初言澈色厲內荏地低吼,可惜沒什麽威懾力。

謝輕衡也不惱,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輕松:“好,不碰。那……餓不餓?阿姨應該快準備好早餐了。”

經他提醒,初言澈才感覺到腹中確實空空如也。昨晚消耗太大,此刻饑餓感來勢洶洶。但他依舊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說:“不餓!”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極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初言澈:“……” 他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謝輕衡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愉悅而低沈,在安靜的清晨房間裏格外清晰。他掀開被子起身,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在自己房間一般。初言澈下意識地瞥了他一眼,看到對方線條流暢的背肌和窄腰,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轟”地一下湧了上來,他慌忙移開視線,把臉埋進枕頭裏。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傳來。過了一會兒,謝輕衡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一絲調侃:“真不餓?那我先去幫阿姨端早餐了?聽說今天有某人最喜歡的蝦餃……”

初言澈埋在枕頭裏的腦袋動了動,沒說話,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謝輕衡眼底漾開得逞的笑意,不再逗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卻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床上那一大團鼓起的被子,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

“言澈,昨晚的事,我很認真。”

初言澈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謝輕衡頓了頓,繼續道:“不是一時沖動。所以,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有壓力。”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承諾一樣,清晰地敲在初言澈的心上,“我們……慢慢來。”

說完,他便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只剩下初言澈一個人。他緩緩從被子裏探出頭,臉頰依舊滾燙,心跳也依舊很快,但某種慌亂無措的情緒,卻因為謝輕衡最後那幾句話,奇異地平覆了不少。

不是一時沖動……慢慢來……

他回味著這幾個字,心底深處那點隱秘的不安和羞赧,似乎被一種更踏實、更溫暖的東西緩緩覆蓋。他蜷縮在還殘留著兩人氣息的被窩裏,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母親和謝輕衡的說話聲,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羞澀與安心的覆雜情緒,在胸腔裏靜靜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身體的酸痛感依舊明顯,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微的不自然。他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餐廳裏,初清嶼正在擺放碗筷,看到兒子出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醒啦?快去洗漱,準備吃早餐。小衡幫了不少忙呢。”

初言澈目光閃爍地“嗯”了一聲,視線不由自主地瞟向廚房方向。謝輕衡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蝦餃走出來,看到他,神色如常地對他笑了笑,仿佛昨晚那個強勢掠奪的人和剛才在房間裏認真告白的人都不是他。

“快去洗漱。”謝輕衡語氣自然,像是在基地裏催促他訓練一樣。

初言澈抿了抿唇,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洗手間。關上門,看著鏡子裏自己依舊泛著紅暈的臉,他忍不住用冷水拍了拍。這個人……怎麽就能這麽若無其事!

洗漱完回到餐廳,謝輕衡已經和母親聊起了天,內容是關於接下來對陣龍炎戰隊的戰術分析,語氣專業而冷靜。初言澈默默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裏,食不知味。

席間,初清嶼偶爾會問起他們比賽和訓練的情況,謝輕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態度恭敬又親近,哄得初清嶼眉開眼笑。初言澈則一直埋頭苦吃,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只有在母親問到他時,才含糊地應幾聲。

他能感覺到,謝輕衡的目光偶爾會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帶有昨晚那樣的侵略性,卻依舊存在感十足,帶著一種溫和的、了然的註視,讓他如坐針氈,耳根持續保持著微熱的狀態。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謝輕衡主動幫忙收拾了碗筷,然後便提出告辭。

“清嶼阿姨,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休息。”

“好,路上小心,常來玩啊。”

“一定。”

謝輕衡走到門口,換好鞋,又回頭看向還坐在餐桌旁、假裝研究桌布花紋的初言澈。

“言澈,”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平和,“下午基地見。關於龍炎的戰術,還有些細節想和你再討論一下。”

很正當的理由,無可指摘。

初言澈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在那雙看似平靜的黑眸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深意。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謝輕衡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初言澈才徹底松了口氣,感覺自己緊繃的脊背終於可以放松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母親收拾餐桌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關系似乎在一夜之間進入了全新的階段,打破了那層朦朧的暧昧,變得清晰而……親密。這種變化讓他無所適從,卻又隱隱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小衡這孩子,是真的很關心你。”初清嶼收拾完,走到兒子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你們要好好相處,互相照顧。”

初言澈看著母親了然又帶著祝福的眼神,臉頰微熱,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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