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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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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地鐵依舊在軌道上平穩地運行,車廂規律的晃動像是某種催眠的節拍。初言澈握著那瓶已經不再冰涼的礦泉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膝蓋上似乎還殘留著謝輕衡放下水瓶時,那短暫觸碰帶來的、若有若無的觸感。

身邊的謝輕衡依舊安靜,目光落在窗外,側臉平靜,仿佛剛才那段關於“表妹”的解釋只是拂過水面的一片落葉,未曾驚起任何波瀾。

可初言澈的心裏,卻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這般平靜。那股因為誤會而產生的羞窘和自我唾棄漸漸退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晰、也更加洶湧的情緒——是一種名為“在意”的滾燙洪流,沖垮了他所有猶豫和試探的堤壩。

母親的話,謝輕衡的解釋,自己這一路來的心煩意亂、醋意翻湧……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他無法再回避的事實。

他不想再“試試”了。

這種懸在半空、患得患失的感覺,一點也不好。他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一個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他身邊、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因為別人靠近他而生氣的位置。

勇氣像是被擠壓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轉過頭,看向謝輕衡的側臉。車廂內的光線在他輪廓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初言澈能清晰地看到他又長又密的睫毛。

“謝輕衡。”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卻異常清晰。

謝輕衡聞聲轉過頭,黑色的眼眸對上他的,裏面帶著慣常的溫和,以及一絲詢問。

初言澈迎著他的目光,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臉頰也迅速升溫,但他沒有躲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了出來:

“我不想和你做試探和了解的關系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深潭,在謝輕衡眼中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溫和的目光似乎專註了些,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初言澈抿了抿唇,豁出去般,將心底最真實、也最幼稚的想法直接攤開,帶著點豁出去的、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和霸道:“我看到你和別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我會不高興,會胡思亂想,會……會吃醋!”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嘟囔著說出來的,聲音小了下去,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卻依舊倔強地看著謝輕衡,像是等待審判,又像是索要承諾。

車廂裏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列車運行的噪音。謝輕衡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激動和羞窘而泛紅的眼尾,看著他微微抿緊卻透露出緊張弧度的嘴唇,看著他那雙清澈眼眸裏毫不掩飾的、帶著刺卻又無比柔軟的在意。

他眼底那圈細微的漣漪逐漸擴散,化為了一種深沈而滾燙的溫柔,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得償所願的釋然。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攬住了初言澈的腰。

初言澈身體猛地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巧勁帶著,從靠窗的位置,整個人被輕輕松松地撈了起來,然後——坐到了謝輕衡結實的大腿上!

“!”初言澈瞬間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他他他……他在幹什麽?!這是在地鐵上!

他下意識地就要掙紮著跳下去,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可謝輕衡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那力道溫和卻堅定,將他牢牢地圈禁在自己懷裏這個狹小又親密的空間裏。

“別動。”謝輕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比平時低沈沙啞了許多,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感覺到謝輕衡那只原本只是虛扶在他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掌心隔著薄薄的黑色運動服面料,貼著他腰側的曲線,帶著灼人的溫度,緩慢地、帶著某種試探意味地摩挲著。

初言澈的腰很細,線條流暢,是長期運動保持下的柔韌緊致。謝輕衡的手掌幾乎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布料之下肌膚的溫熱和骨骼的輪廓。這種過於親密、甚至帶著點狎昵意味的觸摸,讓初言澈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某種陌生的戰栗感交織著席卷而來。

“你……你放開……”他聲音發顫,帶著點可憐的哀求意味,手抵在謝輕衡的胸膛上,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謝輕衡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將下巴輕輕抵在了他的頸窩處,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初言澈的背上。

“不是不想試探了嗎?”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蠱惑般的磁性,和一絲清晰的笑意,“不是想做正牌男朋友嗎?”

他頓了頓,環在初言澈腰間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嵌進自己懷裏,然後,他用一種極其自然、又帶著點惡劣逗弄的語氣,貼著他的耳朵,輕聲問:

“那現在……我是不是該改口了?”

他的氣息灼熱地噴灑在初言澈頸側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酥麻。

“叫‘言澈寶寶’?”他慢悠悠地提議,語氣裏的笑意更濃。

初言澈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冒煙了,血液全都湧上了頭頂。寶寶?!這是什麽羞恥的稱呼!

“或者……”謝輕衡的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垂,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暧昧和占有欲,“叫‘Ares老婆’?”

老……老婆?!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初言澈腦海裏炸開!他猛地轉過頭,因為動作太急,嘴唇幾乎擦過謝輕衡近在咫尺的臉頰。他瞪圓了眼睛,又羞又怒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溫柔無害,嘴裏卻說著如此“驚世駭俗”話語的家夥,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誰、誰是你老婆!”

看著他炸毛又語無倫次的可愛模樣,謝輕衡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他知道,他的小豹子,終於被他圈進懷裏,打上了獨屬於他的印記。

他沒有再逗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裏這具溫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更深地擁住,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初言澈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

“好,不叫。”他從善如流,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那雙深邃的黑眸牢牢鎖住初言澈慌亂躲閃的視線,裏面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和鄭重,“那從今天起,初言澈,你就是我謝輕衡,名正言順、獨一無二的男朋友了。”

不是試試,不是了解。

是男朋友。

初言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了認真和溫柔的眼睛,聽著他清晰而堅定的宣告,所有掙紮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臉頰依舊滾燙,心跳依舊失序,但那股盤旋在心口的慌亂和不確定,卻在這一刻,奇跡般地煙消雲散。

他低下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謝輕衡的頸窩裏,嗅著他身上清爽好聞的氣息,極小幅度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嗯。”

一聲細若蚊蚋的回應,卻像是最美妙的樂章,敲在了謝輕衡的心上。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收緊了手臂,將這個終於屬於他的、別扭又可愛的小男朋友,更緊地擁在懷裏。

地鐵依舊向前飛馳,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車廂裏人來人往,無人知曉這一隅座位上,正發生著怎樣甜蜜的宣告。

初言澈靠在謝輕衡懷裏,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沈穩心跳和環繞著自己的、不容置疑的溫暖力道,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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