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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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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覆仇賽”的場館比全明星時更加熾熱。聚光燈如同實質般壓在肩頭,臺下粉絲的吶喊幾乎要撕裂空氣。初言澈坐在比賽席上,指尖冰涼,目光緊緊鎖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他的隊伍,“曙光”,對陣謝輕衡的隊伍,“夜幕”。

BO3的第一局,戰況就激烈得超乎想象。初言澈拿出了十二分的專註,操作拉滿,與謝輕衡在野區的幾次博弈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攻防。他太了解謝輕衡的思路,幾次精準的反蹲和資源置換,甚至一度壓制了謝輕衡的節奏。然而,“夜幕”隊的整體配合和後期決策更勝一籌,在一條關鍵的大龍團戰中,“曙光”隊因為上路選手的一個致命脫節,被“夜幕”抓住機會,一波推平了水晶。

0:1。

初言澈看著屏幕上炸裂的水晶,抿緊了唇。不甘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心臟。不是因為輸,而是因為輸得……憋屈。

第二局,初言澈打得更加兇狠,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在中路撕開了缺口,帶動全場節奏。他與謝輕衡的幾次正面交鋒,操作和意識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憑借更勝一籌的反應速度完成了一次單殺。臺下他的粉絲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然而,隊伍的下路組合在對線期再次出現不該有的失誤,被“夜幕”抓住機會滾起雪球。盡管初言澈竭力支撐,試圖力挽狂瀾,但巨大的經濟差距如同天塹。

當基地水晶再次在眼前轟然炸開時,初言澈緩緩松開了鼠標。0:2。比賽結束。他輸了。

不是輸給謝輕衡,是輸給了……運氣?或者說,是輸給了臨時組建隊伍不可避免的磨合問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全場燈光亮起,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邀請雙方隊員上臺。初言澈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跟在隊友身後,走上了那個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的舞臺。謝輕衡和他的“夜幕”隊站在對面,享受著勝利的掌聲和歡呼。

初言澈低著頭,不想去看對面那個人此刻的表情。是勝利者的從容?還是……別的什麽?

就在這時,主持人宣布了聯盟為了增加噱頭而臨時添加的、堪稱“殘忍”的環節——“勝者隊長,有權從敗者隊伍中,挑選一名隊員,永久納入自己麾下,組成新的固定隊伍,參與後續的特殊表演賽。”

臺下瞬間嘩然!

這規則意味著,被選中的人,將離開自己熟悉的隊友和環境,加入剛剛擊敗自己的對手陣營!

初言澈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主持人,又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謝輕衡。謝輕衡也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卻仿佛有暗流在湧動。

主持人將話語權交給了謝輕衡:“那麽,LightHeng,作為獲勝方的隊長,你的選擇是?”

整個場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輕衡身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發清晰。他接過話筒,目光平靜地掃過“曙光”隊的五名隊員,最終,毫無懸念地,定格在了初言澈身上。

初言澈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會選誰?是為了團隊補強選擇一個位置合適的隊員?還是……

謝輕衡開口了,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場館的每一個角落,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選擇,Ares,初言澈。”

“轟——!”

場館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驚呼聲、尖叫聲、各種難以分辨的情緒爆發開來,幾乎要掀翻屋頂!

初言澈徹底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選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剛剛擊敗他之後,選擇把他帶到自己的隊伍裏?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隊友投來的、混雜著驚訝、同情或許還有一絲慶幸的覆雜目光。而臺下,粉絲的反應更是兩極分化,有瘋狂尖叫磕到了的,也有不敢置信大聲抗議的。

混亂中,謝輕衡已經邁步走了過來。他穿過舞臺中間那道無形的界限,走到了初言澈面前。

初言澈怔怔地看著他走近,看著他對自己伸出了手。那只手骨節分明,幹凈修長,曾經在游戲裏與他默契配合,也曾在前不久的solo賽上擊敗過他。

“言澈,”謝輕衡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過來。”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安撫意味的引導。

初言澈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黑眸,那裏面沒有勝利者的炫耀,沒有算計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沈靜的溫柔,以及一種……“我懂你”的了然。

鬼使神差地,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聚焦下,初言澈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謝輕衡的掌心。

謝輕衡輕輕握住,力道溫暖而堅定。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陷入瘋狂寂靜的舉動——

他擡起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輕柔地,放在了初言澈淺藍色的發頂上,像是安撫一只受挫後豎起尖刺,卻又難掩失落的小獸,極其短暫地、安撫性地揉了揉。

“沒事了。”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輕地說。

這一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具有沖擊力。初言澈感覺一股巨大的熱流從頭頂被觸碰的地方瞬間蔓延至全身,臉頰、耳朵、脖頸……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都燙得驚人。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想把整張臉都藏起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謝輕衡……他怎麽敢!

然而,那只放在他頭上的手,那短暫的、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觸碰,卻像是一道暖流,奇跡般地沖刷掉了他心底一部分的不甘和無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混亂、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

謝輕衡沒有過多停留,他松開了手,牽著依舊處於懵懂狀態的初言澈,轉身走向了“夜幕”隊的方向。

初言澈像個失去自主意識的提線木偶,被他牽著,踉蹌地跟隨著。他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紮在他的背上。他不敢擡頭,只能盯著謝輕衡挺拔的背影,和他緊緊握著自己的那只手。

舞臺的燈光如此刺眼,觀眾的喧囂如此遙遠。世界仿佛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兩人,和掌心那不容忽視的、帶著灼人溫度的聯系。

他輸了比賽。

卻被勝利者,以這樣一種近乎“掠奪”又帶著無限溫柔的方式,帶離了原有的位置。

初言澈站在“夜幕”隊的行列裏,感覺腳下的地面都是虛幻的。他偷偷擡眼,看向身旁的謝輕衡。對方已經松開了手,正微笑著應對主持人的提問,側臉線條柔和,仿佛剛才那個在萬千目光下做出驚人之舉的人不是他。

初言澈的心,卻像是被投入了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徹底失去了方向。

這場比賽,他到底……是輸了,還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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