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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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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

方苒停在司瑾門前,開門發現門已經被鎖了。

“阿瑾,你怎麽了?”方苒敲門但房間裏面靜悄悄沒聲音。

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見方苒敲司瑾門都來問怎麽了。

甄佳佳:“出什麽事了嗎?”

“小兩口鬧矛盾了,她們自己聊聊就解開了,我們就別瞎摻和了。”

席自清一邊說一邊帶著別人下樓,“咱們不如現在回去洗洗澡,一會享受節目組準備的大餐。”

下樓前,席自清對方苒眨了眨眼,示意方苒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她們。

“司瑾?司瑾?司瑾?”方苒把耳朵貼在門上,依舊聽不到聲音,“有什麽事情當面說清楚,不要不理我。”

司瑾蜷縮在床腳,門外已經沒有動靜了,已經走了嗎?

肯定…已經走了吧。畢竟她剛剛做出了很過分的事情。

不會有人在意她這種惡心又糟糕的人,司瑾耳邊仿佛再次浮現潮濕粘膩的低語聲,久久不絕。

“同性戀是世界上最惡心的存在。”

“被你喜歡上的人真是可憐啊,她知道你的存在嗎?惡心的蟲子。”

“不會有人喜歡一個同性戀的患者。”

司瑾感覺冷,她抱緊了自己的身體,似乎這樣就不會冷到徹骨從裏到外的發疼。

聲音又變得有些溫柔,宛如螞蟻爬進她的耳朵,窸窸窣窣,又帶著蝕骨的癢。

“乖孩子,只要你承認自己病了,願意積極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出去了。你知道在這裏反抗是沒有用的。”

“我沒病,我沒病。”

司瑾囔囔自語,仿佛陷入了魔怔,手掌被她掐的流出了血,她妄圖清醒但被被耳邊的聲音拖入深淵,黑暗捂住了她的口鼻,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看向被窗簾擋住的光,茫然的伸出手想抓住什麽,最後卻無力的垂下。

窗簾刷的一下被人拉開,屋內霎時間變得不亮不暗,司瑾好似被這聲音驚到,癡癡擡起眼,來人攜帶著滿身月華闖進了她的世界。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停到了她的面前。

來人蹲了下去,雙手捧起她的臉,“阿瑾,你哭了?”

方苒踩著空調外箱,爬到二樓,拉開窗戶就看見司瑾可憐巴巴的蹲在墻角。

方苒用手指擦拭去司瑾臉上的淚,看著對方茫然失措的表情,心情覆雜。

她在爬樓的時候想著等見了司瑾一定要把事情完完全全弄清楚,可等她真的見到了司瑾又什麽看到她眼裏的淚,又什麽話都問不出口了。

司瑾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幹凈溫暖的懷抱,算不上熱但已足夠驅散身上的冷。

似乎過了很久,司瑾聽見抱著她的人說:“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小哭包。”

“這次就算了,下次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我看起來像是冷酷無情的npd患者嗎”

“司瑾。”

溫柔又真摯的低語跟之前縈繞在耳邊的聲音一點都不一樣。

“請相信我,好嗎?”方苒一點一點將司瑾完全攬到懷裏,“在我面前,你無需去隱藏自己,你可以大膽展示你的一切。喜歡一個人,是喜歡一個完整的人,無論她是否小肚雞腸,擰巴缺愛,敏感多疑。”

“不要擔心愛你的人會因為真實的你而遠離你,每一個人都不可避免的擁有缺點,可正是缺點才讓人看起來像人,更何況那些缺點無法掩蓋你自身的光芒。”

“司瑾。”

她又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語氣跟剛剛一樣,但又多了幾分鄭重。

“我喜歡你。”

司瑾知道方苒說的喜歡不是愛情,但依舊忍不住紅了眼,大顆的淚珠落下,像是在回答十五歲那年窒息的判決。

不會有人喜歡你,喜歡一個精神病患者。

有人喜歡她的,司瑾聽到耳邊溫柔又格外擁有力量的話,一字一句仿佛刻進了她的心裏。

“原諒我在之前從未參與過你的生活,現在卻妄圖以一種你不可抗拒的方式接近你,知道你的一切。”

“哪怕我有病?”司瑾問。

方苒沒問什麽病,而是堅定地回答她,“哪怕你有病,哪怕有一天你因為它傷害我,我依舊喜歡你。”

方苒聽見耳邊帶著孤註一擲的聲音,“方苒,你要說話算話。”

“我什麽時候失約過呢?”方苒輕柔的擦去司瑾眼角的淚痕,“除非你先不要我,不過也不是大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抓住你,然後履行約定。”

司瑾:“一言為定。”

方苒:“決不反悔。”

門外響起敲門聲,“出來一起吃飯了。”

司瑾:“你先下去,我去補個妝。”

方苒想了想感覺也不會出什麽事,於是就先出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方苒打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席自清,“哄好了?”

“謝了。”

席自清知道方苒道謝,謝的是她之前幫方苒攔人。

“舉手之勞。”席自清的目光落在方苒肩膀,那裏有幾乎看不出的深色。

席自清看向前方,想到原來司瑾是在下面的那個,有點看不出來啊......

“司姐還好嗎?”甄佳佳見方苒下來,湊過去問。

“沒什麽事了。”方苒看了一眼面前火熱的氣氛,“節目組說的大餐是烤肉?”

“對啊。沙灘、燒烤、啤酒、音樂,人生足矣!”金佳慧已有幾分醉意,拿著啤酒分給眾人,“一會我給你們唱一首,我最近剛寫好的曲子,情感真切,絕對感人肺腑!”

方苒接過酒,笑著加入了,“好啊,我再一旁給你配樂。”

金佳慧:“這裏沒樂器,怎麽配樂?”

方苒指了指旁邊的葉子,“我用葉子吹,怎麽樣?”

“行啊,我搞音樂這些年還沒試過用葉子做樂器。”金佳慧一臉興奮和期待。

甄佳佳:“有了音樂可不能缺舞蹈,我主動請纓來跳舞。”

司瑾下樓看見方苒在用葉子吹曲子,金佳慧在唱歌,歌聲婉轉又傷感,甄佳佳在一旁翩翩起舞。

司瑾依靠著欄桿,眼裏含著笑意,看著這一幕。

“你跟方苒在一起了?”錢森借著上廁所的理由避開攝像頭偷溜到了司瑾的身邊。

“跟你有關系嗎?”司瑾面色冷淡。

“你們才剛剛認識,不可能在一起。”錢森陷入了魔怔,整個人都快瘋了,“方苒說過她不喜歡女生,所以你們不可能在一起。”

錢森擡起頭,看著司瑾的臉又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方苒對她是不一樣的,無論是眼神還是細微的動作,他從來沒見方苒在乎一個人到了這種地步。

司瑾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錢森發瘋,想起了她等待了很久很久再次有幸看見方苒的場景,百分之百的謀劃,

一樣是在冬天,一樣是在一個嘈雜的地方,不同的是站在方苒身邊的人不是她而是錢森。

她的成年是從和家裏徹底決裂的那一天開始的,高考結束後,她瞞著司雅蕓報了方苒所在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出來的那一天,她帶著一個新鮮的巴掌印和一張錄取通知書以及她偷偷攢下的所有錢離開了司家去了Z城。

悲傷嗎?難過嗎?

司瑾回憶她當時的心情,只有興奮。

開學後,她打聽到方苒在的社團,報名成功後的每一天都在期待面試,她一定要告訴方苒她的名字。

但她沒見到方苒。

方苒那段時間去北極圈追極光還沒回來,回來的時候身邊就出現了每天跟在她身後的錢森。

方苒和錢森被人稱為Z大的金童玉女,錢森每天的追求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註意到了他的愛。在無人可知的地方,司瑾的心一點又一點被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情敵打敗,摧毀,碎成一地成了渣。

最後,司瑾只奢求方苒能知道她的名字,哪怕很快就忘記也沒關系。

很快,司瑾有一個機會告訴方苒她的名字。

一年一度的社團聚會,方苒最後才到被人壓著連喝了三杯酒,喝的有點猛,白皙的臉上帶著被酒意染上的粉紅,坐到了她的身邊,註意到她不會喝酒後,給她換了杯果汁。

司瑾的眼神落到了遠處的方苒身上,眼裏有了笑,現在也跟當時一樣,一沾酒,臉就紅了。

聚會上,最流行的游戲是大小王,方苒手氣不好,被人抓住連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方苒攤手表示沒有。

第二個問題:曾經有喜歡的男生嗎?

方苒;“沒有喜歡的男生,但有喜歡的人。”

眾人哄笑,想問方苒喜歡的人是誰,方苒靠著沙發,笑說:“這是下一個問題。”

提問人擔負著眾人的期盼,擔心被方苒耍,於是換了個問法,“你喜歡女生嗎?這裏的喜歡只能指是愛情。”

司瑾的心怦怦跳,她看見方苒嘆了口氣,眾人的呼吸也慢了一拍,“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喜歡誰,失算失算。”

“所以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提問者沒讓方苒逃避問題。

“不喜歡。”

司瑾聽見方苒的話,心跳都放慢了,臉色頓時慘白。

“咱們副部不適合在紅塵待著,適合去西天取經。”

司瑾已經聽不見眾人的哄笑聲,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腳發涼,直到一杯熱水放到她的面前。

“不能喝酒下次可以讓老彭她給你拿點果汁。”

司瑾擡起頭,方苒對她眨了眨眼,“如果老彭欺負你就來找我,小學妹~”

“謝謝。”司瑾最後還是沒能告訴方苒她的名字。

“阿瑾 ”遠處有人叫她的名字,司瑾睫毛輕顫,是方苒跑著來找她。

也許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司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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