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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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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人大

與此同時,中國上海。

組織的英雄名單登報後,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慶幸自家英雄終於重見天光,有人惶恐烈士家屬一蹶不振。

浣華巷401號,紀汝瓊正與紀豫行交接著目前手裏比較重要的事宜,紀豫行看她面帶焦急,也不打斷她,只是靜靜的聽著她語速飛快的說著每一句話。

“我這邊沒什麽要補充的了,”紀汝瓊看著紀豫行在筆記本上寫完最後一個字,又問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紀豫行快速將筆記本上記的東西過了一遍,搖頭:“沒有了。”

紀汝瓊聽了他的話頭一點,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紀豫行喊住:“等等!”

紀汝瓊回頭看他,一臉茫然:“還有什麽事?”

“你這麽著急忙慌的要去哪裏?”紀豫行蹙眉:“我也沒聽說最近還有什麽特別火燒眉毛的事情發生啊。”

“抗戰英雄名單出來了啊,”紀汝瓊臉上和語氣裏全都是顯而易見的焦急,“霖哥犧牲的消息瞞了這麽久,我怕風月想不開。”

紀豫行心頭一滯,還沈浸在張承霖終於作為抗戰英雄終將被人銘記的喜悅中的紀豫行,倒是忘了這件事自始至終還瞞著風月。

一九三七年至今已然八年過去,如果是這件事有對誰最不公平,那也就只有風月了。

八年杳杳,很多事都在時間的催促下變得物是人非,可有人八年如一日始終在等,等她的英雄帶著滿身榮光回到他的身邊。

紀豫行不敢想,滿懷希望等了八年,等來這樣的結局,風月又會如何。

“去吧,路上註意安全。”紀豫行終是點頭,話說完又不忘了提醒:“戰後人民代表大會召開在即,別忘了準時回來參加。”

“知道了。”紀汝瓊沒有一絲遲疑,拎著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公文包,轉身飛快地走出去了。

——

一周後,戰後人民代表大會於上海正式召開,紀汝瓊趕著開會前最後的時間點回了上海。

會前等候室,紀豫行遇見她,先是問了句:“風月怎麽樣?”

“還好,沒有什麽很極端的反應,很平靜。”紀汝瓊抿唇,情緒不算高的說了句。

“是她的風格,她要是又哭又鬧,那就不是她了。”紀豫行嘆了口氣。

“她越是這樣,才越擔心她啊,她要是真的鬧一場哭一場,我反而心裏還少一點罪惡感。”紀汝瓊蹙眉,手指在筆記本上印著的黨徽上摩挲:“她這樣,我真擔心死了。”

“放心吧,”紀豫行看著她滿臉愁容,卻是突然笑了:“她不會有什麽極端想法的,再怎麽著她身邊還有個祈中陪著她。”

紀汝瓊聽了,也只是點點頭,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

“對了,前幾天……就你去山東的時候,新傑向組織遞交了辭職報告,我批了。”

自盛東升入院後,根據盛東升推介和黨組織一致決定,由紀豫行暫代華東地區負責人,負責盛東升手裏關於華東地區的一切管理事務。

新傑一直跟在張承霖身邊,他的離職申請本該由張承霖先批閱,再往上遞交。

但如今張承霖已然不在,所以他直接歸屬華東地區,所以他的申請紀豫行有直接審批權。

“我在山東見到了他了,”紀汝瓊也不瞞著紀豫行,開口說:“他在棗莊找了份工作,離霖哥家不算遠。”

紀豫行不知道在想什麽,點點頭。

——

戰後人民代表大會的議程很簡單,一是商討管轄區戰後重建問題,二是對各地區負責人進行重新調整,三是對在戰爭中英勇無畏的英雄烈士進行表彰和追悼。

曾經開人民代表大會,紀豫行和張承霖都是坐在大禮堂靠後排的位置。

這次紀豫行身擔代華東地區負責人職務,位置也被安排在了主席臺下第二排,與東北、華北、西南等大區負責人一起。

進入會場後,紀豫行第一眼看到了坐在主席臺上的總書記和戴紫凝等人,其次便是旁聽席上莊炎彬和蔣如肅等人。

在抗日戰爭這十分艱苦的八年中,他與莊炎彬和蔣如肅也不過見過兩次。

一次是一九三九年十月國共合作共同守衛上海。

一次是一九四二年七月國共合作共同守衛重慶。

莊炎彬和蔣如肅在戰時表現出來的勇敢決絕讓紀豫行發自內心的佩服,他們是在艱難險阻中摸爬滾打過的人,從來不會在意什麽錦衣玉食,所以他們有自己的堅守和底線,也從未向日本人低過頭。

比起那些在戰時為了蠅頭小利賣國求榮的人強了無數倍。

第一項議程用了一天時間做部署,將每個地區的每一項任務都安排的事無巨細,並全部都安排了相應的負責人實施督察,定期向黨中央匯報進度工作。

第二天上午進行第二項議程,各地區黨員同志、中央主席團對各地區呈報的負責人調整名單確認無誤、超過2/3人數同意通過後,在大會上由黨內副主席祁梓陽同志宣讀最新各地區負責人調整情況。

“首先,大區負責人調整。”

“東北地區原負責人鄒夜春同志調任中央總司令員,原遼寧負責人薛錦程同志任東北地區負責人。”

“徐炫明同志任華北地區負責人,紀豫行同志任華東地區負責人,霍尚智同志任西南地區負責人,談德行任西北地區負責人。其它大區負責人不做調整。”

“其次,各省級行政區負責人,龔景逸同志任北平地區負責人,盧鳴謙同志任山東地區負責人,阮晉同志任陜西地區負責人,何中華同志任上海地區負責人……”

“大區級、省級負責人調整情況如上,省級以下負責人調整情況將在大會結束後,隨省級負責人調整令一同下發至各省府。”

中央調令如雪花般一條一條頒布,聽的人心悸,也總有人覺得實至名歸。

升任的同志中,超過三分之二都是在長達八年的抗戰中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為了組織立下了汗馬功勞的人,用槍桿子和血汗換來的軍功章,沒有任何人會覺得不配。

第二日會議議程結束,紀汝瓊和紀豫行一起去吃晚飯。

吃飯間,紀汝瓊突然感嘆似的開口,“上海的負責人會變成何中華我是真沒想到,當初民意選舉議案交上去的時候何中華和蔣清舉同票,我還以為組織裏會偏重蔣清舉多一些……”

紀汝瓊說著,突然側目看著紀豫行,神色莫辨。

紀豫行一看她這眼神就知道她又在想什麽,拿筷子敲了下她的頭,恨鐵不成鋼似的開口:“你哥我是那種人嗎?!”

大會之前,紀豫行暫代華東地區負責人,雖是暫代,但也有絕對的話語權,憑他和何中華的關系,為了他說兩句話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議案交上來後,祁梓陽單獨去找何中華和蔣清舉談過話,蔣家在上海乃至整個中國的勢力都讓人忌憚,適當的退步和不知好歹的逼進,在一定程度上都決定著蔣家的興衰存亡,蔣清舉理的清這裏面的利害關系,所以他先退了一步。”

紀汝瓊聽了紀豫行的話,點點頭,若有所思。

“但是不管新任上海負責人是中華還是蔣清舉,不可否認的都是在抗戰的這些年裏,蔣清舉和何中華對上海和國家做出的貢獻,那是幾乎傾其所有、將一顆赤膽忠心完完全全的呈現出來,換來的如今上海的盛世安好。”

“所以民意選舉時,上海人民才記得他們的好,才能毫不遲疑地將手裏的票投給他們。因為上海人民相信,他們兩個人不管是誰管轄上海,都會給上海人民帶來更好的盛世和明天。”

“亂世出英雄。”紀汝瓊聽完,笑著說了這麽句話。

“說我的嗎?”紀汝瓊話音剛落,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隨後有人繞過她的位置,坐到紀豫行身旁。

“可以啊紀先生,”何中華還是從前那般模樣,與人說話時眉間總帶著幾分不著調的笑意,讓人覺得他很不靠譜:“恭喜恭喜。”

紀豫行無奈,“收收吧你,有什麽好恭喜的?”

“我……”何中華剛開了開口,就被對面紀汝瓊打斷:“你來幹什麽?”

“你還好意思問?!”

一聽紀汝瓊這話,何中華毫無征兆地原地炸毛:“你們兄妹倆開完會偷偷出來開小竈,竟然都不帶我!”

“紀豫行啊紀豫行,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劍橋做課題是誰陪你們一起大半夜在外面吹冷風的嗎?”何中華滿臉幽怨,活像被負心漢辜負了的小媳婦。

紀豫行察覺到周圍有很多目光看過來,語氣幽幽地提醒:“……你好好說話。”

“好的紀先生。”何中華一瞬間收了笑臉,坐在那兒被誰都板正。

他敢不老實嗎?不管怎麽說如今的紀豫行都是他上級,還是直接的那種上級,他豈敢在他面前放肆。

“大會之後有什麽安排嗎?”

吃完飯後,何中華突然問了紀豫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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