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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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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

譚苑博和張承霖抵達北平後,根據組織上的安排,直達海澱,與原在北平的守軍分工協作,守好這一片北大、清華、人大等校區。

日軍為了獲得中國的優質教育資源,進了北平後,沒有像在河北山東等地那般燒殺搶掠,而是大肆俘虜高校學生,弄得北平所有高校都不得安寧,師生整日惶惶不安。

北大校長蔡正安先生並沒有跟著早前的大部隊退去安全地帶,而是與北平各高校一百多位有志之士、青年學生一起,死死堅守著北平最後的尊嚴。

譚苑博將張承霖安排去了清華,自己帶人前往目前最危急的北大。

譚苑博在北大校園裏見到他,向他了解了幾句北大現在的狀況,然後迅速做出了戰略安排。

日軍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快得多,擄走一定數量的高校學生之後,還是在北平開啟了燒殺搶掠模式。

線報來報,說日軍已經進了清華園區,還有一支小隊正往北大這邊奔來。

譚苑博把蔡正安和幾個北大的學生安頓在主教學區的一個房間裏,並單獨安排了人在這裏守著他們。

日軍的炮彈轟進來的毫無預兆,譚苑博以為他們怎麽都還得再搜刮一遍。

結果沒有,直接在東門外架起了大炮,朝著北大園區就是一陣狂轟亂炸。

炮彈的轟鳴聲聽得隔壁清華園裏的張承霖都心驚。

眼看著日軍的炮彈已經炸倒了東邊一片墻,譚苑博端起槍準備硬戰,轉眼看見周竺抱著槍攀上了離東門最近的一棟樓頂。

譚苑博蹙眉看著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樓頂的周竺已經架好槍,做好了瞄準的動作。

譚苑博看著他輕扣扳機,槍響的瞬間——

“砰——”

“轟——”

外面傳來一陣惹的人心臟不適的爆炸聲,久久未歇。

最後一聲更是震得離東門最遠的那棟樓都抖了幾抖,觸目所及火光漫天,爆炸聲裏夾雜著幾句並不算清晰但撕心裂肺的日語——“撤退!”“隱蔽!”

“這是怎麽了?”

藏人的房間裏,有青年學生青澀的開口問了句,語氣裏帶著不解和崇拜。

“有人一槍打在了大炮即將燃到盡頭的引信上,導致大炮內燃爆炸,”穿著軍裝架著槍的戰士開口解釋:“一架大炮爆炸,就把旁邊的都炸了。”

青年學生眼裏的崇拜快要溢出來,“太酷了!”

端著槍的戰士轉頭看了看那學生,眉眼間帶了幾分笑意,沒說話。

外面舍了大炮轟炸的日軍已經端著長槍|刺刀搜索式前進,園區裏埋伏在各處的譚苑博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最佳開槍時機。

不算明晰的窗口裏,譚苑博看見遠在隔壁樓頂的周竺朝他比了個“3”的手勢。

還有三百人左右。

他最初得到線報的消息是有六百多人往北大這邊來,剛剛周竺那一槍讓日軍直接損失了一半人。

剛剛被埋伏怕了,日軍每到一個房間或者一棟樓前,都要先掃幾槍,然後丟顆手榴彈,確定沒有埋伏才會進去搜刮。

眼看著就要到了譚苑博他們的埋伏點,譚苑博握緊手裏的槍,等待時機。

“砰——”

不知道是誰開的槍,那一小隊包圍圈的領頭瞬間倒地,腦漿迸流。

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後面所有日軍士兵都朝著這間房間開始掃射。

譚苑博原本從窗口往外觀望的頭一瞬間趴下,之後又隨著身後的人在窗口架起了槍。

外面日軍人數實在太多,譚苑博和身後的人身上都掛了彩。

最後一顆子彈打完,外面日軍的包圍圈堪堪被破,但人數還是比譚苑博帶的人多得多。

“砰——”

窗外日軍又開了一槍,譚苑博右臂負傷,抓在手裏的槍掉落在地上,旁邊人爬過來看他,卻見他抓起來手邊的匕首。

“先生!”

旁邊人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把抓住他左邊的胳膊,像是想用眼神裏的乞求勸他不要做傻事。

譚苑博扯下自己內襟一條白布,用嘴咬著往自己右邊胳膊的傷口上纏,嘴裏模糊不清地說著:“北大是首都最後一片凈土,我該做的,是守住這片凈土,等黨和人民回京,等北大學子回來報效祖國。”

旁邊的人再沒說一句話,像是冥冥中下定了某種決心,在譚苑博纏完布條那一刻,和譚苑博一起,抓著匕首往外沖。

身後草叢裏埋伏著的人還有些子彈,做好最後的掩護。

剛剛一番激戰之後,日軍手裏也沒多少物資,也都紛紛拆了刺刀,準備肉搏血戰。

譚苑博一刀一個日軍,忍著右邊胳膊的痛楚,殺紅了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譚苑博感覺園區裏的廝殺聲都小了一半,面前隔著很遠的地方,有個日軍掏出一枚手榴彈。

就那麽,在譚苑博面前,眼睜睜地拉開扣環,朝著園區中間人最多的地方,用力一丟……

外面廝殺聲漸熄,過了十多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被譚苑博九死一生藏在安全區的蔡正安等人出來,入目只能看見滿地屍骸,布藍色和黃綠色布料交疊,上面全是一片片紅。

蔡正安在主樓外廣場上找到譚苑博的屍體,被手榴彈近距離炸傷,身上沒一塊完整的皮膚,面目全非。

“他們……都是北大的英雄,應該被刻在紀念碑上,被後世學子銘記千千萬萬載。”

蔡正安和身後站著的青年學生說,語氣裏帶著不容忽視的悲愴。

譚苑博和張承霖等人來的及時,和守在北平的守軍一路配合,一周時間守下來了海澱。

張承霖和原在北平的守軍在海澱區邊界分道揚鑣,分別往豐臺區和朝陽區壓進。

因為日軍和易泊衍阻撓,原本應該在9月21日到的援軍遲遲沒有抵達北平,糧食和藥品也無法供應,深在北平腹地的將士都已經到了身體能承受的極端。

9月25日晚上,張承霖第17次和組織取得聯系失敗後,萌生了去炸日軍敵營搶糧的念頭。

新傑跟在他身後,甫一聽完他這句話,笑著說了句:“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這未嘗不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這事兒我熟,我帶人去炸。”

新傑原本的意思是,他帶人去炸敵軍倉庫偷糧,張承霖留守大本營指揮作戰。

哪知張承霖立馬應下:“好,你帶人去埋炸藥炸倉庫,我帶人進去偷糧食。”

“不……”新傑張了張嘴就想拒絕,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張承霖開口打斷他:“就這麽安排,你要的人你自己去挑。”

軍令如山,再怎麽不行新傑也不敢再反駁他,只能悶聲應下:“好。”

新傑當晚十點半多趁著日軍守倉庫的人換班,偷摸帶人把倉庫四周沙包裏全都塞上了炸藥。

帶人退回西面的樹林裏時,新傑心頭還惶惶,不知道怎麽,總覺得不安,好像有什麽事被忽略了。

但還要做掩護,腦子實在亂,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埋炸藥埋得有點太順利了,和那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隔了兩個多小時,十二點之後,眼看著守倉庫的日軍紛紛開始打盹兒,張承霖帶著提前安排好的一小隊人,偷偷去悄無聲息的幹掉了巡視的日軍。

卻在推開倉庫大門的那一瞬間楞在了原地——

倉庫裏有隊伍排的整整齊齊的兩百多個日軍士兵,看見他們推開門的那一刻紛紛扣動扳機對著外面就是一陣掃射。

“撤!快撤!!註意隱蔽!”張承霖的命令下的撕心裂肺。

遠處樹林裏埋伏著的新傑一聽槍聲響,一直亂糟糟的腦子突然明晰了——他們被人埋伏了!

張承霖帶的二十個人已經倒下了一半,新傑帶著人不顧一切沖出去,頂著槍子亂飛,去將身中數槍的張承霖拖了出來。

新傑拖著張承霖跑得飛快,卻在鉆進小樹林前,轉頭看見了從倉庫裏施施然走出來的易泊衍……

大本營裏沒糧沒藥,軍醫不敢貿然取彈,只能先給張承霖止血,讓新傑務必盡快找藥來。

“一定要快!”軍醫臉上汗珠豆粒大,“他這樣,能撐過五個小時都算他命大。”

新傑心頭一滯,轉身要往外跑,卻聽有人來報,“外面有個女士,說是自己姓戴,想見見張先生。”

戴?

新傑腦子亂了一瞬,之後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親自出去將人迎進來。

戴紫凝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張承霖,不禁蹙眉:“怎麽傷成這樣?”

新傑三兩句話把張承霖的情況和戴紫凝說了,戴紫凝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開口:“把人弄去我家,你們這裏隨時可能被日本人找到,他隨時都得沒命。”

“小姐,”軍醫聽了戴紫凝的話,瑟瑟縮縮的開口:“他現在這樣,再挪來挪去,怕是更活不下來啊……”

“少廢話!”戴紫凝語氣裏帶上不容置疑:“把他弄去我家他才有能活下來的可能。”

軍醫還想說什麽,轉頭卻見新傑已經讓人擡了擔架來,準備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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