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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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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東北

張承霖紀豫行等人在上海待了十三天,黨組織的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眼瞅著盛東升和譚苑博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上海的氣氛都變得越來越緊張。

終於——

二月中下旬的某個不算寧靜的夜晚,日本軍隊從鴨綠江攻進東北,侵華戰爭全面拉開序幕。

一時間全國拉響警報,百姓人人自危,愛國之士紛紛挺身而出,無數人從中國的各個角落,奔赴東北而去。

又一次緊張的組織會議結束後,盛東升和譚苑博踏著夜色出現在張承霖和紀豫行生活的地方,盛東升和譚苑博手裏的另外幾位黨內人士以及易泊衍、紀汝瓊和周竺都出席了這次會議。

盛東升翻著手裏的會議記錄,語速飛快地說著:“東北的戰事已經拉開序幕,大家心裏也清楚,這不僅是東北的戰事,如果沒有及時應對,這很有可能會變成中國的戰事,到時候的百姓面臨的就是水深火熱,而不僅僅是擔驚受怕。”

“所以現在,必須好好做出部署,將大家安排到相應的地方,為了國家而戰,為了黨和人民而戰。”盛東升攤開筆記本放在桌面上,又將中間使勁壓平,“現在的東北縱然形勢緊張,但也不能將你們所有人全都調去東北,需要有人留守上海,也防止如果東北真的失守,能有人及時支援華北甚至華東。”

譚苑博將列好名單的本子遞到他面前,說:“我這邊的人也隨你安排,不合適的我會再另行調整。”

“好。”盛東升接過他的本子,才又看向面前或坐或站著的一群人,問了句:“你們有自願去支援東北的嗎?”

在場26個人,無一例外全都舉了手。

譚苑博一直沒什麽表情深如古潭的眉眼間露出了幾分笑意,又帶著讚賞之色。

盛東升看著他們,點了點頭,“那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安排去東北和留守上海的人了。”

“你們先把手放下。”

盛東升看著最中間靠著背後桌子站著的張承霖和紀豫行,開口:“張承霖和紀豫行,你們倆一個去東北,一個留守山東。我尊重你們倆的意見。”

“我去東北!”紀豫行先一步開口,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盛先生,您知道的,東北是我的家,此時此刻站在這裏,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去東北。”

“對於很多人來說,去守衛東北,是為了東北而戰,是為了國家而戰,也是為了黨和人民而戰。可我不光是為了這些,我還為了我的家。”

盛東升自然沒有異議,在筆記本上寫了些什麽,點頭:“好,那張承霖暫時留在上海。”

張承霖點頭應下:“服從安排。”

“盛先生,我也申請去東北。”紀汝瓊往前走了兩步,臉上表情嚴肅,“理由同紀豫行。”

說完這些,她轉頭看了眼紀豫行,看見了他眼底的不忍與決絕。

“不行!”話是譚苑博說的,他含在唇間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走了,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情,“你和張承霖留在上海。”

“憑什麽?”紀汝瓊蹙眉,目光直直落在譚苑博身上,好像他不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的話,她絕對不會聽從他的安排。

這次沒等譚苑博說話,盛東升先一步開口,語氣比譚苑博好的不是一點半點:“就憑你們家只有你和紀豫行兩個孩子,如果他與東北出了什麽事,你們家總要有一個人還在。”

紀汝瓊心頭一震,旁邊的易泊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盛東升看了眼她,繼續做著後面的安排:“那這樣的話,紀豫行、薄牧歌、狄冰璃、周竺、顧梓晨……你們17人去支援東北,老譚會和你們一起,同樣組織上還有安排一些人過來,具體事宜後續老譚會一起給你們講。”

“張承霖、紀汝瓊、易泊衍、南宇軒……你們九個人與我,暫時留在上海,等候後續中央安排。”

“我這邊只有一條,等打完了仗,都回上海來,我請大家喝酒,不醉不歸!”

“好,今天的會就先到這裏,大家好好休息。”

*

黨組織一夜時間迅速將在上海的所有黨內人士分成兩派,一派支援東北,一派留在上海,等候安排。

去支援東北的那批人,第二日一早踩著晨曦便往東北去。

張承霖與紀汝瓊仍在鄉冬弄堂,聽著外面一陣一陣汽車啟動的轟鳴聲,在此刻顯得震耳欲聾。

張承霖站著二樓窗口往下看著,看著不同牌照的汽車一遍一遍來來回回,接了人送走,送完人又回來。

看著那些人義無反顧的背影,張承霖終於理解了紀豫行那句話——“再多看一眼吧,說不定哪一眼就是最後一眼了呢。”

終於,許久之後,紀豫行的身影出現在那個門口,似有所感,紀豫行轉頭看了眼二樓的那個小窗戶。

小窗戶裏面拉著一層紗簾,讓站在窗邊的人有些模糊,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張承霖。

於是上車前,他朝這個方向敬了個禮。

張承霖看著,不言,不動,不笑。

他們走後的第二日下午,盛東升去開完會回來,帶來一個讓無數人都痛心疾首的消息。

盛東升:“日本人在東北燒殺搶掠,短短兩天時間就已經有許多戰士犧牲了生命,也已經有七座城市被日軍占領。而今日,不知道是哪個城市的大地主牽頭而行,有五六個在東北數一數二的大地主都帶著家財和家裏的工人投靠了日軍。”

“如此一來,東北的形勢就更是脫離了我們的掌控,東北的人民也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我把消息傳達給你們,你們也要做好隨時再去支援東北的打算,其次在上海也要穩固軍心,不要沒上戰場先亂了陣腳。”

盛東升走之前,目光突然落到站在角落位置一直沒說話的張承霖:“張承霖,你跟我來一下。”

張承霖跟著盛東升到了他的住處,盛東升也不和他賣關子,開門見山:“你幫我盯著點目前在上海的這些人。”

“行。”張承霖應下,不問緣由,也不問因果。

看著張承霖走出去,盛東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到寫在筆記本的一個名字上——易泊衍。

盛東升伸手輕輕合上了筆記本,剛打算站起身,又聽見敲門聲。

“進。”

易泊衍推門進來,先開口喊人:“盛先生。”

盛東升點頭,“坐。”

“謝謝盛先生。”易泊衍坐到他對面,看著他給自己斟了杯茶,“盛先生找我是?”

“最近聽到東北的消息,嚇到了吧?”盛東升臉上是如往常一樣慈藹的笑,像關心晚輩般開口問。

“怎麽會?”易泊衍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才笑道:“巴不得去東北出一份力呢。”

盛東升聽了他的話,欣慰的點點頭:“你能這樣想自然是好的,是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該有的態度。”

“我喊你來呢,也不為了別的,就是想聽聽你最近工作做的怎麽樣。”

原來是讓他來述職,易泊衍心裏有了考量,不急不徐的娓娓道來,將往常會匯報給盛東升的條目一條一條的列清楚。

偶爾盛東升追問,他也笑著慢慢再解釋一遍或者補充一些。

盛東升聽了更是頻頻點頭,易泊衍做事很是仔細認真,這一點他從未質疑過,也從未擔心過。

述完職,見盛東升沒有別的什麽事,易泊衍主動提出不打擾,盛東升自然沒有異議,畢竟以往他都是這樣的。

最是恰到好處的做到了進退有度。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盛東升什麽都看好的人,卻惹了個讓盛東升最是頭疼的麻煩。

以至於盛東升初初聽說的時候,極盡全力為他辯解。

比起被別人誤解,他更希望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易泊衍不要讓他失望。

*

紀豫行等人去了東北之後,小半個月的時間裏,東北地區捷報頻傳。

由東北軍隊最高領導鄒夜春發來的電報更是幾乎每日都有。

看著這樣的情形與局面,一直在上海愁眉苦臉焦頭爛額的黨內領導,也終於稍稍眉頭舒展了些。

轉眼三月中旬,已經一個月過去,可日本在東北的攻勢絲毫不減,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後方支援,一時間東北的來信來電又讓上海風聲鶴唳。

彼時,紀豫行跟著譚苑博,和鄒夜春一起,帶著在東北的軍隊負隅頑抗,在戰場上無懼生死,已經奪回了被日軍侵占的三座主要城池。

可偏偏就在這時——出了變故。

原本要從上海送往東北地區的支援物資,在抵達黃海區域時,被一支來自日軍的小隊截獲,而那是給譚苑博和鄒夜春所帶軍隊最後的保障,也是他們最後的退路。

這保障一斷,別說他們還能不能再戰,只怕活下來都難。

日軍劫完那一船物資後全面切斷了共產黨上海與東北的通訊,做的悄無聲息。黨組織知曉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譚苑博發來電報,說東北守不住了,他已經帶人退回了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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