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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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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都活了過來,也不用哭喪了,一群太監宮娥心情覆雜的退了出去。

寢宮中謝懷梟望著眼前的帝王,那感覺還是如夢似幻的不真實。

生怕自己在做夢。

他擡起手,捏了自己一把。

“嘶……”

文初被男人的一聲抽氣,吸引了註意力。

淩厲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你還楞著做什麽?不去做事!”

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要盡快處理好了,他才能安心了。

謝懷梟忙施禮道:“臣這就去。”

言畢,絲毫不敢耽誤時間的起身就向著門外走去。山:與:三:ク。

可人剛走了幾步,便被身後的帝王叫住。

謝懷梟停住步伐,轉身看去帝王。

暗自猜想著帝王是否要與他談談,無論帝王想與他談及什麽內容,他都極為欣喜興奮,只要能與帝王單相處,守在他身邊,他怎麽都成。

失而覆得的興奮欣喜充斥著謝懷梟的四肢百骸,他只想一刻都不離開文初身邊,哪怕被文初痛罵他都願意,只要可以寸步不離的在文初身邊。

這一刻謝懷梟期許的目光看向文初。

文初面色清冷的說道:“你先去將蜀帝找來,然後再去辦召回傅家一事。”

叫陸無晉來?謝懷梟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都被強烈的危機感包圍了起來。

文初才不理會他,想了想又道:“還有朕沒死之事……”畢竟國喪已發,總得找個理由,平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文初蹙眉思忖片刻,道:“你就說來了個神醫,看出朕還有氣息猶存,用了祖傳的多多生重丸,救回了朕。”

謝懷梟:這不就是意思人還沒有死透,被發現了。

全國百姓要用唾沫淹死他了,皇上沒有死就給人要下葬。

文初之前被謝懷梟汙蔑陷害,讓大周國百姓對他的認知很差,謝懷梟與陸無晉為了讓百姓對文初的認知改觀,將大周國與龍蜀國交好一事,都歸在文初的功勞上,不過也的確如此,只是又被二人刻意的美化了一番,讓文初披上一層崇高的光環。

另有,宴商舟也將薄疏國成為大周國的附屬國家一事,給文初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讓文初在大周國百姓的心中都快永垂不朽了。

誠然,這些文初的確是功不可沒。

謝懷梟淡淡笑了笑,只要能守在帝王身邊,什麽都不重要。

文初視線落在謝懷梟成熟而俊美的臉龐上,他是可以用其他理由向百姓們解釋自己重生之事,所以他是故意這般做的,他無法忘記這個人毒死了自己父皇一事。

謝懷梟出去後,不久陸無晉便過來,人是跑進來了,是狂奔的那種,用盡了極限速度,停下的時候,險些沒剎住閘,撲在了文初的身上。

這一刻,他心臟狂跳,一瞬不瞬的望著文初。

文初眼中含淚,也望著陸無晉,他是好人,更是個好戀人,可是這輩子他們無緣,註定他要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了。

文初不知自己一時要對陸無晉說什麽,也那麽靜靜的望著陸無晉。

良久後,陸無晉笑了,還是帶著幾分憨態:“看來我又要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了,不用再去找起死回生的藥了。”

說著,陸無晉拿出一枚小小的紅豆,遞給了文初。

文初接過那枚小紅豆,攤在掌心中看去,這枚紅豆他有印象,是上一世在他死後,陸無晉偷偷放到他口中的,他的身體一直在棺木中沒有腐朽,還散發著異香不招蛇蟲,就是因為這枚小紅豆。

“送給文帝一枚紅豆作為留念吧。”

陸無晉並未將他對文初的用心良苦說出來。

文初卻無法釋懷,只覺辜負了陸無晉,還要一直要他幫忙。

淚水止不住的從眸中流淌下來。

陸無晉拿出帕子為文初輕輕擦拭著眼淚:“文帝找我來可有何事?”

文初接過陸無晉手中的帕子,捏在手中,沈吟一刻,道:“要幫朕做件壞事!”

聞聽文初的話,陸無錦挑了下眉:“什麽壞事?”帶上調侃之色“殺人放火?”

文初笑了:“是偷雞摸狗。”

玉兒蔫巴巴的坐在草地上,小手擺弄著文初給他做的弓箭。

昨夜下了雨,草地上潮氣還很大。

陸無玄來到玉兒身旁:“地上太潮濕了,小玉玉這麽坐著,小屁屁上會很難受的,對身體也不好。”

他說著,將玉兒抱了起來,放到了一旁被太陽曬得暖洋洋幹爽的石墩上。

玉兒依然蔫耷耷的,這會眼圈都紅了,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模樣。

陸無玄長長嘆了一口氣,小玉玉剛死了父皇,心裏定是不好受。

陸無玄到草地上,拔了幾根野草,手指靈巧的勾動,三下五除二便編了一個草蜻蜓,遞到玉兒的小手中:“送給你的,不要哭啊。”

玉兒望著手中的草蜻蜓,蒙著水汽的杏眸微微亮了下:“謝謝玄哥哥。”

陸無玄擡手習慣性的掐了掐玉兒的小臉蛋:“你都是我的人了,跟我就別客氣了。”

聽他這話,玉兒想起他把自己賣給了陸無玄的事情。

小嘴抿了抿,他後悔了怎麽辦?

陸無玄看透玉兒的心思,又捏了捏玉兒的小臉蛋:“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小玉玉可不能說了不算,反悔噢。”他說著,從腰間錦囊中將那張賣身契拿了出來,在玉兒眼前晃了晃:“這個可白紙黑字上寫著你已經把自己賣給我了,天王老子來也沒用的咯,過幾天你便要隨我回龍蜀國了。”

“你準備要回國了?”陸無晉走了過來,視線不著痕跡的在陸無玄手中玉兒的賣身契上停了停,又看去玉兒:“你父皇醒了,正派人找你呢。”

“什麽?父皇沒有死,醒了過來?”玉兒一雙杏子眸睜的圓溜溜,亮閃閃的像一對小燈泡,煞是惹人喜愛。

陸無晉寵溺的摸了摸玉兒的小腦瓜:“你父皇只是睡了一覺,去吧。”

玉兒喜出望外,兩只小腿撒了歡的朝著文初的寢宮跑了過去。

陸無玄蹙起眉心,若有所思的望著跑走的小人兒。

怎麽感覺有點不好辦了呀,他那麽親著文帝,更是不會願意跟自己走了,不過……

陸無玄垂眸望了望手中玉兒的賣身契,有這個在手,他還怕什麽呢,呵呵呵!

陸無玄將玉兒的賣身契收進了腰間掛的錦囊中,看向陸無晉,想起他剛剛的問話:“臣弟過幾日就想回國。”

陸無晉提醒他道:“你現在就可以自稱‘朕’了。”

陸無玄含蓄的笑笑:“臣弟在皇兄面前永遠都是臣弟,臣弟只是個為皇兄看著江山的小侍衛,若是哪天皇兄想開,臣弟自當……”

“不會了。”陸無晉打斷了陸無玄的話,“做個太上皇也蠻好的,整日吃吃喝喝,雲游四海。”

說著,陸無晉搓了搓手臂:“昨日被雨水澆了後,也沒有倒出時間去洗澡,聽聞著皇宮浴室的水,是從地下引過來的泉水,對身體很有益,你也洗洗去,再為我搓搓後背。”

陸無玄恭順的道:“好。”

心卻早都跟著他的小伴讀飛了。

玉兒窩在文初懷中親昵著,小家夥見到文初後,哭了好一會,這會有些固執的賴在文初懷中不出來。

文初清楚小家夥這樣,是心中裝著事,而這件事他這個做父親一定會為他解決,前提還必須要大圓滿,不可像上一世謝懷梟做的那般,留下後患。

玉兒安靜的將小臉貼在文初的身前。

宴商舟出宮辦事,一回來聽到文初活過來的事情,便奔了過來。

見到文初生機勃勃的坐在床榻上,親昵著玉兒,眼中瞬間熱淚盈眶,撲了過來,將文初懷中的玉兒都擠了下去,窩在文初懷中哭了起來。

玉兒被整的一楞一楞的,坐在一旁望著自己的小叔叔,旋即小嘴嘟了嘟:“玉兒都沒有你哭的這般兇。”細白的小手指,指了指文初的懷中:“這是我的位置啊!”

宴商舟哭的昏天暗地,哪裏會聽到自己侄兒的指責話語。

文初瞧著孤零零的坐在一旁,委屈巴巴的小玉兒,心疼著,對宴商舟又有著些許的無奈,越發感覺宴商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過,卻對這個一心一意對他好,付出的弟弟非常的感動,便也由著宴商舟撲在他懷裏哭著。

可是有些人卻無法容忍了,謝懷梟沈著臉,大步過來,提著宴商舟的後脖領,就將人甩了出去。

宴商舟被甩倒在地上,氣呼呼的起身,沖到謝懷梟面前,一把扯上謝懷梟的領口罵道:“你有病吧?”又道“有病就去看病,別在這裏發瘋。”

謝懷梟眸色冷厲的盯了一眼宴商舟揪住他領口的手,沈聲警告道:“松手,不然本王會讓你後悔。”

“後悔你娘個腿。”話一出口,宴商舟心虛了,他們兩個是同一個娘親,在心中自責不已,覺得對不起娘。

謝懷梟罵道:“蠢貨。”

兩個人劍拔弩張起來,那感覺,好似下一刻,就要掐的你死我活。

文初對於這兩個兄弟的戰爭只覺腦仁疼,卻無力去阻止。

玉兒眨巴眨巴眼睛望謝懷梟與宴商舟:“父親和叔叔為什麽總是愛打架啊?”

說著,小家夥下了床,騰騰的跑了過來,努力的夾在了二人中間去,兩只小手將兩個人推的拉開一段距離,像個小大兒一般拉著架:“父親和小叔叔不要打架啦,你們是兄弟,要互相關心,幫助的,和睦相處。”

宴商舟朝玉兒擠出一個笑來,又瞪去謝懷梟:“要不是母親,我死都不會認你這個兄弟。”

他“呸”了一聲,又道:“你不配。”

謝懷梟寵溺的摸了摸玉兒的小腦瓜,再看宴商舟,對他生出濃濃的鄙夷:“彼此彼此,本王感覺有這樣的兄弟,無比恥辱。”

宴商舟嗤笑:“還自稱‘本王’你配嗎,如今皇上已經安然無恙了,也不用你來帶孩子,管理大周國。你得考慮考慮你這個皇上的殺父仇人,皇上要如何面對你,處理你了?”

他的最後一句話故意說得很小聲,回避著玉兒,不想給孩子心中留下陰影。

謝懷梟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到底是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宴商舟也靜了下來,感覺自己把話說的太過分了,好像他不好,自己就能好似的。

文初頭痛的閉眸揉著眉心,並未發現這一刻二人的神色。

同一時間的帝都城中,陳明之望著侍衛在撤靈幡,泛紅的眼中翻騰著激動欣喜,皇上沒死,太好了。他的心也終於好受一些了。

邊疆一戰,陳明之也意外活了下來,只是他一直沒有回到謝懷梟身邊覆命,他早早已經知曉了謝懷梟已經將一些事情歸在了他的頭上。

所以他不能被文初發現了。

更不想給謝懷梟徒增難題,只能把自己隱藏起來。

可現下他要去見皇上和攝者王,做一件事。

當年先皇駕崩,並不是死於被毒殺,也就是並不是謝懷梟毒殺的,因為那毒藥已經被陳明之私底下換了。

他是謝懷梟親信屬下,自然不會少見文初了。

文初少年時他就在謝懷梟身邊當值,他會常常在暗中望著文初,感受著文初的喜怒哀樂。

當然如此做,是他對帝王產生了好感,久而久之便深深心悅上了。

先皇生病時,文初沒日沒夜的在他身旁悉心陪伴著,又常常在夜裏悄悄哭泣,怕自己的至親離開自己。

畢竟文初的母後剛去世沒幾個月,父親便生病了,還不輕。

愛一個人,有時做事便毫無理智可言,陳明之將毒藥悄悄換了。

至於被謝懷梟發現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是當時讓陳明之萬萬沒有想到,即便先皇沒有喝下毒藥,也很快的駕崩了。

畢竟年齡大了,本身患的病不一定能奪走生命,但卻無法應對並發癥,和一些意外的疾病。

如此也並未引起謝懷梟的懷疑,陳明之也沒有說出此事。

但現下帝王沒有死,二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他覺得自己應該說出這件事情了,畢竟他早看出自己主子與帝王彼此心悅著對方,但卻無法逾越這一道鴻溝。

寢宮中,謝懷梟沈默少頃,似是呢喃自語般的說道:“人總是要承擔自己做錯事的後果。”

說完,他目光寵愛的看去玉兒,將玉兒抱了起來:“父親真想一直守在你們身邊,看著你們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可這對他這個惡人來說,是太奢侈,太奢侈了。

“父親,你怎麽流淚了?”玉兒擡起小手,去為謝懷梟擦淚。

文初聽到了謝懷梟剛剛說的話,睜開了鳳眸,緊緊蹙起眉心,輕啟薄唇方要說話,陸無玄卻行了進來。

他擡眸朝謝懷梟懷中的玉兒挑了挑眼梢。

玉兒當即紅了眼圈,清楚陸無玄這是來兌現那張賣身契,要將他從父皇和父親身邊領走了。

陸無玄現在就已經算是龍蜀國的皇帝了,所以無需在文初面前行禮,雖然如此,但他也不失大國風範,優雅從容的對文初道:“文帝安好。”

文初點頭:“托貴國的福,安好。”

簡單的打完招呼,陸無玄便直接切入正題道:“朕有一件東西要給文帝瞧一瞧。”

他說著,便低頭伸手要從錦囊中,拿出那張玉兒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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