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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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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碗沿貼近唇瓣的那一刻“嗙”地一聲,楚錦神色慌張的奔了進來。

柳明伊一驚,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楚錦沖了上來,一把打翻柳明手中的湯羹碗。

瓷碗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柳明伊沒有說話,受驚的鳳眸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器碎片和濺了滿地的湯汁,又望去了楚錦。

楚錦情緒激動的說道:“不要吃喝府邸中的一切東西。”

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柳明伊神情猛地一滯,臉色都跟著變得慘白。

靜默幾息後,柳明伊問道:“為何要幫我?”

楚錦哭了出來:“我心悅南宮哥哥,不想看到他痛苦。”又道:“你是好人,我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他的話語未落,南宮飛行了進來,他的臉色也很不好,顯然是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南宮飛閃動的目光落在地上被打碎的湯碗上幾息後,望向楚錦,聲音有些顫抖的再次確認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老爺子要下毒,毒死柳哥哥,是嗎?”

楚錦淚流滿面的點頭:“我親耳聽到你父親與慕容蓮商談要毒死少夫人的。”

“啊……”南宮飛咆哮了一聲,沖了出去,直奔南宮冥的臥室。

柳明伊怕自己的孩子受到驚嚇,忙也跟了出去。

只留楚錦在臥室中。

他呆呆的望著南宮飛離開的方向:“南宮哥哥,我答應我父親,嫁給左相的兒子了,對不起,我不能陪伴你了。”

南宮飛沖進了南宮冥臥室後,便與南宮冥激烈的爭吵了起來,還對慕容蓮打大出手,落不是南宮冥極力阻攔,南宮飛怕是要把慕容蓮打死。

柳明伊將孩子抱回了宮中。

但他很清楚,他已經是南宮家的人,遲早還是要回去。

人的一生,有時真的無可奈何。

南宮府現在鬧的雞犬不寧,南宮飛無法再容慕容蓮,南宮冥也無計可施,只能將慕容蓮攆出了南宮府。

楚錦在臨走之前,去找了元裏,將南宮府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了他聽。

楚錦知曉元裏與南宮飛交好,想讓他去勸勸南宮飛。

這日元裏提著一壇酒來到了南宮府。

南宮飛一見元裏便道:“今日精神格外好啊!”

元裏自從在皇宮中救治完文初和柳明伊暈倒後,精神狀況就非常的差,整日幾乎都躺在床榻上。

今日卻像一個正常人一般,絲毫看不出是一個將死之人。

元裏將手中的酒壇放到了桌子上:“回光返照,可能要死了吧,所以來找你喝最後一次酒。”看向神色略顯憔悴的南宮飛:“離別酒!”

南宮飛靜默幾息後,拿來酒杯,提起酒壇為二人倒了酒,一杯推向了元裏:“你意思意思就行。”

說罷,舉起酒盞,一口喝幹。

元裏則是輕輕抿了下,放下酒盞,提起酒壇為南宮飛滿了酒。

南宮飛毫不猶豫再次何幹。

元裏望著南宮飛幾杯酒下了肚後,剛剛微醺時,拿出幾塊紙屑碎片放到南宮飛的手中:“這是那日在居楓樓中,柳禦醫給你的那封說是院判約他過來被你撕碎的信紙碎片。”

說著,元裏又拿出一張藥方,遞給了南宮飛:“這是院判生前在宮中寫的藥方,你比對一番上面的字跡。”

南宮飛認真的比對起來上面的字跡。

元裏繼續道:“你應該清楚當時攝政王為何一氣之下殺了院判。”

南宮飛時常在宮中當值,當然清楚謝懷梟為何殺了院判,他道:“沒有那麽大的能力,還要攬下為皇上墮.胎的活,若不是當日柳哥哥趕來的及時,皇上便死在他的手上了,你說這些話的意思是院判嫉妒柳哥哥的醫術,然後故意……”

“對,當時慕容蓮聯合院判故意陷害柳禦醫。”元裏打斷了南宮飛的話“讓你誤會他與邢宵有私情。”

南宮飛擡眸定定瞅了幾息元裏後,問道:“你為什麽要如此幫助柳哥哥?”他一字一句的淩冽道“我要誤會了!”

元裏神色如常,毫無掩飾的與南宮飛對視:“我是在幫我在摯友,我想讓他過的快意,而不是心中結著疙瘩,生活在猜疑當中。”

他頓了頓又道:“這也是楚錦求我的,他與我一般,希望你過的幸福美滿,他在南宮府住的時間也不短了,慕容蓮的品質為人他已經看個清楚明白,更是看透他一邊與你的父親暧昧不清,一邊還對你不死心,所以他求我,一定要幫助你。”

“楚錦?”南宮飛從昨日到現在一直沒有看到楚錦。

這時元裏說道:“楚錦自動退出了你與柳禦醫之間,他想你幸福,但他知道有他的存在,你與柳明伊都不會幸福,他還是個孝順之人,不想讓他父親為他憂心失望,所以他答應了他父親,嫁給左相之子。”

“什麽?”南宮飛倏地起身,要去找楚錦,卻聽元裏道:“來得及,他今日又不嫁,你先陪我喝完這一頓酒,再去也不遲。”

南宮飛眼中噙著煩悶焦急之色,但還是坐了回去,一連灌了自己好幾杯酒。

元裏為南宮飛將杯中酒添滿,狀似開玩笑的說道:“貪心可不會落好下場啊!”

南宮飛邪肆輕狂的一笑:“那是旁人,我南宮飛不會的,我兩個都要。”

元裏沒說話,又為了南宮飛滿了酒。

南宮飛心煩郁悶,便一直喝著酒。

元裏將酒壇中的最後一些酒倒給了南宮飛。

南宮飛已經喝醉了。

神智處在混動之中。

元裏丟了手中的酒壇,對南宮飛道:“你需要幫我一個忙。”

南宮飛眼神迷離,拖長了語調問道:“你說什麽啊?”

元裏耐心重覆:“你需要幫我一個忙。”

這下南宮飛才聽懂,醉醺醺的道:“說,一定幫。”

元裏起身拿來筆墨紙硯:“幫我寫一封信。”

柳明伊剛剛餵完小可憐,房門便被敲響,緊接著傳來元裏的聲音:“柳師兄,我方便進來嗎?”

柳明伊將小可憐放到嬰兒床中,系好領扣,推開了房門,看到精神氣色都格外好的元裏。

然,柳明伊的心房卻猛地一顫。

他是醫師,很清楚元裏現下這般是回光返照。

柳明伊鼻頭酸澀,他將元裏請進了房中,為元裏倒了一杯水。

元裏喝了一口,溫潤的目光落在嬰兒床中的小可憐上,笑道:“孩子像柳師兄。”

柳明伊視線也落在小可憐的臉蛋上,輕嘆:“孩子太瘦小了!”

元裏寬慰柳明伊:“咱們有苗不愁長啊。”

柳明伊微笑點頭重覆他的話:“有苗不愁長,是啊!”

柳明伊自從嫁給南宮飛之後,臉上鮮少有笑意。

元裏靜靜的望著柳明伊臉上的笑意幾息後,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只可惜以後他都看不到了。

他收回視線,從袖兜中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柳明伊:“給你。”

柳明伊垂眸看去。

——是一封休書。

元裏輕輕嘆息一聲,眉眼輕彎道:“祝賀你,從今日起,您恢覆自由之身,與南宮飛的婚姻解除了。”

他說著,將南宮飛寫的休書,送到了已經僵住的柳明伊手中:“我用了些手段,讓南宮飛寫了休書。不過……”元裏搖了搖頭,苦笑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但到底休書已寫,覆水難收,他沒有辦法了,頂多鬧上一陣子,可你在皇宮,攝政王又站在你這邊,他無計可施。”

說著,元裏看了一眼柳明伊手中的休書:“孩子也歸了你,裏面的內容明確註明了。”

柳明伊垂眸望著手中的休書,起唇方要問話,元裏卻先他道:“別問我為什麽要如此做。”說著,元裏清越一笑,帶上幾分調皮:“問了就是你是我師兄,同門師兄弟,我的罩著啊。”

說完,元裏輕輕“嗨”了聲,南宮飛怕是要刨他墳了。

元裏目光看去柳明伊,笑道:“我走了,保重。”

言畢,清瘦的身體,轉過去向著門口走去。

邁出房門的那一刻,元裏身形一晃,再無法支撐身體,倒了下去。

永遠的倒了下去。

…………

白容一直被關在監牢裏,他一直等著謝懷梟來接他。

懷梟到底會顧及他腹中的孩子,待氣消了,就會來接他的。

那個賤人馬上就要死了,等他死了,時間一長,懷梟就會忘記他,他又為懷梟生了孩子,一定會立他為皇後的。

白容似乎已經忘記了他腹中的孩子不是謝懷梟的了,直到他看到顧清方帶著人將趙剛押到了他面前,他才想起來,他腹中的孩子是趙剛的。

謝懷梟從未碰過他。

顧清方一臉憎惡的看著白容,痛恨道:“你的奸計已經失敗了,謝懷梟已經知曉了你與趙剛的事情,你腹中的孩子是趙剛的。”

白容瘋了一般的搖著頭,狡辯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腹中的孩子是懷梟的,你讓我見見他,我要與他解釋,讓他別誤會 ……”

“容兒,”趙剛抱住瘋魔了一般的白容:“沒用了,認命吧。”

“不……”白容咆哮“我的孩子是懷梟的,我的是懷梟的,是懷梟的……”

…………

玉兒枕在文初的手臂上,小臉親昵的蹭著文初漸漸失去溫度的手,聲音乖順軟糯的說道:“父皇,你睡吧,好好休息,待父皇醒來,與玉兒和弟弟們一同用晚膳……呃,弟弟們還不能吃東西,那讓他們看著我們一同用晚膳。”

說著,玉兒看了一眼床邊極力克制情緒的謝懷梟:“父親說今晚禦膳房做的都是玉兒和父皇喜歡吃的菜品,玉兒這些時日不再皇宮中,都想家裏的飯菜了,晚膳時玉兒一定要吃好多好多,到時父皇又要辛苦的為玉兒剔魚刺了,沒有人比父皇挑的幹凈了。”玉兒嗓音有些哽咽“我們一家五口,幸福的在一起哈…………”

玉兒忽然停止了話語,小臉埋在文初臂膀下,一對單薄的小肩膀顫抖起來。

謝懷梟視線落在文初好似睡著了一般的恬適容顏上,無聲的痛苦著。

大周國文帝駕崩,享年二十三歲。

文帝留下三個孩子,至於皇後一直都很神秘,也不知三個孩的母親是誰。

文帝死後一個月,大周國立三皇子文萌為新帝。

由於新帝年齡尚小,由攝政王謝懷梟輔佐朝政,安定侯宇文桀為護國大將軍。

顧清方為太傅。

同時,大周國正式與龍蜀國建交,薄疏國為大周國的附屬國。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十七年過去,青春已不覆,謝懷梟兩鬢已經花白,時間雖然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卻留下了滄桑。

他來到皇陵,跪在了文初的墳墓冢前,伸出手摩挲著墓碑上的名字。

“皇上,孩子們已經長大成人了,臣可以來陪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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