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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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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院判忙道:“皇上,請您相信微臣的醫術,何況這等墮.胎之事是小事,微臣一個人便可應付的來。”

其他禦醫附和。

文初蹙著眉,開口欲要說出,卻聽謝懷梟沈著臉道:“柳明伊現下已經為人妻,不可隨意拋頭露面。”

他說著,冷“哼”了一聲,諷刺道:“一個墮.胎,非要弄的勞師動眾,很怕別人不知你是皇上不成,搞特殊化。”鄙夷的冷笑一聲:“傀儡皇上,還在自豪什麽呢。”

一群禦醫均是謙卑的低下頭,裝作什麽也沒有聽見。

文初清楚這個時候,謝懷梟是在故意羞辱他,他說的越多,便被謝懷梟羞辱的越深。

人靜默的轉過身,要進房去陪玉兒,卻被謝懷梟一把扯住了手臂,阻止道:“還沒有墮.胎,你走什麽。”

他一刻都看不得他腹中懷著別人的孽種。

文初回身瞥了謝懷梟一眼,又看向院判。

院判捏了一手心的冷汗,向謝懷梟道:“這個,攝政王,為皇上墮.胎需要做一些準備,找齊藥材等,需要點時間。”

謝懷梟一副深沈:“需要多長時間?”

院判壓抑著心中的緊張,原本想多說幾日,但又怕被懷疑,尤其是謝懷梟透著威壓的眼聲,沒敢多說:“明日,明日便可以為皇上墮.胎了。”

謝懷梟靜靜瞅他幾息後,算是默認了。

文初視線從謝懷梟緊緊捏在他手臂上的手上,望向他冰冷的面容:“可以放開朕了吧。”

謝懷梟松了手,轉身離開。

文初也轉身回了房間。

人一回到房間,便無力的靠在了門板上,鳳眸中蒙上一層霧氣,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清晰的可以感受到裏面的胎動。

“父皇?”玉兒醒了過來,小身體晃晃悠悠的從床榻下來,要去抱文初。

玉兒剛醒過來,小身體虛弱的很,腳跟都站不穩,幸而文初及時的小家夥抱在了懷中,溫柔心疼的說道:“朕的小玉兒終於沒事了。”

文初眼中淚水止不住的流淌下來。

縮在他懷中的玉兒,擡起腦瓜,伸出小手為文初擦拭著眼淚,好像個小大人一般的安慰著文初道:“父皇不哭哈,玉兒已經病好了丫!”想了想又道:“玉兒很堅強,不會有事啦!”

文初哭著笑了,點頭道:“嗯,小玉兒是最堅強的。”

聽了文初的話,玉兒癟了癟嘴,哭了出來,委屈巴巴的將小臉埋在文初的衣襟裏:“父皇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離開玉兒啊,玉兒不想一個人在家,玉兒想跟著父皇,父皇無論去哪裏都要帶著玉兒啊。”

文初眼中淚意更濃:“以後父皇都不要離開玉兒了,這次是父皇的錯,讓玉兒被惡人傷害,受了這般多的苦,還險些沒有……”

文初說不下去,緊緊抱著懷中的小家夥哭著。

謝懷梟回了宮中,這幾個月不在帝都,有許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一連兩個時辰,謝懷梟都在禦書房處理政務。

這時禦書房的門被推開,白容端著一碗參湯進來。

謝懷梟只擡眸看他一眼,便繼續處理政務。

白容走了過來,雙手端著參湯碗送到了他面前:“懷梟這一段時間瘦了許多,歇息一會,喝些參湯補補身體吧。”

謝懷梟沒做言,形同他如空氣。

白容可憐兮兮望著他,手上一個姿勢一直端著參湯。

就那麽一動不動的。

直到半個時候,謝懷梟才放下手中的奏折,望向額頭上已經泌出一層細密汗珠的白容。

嘆息一聲,道:“放下吧。”

白容累的雙手直顫抖,將手中的湯碗放到了桌子上:“參湯已經涼了,容兒再給懷梟熬一碗去。”

他說著,要轉身,卻聽謝懷梟道:“不用了,本王沒有胃口。”

謝懷梟掃了眼白容身上纏著的幾處繃帶:“白容,你知曉這次本王為何會如此氣憤你嗎?”

白容自知理虧,話多對他無益,只是淚含眼圈,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謝懷梟聲音低沈:“因為你動了不能動的人。”又道:“若不是你舍身救過本王的命,本王當真要殺了你的。”

他說這話時,明顯帶著沈怒。

見此,白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行到謝懷梟的腳下,手顫顫巍巍的把上謝懷梟的袍擺:“懷梟,我錯了,求你就原諒我這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動玉兒一根毫毛了,是我糊塗了。”

白容可憐兮兮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謝懷梟面上沒什麽表情的道:“從前你的那些小動作,本王不是沒看出來,不過你針對是那個傀儡皇帝,本王不在乎,甚至陪你演戲,體罰他,但這次不一樣了。”

“玉兒你不能碰,碰了還想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

謝懷梟站起身:“本王會給你寫一封休書,身上的傷勢痊愈了後,便回白家吧。”

說罷,人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禦書房。

玉兒醒來後,文初哄著他吃了些清淡的食物。

隨後玉兒想到外面去玩,文初便帶著玉兒到陽光明媚的室外去玩耍了。

謝懷梟站在不遠處,望著父子二人。

此刻,文初與玉兒在一片草地上。

文初細心的為玉兒編織著草螞蚱,一個又一個。

玉兒小身體蹲在地上,將一個個草螞蚱整齊劃一擺好,自己則是一副雄赳赳的氣昂昂的小模樣做出指揮草螞蚱的動作,好似他是將軍一般,煞是討人喜愛。

文初望著玉兒,唇角漫起溫馨的淺笑,不過在他看到走過來的謝懷梟時,臉上的笑意立刻恢覆了清冷的表情。

謝懷梟視線落到地上的草螞蚱上:“陸無晉發現了本王,就是從草螞蚱開始。”

言畢,他俯身將蹲在地上的小家夥撈在了懷中,疼愛道:“玉兒有沒有想伯伯啊?”

玉兒小手抱住謝懷梟的脖梗,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下:“想啦!”

然後湊近謝懷梟的耳邊,小聲對他說道:“伯伯,玉兒有悄悄話,與您說啊!”

悄悄話?謝懷梟看了文初一眼,顯然玉兒的悄悄話要背著文初。

他聲音溫和的道:“好。”

說著,人已經抱著玉兒離開了文初。

文初輕輕挑了下眉,望著走遠的二人。

謝懷梟抱著玉兒來到涼亭中,坐在了漢白玉石凳上,伸出手指刮了刮玉兒的小鼻頭,輕聲問道:“玉兒說吧,你父皇聽不到了。”

玉兒癟了癟小嘴,眼睛都跟著紅了,委屈巴巴的與謝懷梟說道:“伯伯和父皇不在家時,白容帶著他的侄兒白瀾欺負玉兒啦!”

玉兒越說越委屈,淚珠子劈裏啪啦的往下掉,擡起小手,指著自己的小臉蛋:“白容打玉兒一耳光可疼了,耳朵嗡嗡的。”又用小手指了指大腿和屁股“這裏也被他掐了,屁股打的最疼,都不敢坐。”

玉兒哽咽道:“白瀾將玉兒的書都撕了,還把玉兒推倒了……唔唔唔……”

玉兒小手揉著眼睛,哭的不知有多傷心。

有些事情從旁人口中說出來是一樣,從心中最重要的人嘴中說出又是一個樣子,當然後者是字字戳心頭。

謝懷梟眼底滲著寒意,嘴角緊繃,把邢宵招了過來。

邢宵施禮道:“攝政王有何吩咐?”

謝懷梟瞇著眼眸道:“奉本王旨意,將白慕庭與其父革職,一家老小通通打進監牢,半月之後發配西部邊疆為奴。”

邢宵微微一楞道:“屬下遵旨。”這次攝政王懲罰的夠狠的。

邢宵不耽誤時間,速速去辦理了。

謝懷梟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從道:“拿筆墨紙硯來。”

“是。”侍從恭敬應聲後,忙去取來筆墨紙硯。

文初張望著遠處的謝懷梟,疑惑道:“他這是在做什麽呢?”

不過人雖然好奇,卻也沒有過去。

畢竟玉兒在與謝懷梟說悄悄話,他這個父親,要尊重孩子。

謝懷梟停筆,望著寫好的休書,吩咐侍從道:“送去皇宮中給白容,讓他今日便離開皇宮。”

侍從拿著休書離開。

雖然聽的不太明白,但玉兒大底是知道伯伯再為他懲罰欺負他的人。

“謝謝伯伯。”

謝懷梟神色一改剛剛的冷肅,寵溺的捏了捏玉兒瘦下一圈的小臉:“伯伯不會再讓玉兒受到傷害了,誰都不可能再傷害到玉兒了。”

他說著,擡起眉問向玉兒:“為何不想讓你父皇知曉?”

玉兒小嘴吐了一口氣:“父皇聽了一定很難受。”

謝懷梟哭笑不得:“所以玉兒就忍心伯伯難受了!”他這次真吃錯了。

玉兒搖了搖小腦瓜:“玉兒都不想讓你們難受,可是父皇身體不好,他聽了會病倒。”

小家夥說著,用小手指戳了戳謝懷梟硬朗的胸膛,眉眼彎起可愛的弧度:“伯伯身體好啊,不會生病啦。”

說完,小手撒嬌似的樓上謝懷梟的脖梗。

謝懷梟笑顏大開,享受著這份幸福:“玉兒真是越大越會哄人了。”

文初有些坐不住了,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時,玉兒向他揮起了小手。

文初笑著便跑了過去。

他進到涼亭時,玉兒便展開兩只小手,從謝懷梟懷中朝他奔來,那小模樣就像小雛鳥呼扇著翅膀。

文初將玉兒接了過來,用額頭親昵的蹭了蹭玉兒的小臉:“朕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可以擁有玉兒小寶貝。”

因為文初已經有了五個月的孕身,身體又弱,抱著玉兒對他的身體已經是一種負擔。

他輕輕緩了口氣,抱著玉兒坐在了漢白玉石凳上。

玉兒窩在文初懷裏,小手好奇的戳了戳文初鼓起來的孕腹:“父皇的肚肚變得好大啊!”

有些事情,不可讓玉兒知曉了,文初將玉兒的小手握在了手中,望著自己鼓起的孕腹道:“父皇最近胖了,所以肚子大了。”

玉兒擡手摸了摸文初的臉頰:“可是父皇的臉怎麽還瘦了呢?”

隨著年齡的增長,小家夥不好騙了。

謝懷梟為了避免小家夥刨根問題,將小家夥從文初懷中接了過來,哄著他道:“伯伯學會了編小兔子,伯伯帶你去到那邊的草地上去編兔子。”

“好啊。”玉兒興奮的眉眼彎彎:“我是元帥,兔兔是將軍。”

文初望著謝懷梟抱著玉兒離開後,長長呼出一口氣,低頭摸著自己的小腹不知想著什麽,隔了會,擡起頭來去看玉兒。

遠處,謝懷梟坐在草地上,正在認真的為玉兒編織草兔子,玉兒雙手托著下巴,乖巧的坐在他身旁。

這種畫面太和諧了,讓文初感覺仿若謝懷梟與玉兒是一對父子。

“皇上?”文初看的太專註,宴商舟走到他身邊叫他時,他才發現。

文初收回視線,看向宴商舟不禁驚了下。

少年是前所未有的狼狽,臉色蠟黃,黑眼圈也極重,連胡茬都長出來了。

一看就知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尤其……

心情還非常的差。

文初看了一眼謝懷梟那邊,發現他並沒有註意這邊,便起身與宴商舟離開了涼亭。

兩人剛一進客廳,宴商舟便歉意的說道:“屬下讓皇上失望了,沒能完成任務。”忙又道:“不過文家的分支一脈,並未被謝懷梟殺了,屬下查到他只是將他們關押了起來。”

神色充滿對謝懷梟的憎惡:“無非就是用他們來威脅皇上。”

沒有被殺害,總歸是好的。

文初也不在乎他還能被謝懷梟威脅什麽了。

得知文家的分支血脈算是無事,文初輕輕籲下一口氣。

宴商舟又道:“玉兒無事,真是萬幸。”

文初嘴角掛上溫柔的笑意:“是啊,朕的小玉兒無事真是萬幸。”

宴商舟問道:“龍蜀國蜀帝那邊還用臣去嗎?”他猶豫一刻:“皇上與他是……什麽關系?”

說這句話時,宴商舟都感覺自己的心酸溜溜的,雖然他清楚自己沒有資格。

文初怎麽聽不出眼前少年酸溜溜的話語,但並不與他計較什麽:“暫時不用了。”他轉移了話題:“見你好似有心事?”

聞聽文初的話,宴商舟話語透出濃重的擔憂之色:“臣的母親,忽然失蹤了。”馬上又道:“臣與母親相處的時間雖短暫,可是臣可以確定她不會一言不發的便離開的。”

文初微微睜大了鳳眸:“你母親?”

宴商舟點頭:“臣已經與失散多年的母親勒而蘭相認了。”

隨後宴商舟將事情的經過一一講給了文初聽。

聽了宴商舟的講述,文初輕斂眉宇:“問題顯然是出在你母親收到的那一封信上,也就是說你母親的失蹤與尋你兄長有關,而給你母親信函之人,定然是很了解你母親的。”

文初蹙眉思忖頃刻:“你母親是西洲人,她又住在驛站,便是證明她來到帝都並不久,朕感覺在這裏她不會認識太多的人……”

文初與宴商舟對視,宴商舟道:“皇上言下之意,我母親的失蹤與王氏有關?”

文初道:“只是猜想,畢竟朕只是從你口中得知她與王氏曾經關系不錯,所以王氏是在懷疑的範圍內。”

宴商舟情緒有些激動:“臣這就去找王氏問她。”

他說著,便轉過身要走,卻被文初阻止住:“不可,你如此太沖動。”

文初頓了頓又道:“這事若是與王氏無關,到是沒有什麽,但這件事若是與王氏有關,事情就會很覆雜。”

文初略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朕了解王氏的為人,倘若你母親的失蹤與她有關,她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你去問,她斷不會老實說出來,還會引起了她對你的戒心。”

宴商舟苦惱的揉了揉臉:“臣該怎麽辦啊?”

宴商舟與勒而蘭相認後相處的時間太短,二人都有要事要辦,都沒有對彼此的現狀有絲毫的了解,尤其勒而蘭與王氏到底是何種關系,文初不會相信王氏對宴商舟的一面之詞,但他也不能沒有根據的去確定什麽,所以只能……

“去查你母親那天赴約的地點,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文初說完,忽然“嘶”了一聲,一只手捂上鼓起的孕腹。

見狀,宴商舟忙問道:“皇上怎麽了?”

他說著,伸出手,去為文初把脈。

文初望著正在為他認真擺脈的宴商舟:“是腹中的小東西踢了朕一下。不過……”心頭泛著幾分痛楚:“不過,明日小東西便不會再踢朕了。”

宴商舟擡眸看了帝王一眼:“為什麽?”

文初嗓音微哽:“明日朕要墮掉這個孩子。”

宴商舟眼中攏起不明之色:“為什麽?”

文初淡淡說道:“是謝懷梟之意。”

宴商舟愈發不明:“他連自己親骨肉都不肯要?”

文初閉了閉眸子:“他認為朕腹中的胎兒不是他的。”

他苦澀一笑,又道:“朕也不想為他生孩子。”

宴商舟不再吱聲,皺著眉頭,仔細的為文初診脈。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他才收回為文初診脈的手:“皇上,你孕脈有異。”馬上又道:“臣的師父怎麽說的?”

文初搖了頭:“他已經回南宮府了,是院判與禦醫們為朕看的,他與你說的一般。”

宴商舟眉頭越皺越緊:“他都沒有診出皇上孕脈為何有異,便要武斷的為皇上墮.胎,這不是在謀殺皇上嗎!”

宴商舟越說越氣憤:“墮.胎一事豈能是兒戲,尤其皇上已經這麽大的月數了。”

“老匹夫!”宴商舟罵道,旋即看向文初:“臣這就去將師父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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