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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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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宴商舟忙道:“皇上盡管吩咐,臣定然完成。”

沒有華美的辭藻,可那顆堅定的忠心,卻是無人能敵。

文初心頭像是被鈍器擊打,他清楚少年的忠心與能力,不會讓他失望,但他卻不想讓這件事發生,去完成。

他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好似重如千金的說出這一話來:“倘若……倘若玉兒沒了,你一定馬上趕去龍蜀國,想辦法讓龍蜀國的蜀帝知曉。”

文初沒想到謝懷梟這麽快就清楚了他與陸無晉的契約。

讓謝懷梟已經有了準備。

玉兒若是沒有救活,那麽他定然要封鎖消息,不會讓玉兒死了的消息傳出去,讓陸無晉得知。

反而他會讓陸無晉知曉玉兒活的很好。

阻止文初聯合陸無晉絞殺他們。

兩三年左右,大周國的軍力就會逐漸強大起來,到時他便無需顧慮什麽了。

可玉兒若是死了,文初唯一活著的目的,就是報仇,讓害他孩子的人,一天都不要多活。

聽了文初的話,宴商舟楞了楞,他不清楚文初為何要讓他將消息傳給敵國皇上,但文初的指令,無論是什麽,他都會毫無猶豫的去完成。

不過……

“玉兒不會有事的。”宴商舟與玉兒相處的時間不短,喜愛著小娃娃,更是想寬慰著帝王。

委實,玉兒能不能挨過今晚,沒人心中會有底。

文初倦怠悲傷的揉了揉額頭,盡量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還有一件事,也要需要你去做。”

文初身旁真的沒有其他可靠的人了。

宴周舟:“皇上,您說吧。”

文初緩了一口氣:“文家有一脈分支,在清源山住,你去通知他們,讓他們盡快離開,他們的處境很危險。”

文初停頓了一下:“若是他們都死了,將屍體收了吧,替朕向他們跪拜……贖罪。”

說著,文初無力的閉上了鳳眸,清楚生命無價,是無法向死者贖罪。

宴商舟見文初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忙攙扶住他。

文初疲憊的睜開了眸子,對宴商舟道:“帶著朕去避暑山莊。”

顯然是要去看玉兒。

宴商舟目光落在文初月數不小的孕腹上,今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宮,是他騎馬載著帝王。

可是帝王孕身太大,已經早早不適合騎馬顛簸。

“皇上,”宴商舟說道:“坐馬車吧,這樣對腹中的孩子無害。”

說完,他又忍不住問道:“皇上,您腹中的孩子是謝懷梟的吧。”

文初沒回答他,但已經算是默認了。

尤其這個孩子也留不得,傷害不傷害到已經沒有意義了。

文初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孕腹,心中酸楚不已,淚水也在不經意間掉落下來一滴。

他呼出一口長氣:“走吧。”

謝懷梟從文初的寢宮出來,便徑直去了王氏那裏,將這一系列的利害關系一一講給了她聽。

聽了謝懷梟的這一番話後,王氏臉都被氣的扭曲了:“文家的小賤胚子,就貫會用狐媚之術,迷惑著人,這下龍蜀國的蜀帝都被他迷惑住,鬼迷心竅的幫助敵國。”

謝懷梟靜默不言。

王氏無奈的嘆了口氣:“早早讓你殺了那個文家小兒,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留下了個如此嚴重的隱患,他非但不能去動了,連他的孩子死活,都是牽扯到我們的性命。”

有些可笑的又道:“現下居然要求著上天保佑那個小崽子,不要有事了。”

王氏的話,帶著埋怨之意,但的確如她所說,五年前文初登基那日他便殺了他,也就不會發生此事了。

謝懷梟有些自責的寬慰王氏道:“母親放心,兒臣會將這件事處理好,您無需擔憂。”

王氏嘆道:“為母當然相信我兒的能力,只是經過這次,你一定要吸取教訓,待有實力可以處置他父子時,就不要再猶豫不決了。”

謝懷梟沒有辯解,他的心都在玉兒的安危的身上,沒有心思說什麽了。

王氏又道:“白容這次也蠻慘了,身上被那文家的小賤胚子刺了兩劍,傷的不清,你有時間去看看他吧。”又道:“他如此做,也都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又是聽憑我吩咐的。”

殺了勒而蘭後,她再沒了後患。

尤其文初與陸無晉聯合又被她知曉了,所以便感覺她無需在謝懷梟面前顧慮她與白容虐待玉兒的事了。

謝懷梟心中一想起文初聯合陸無晉的事情,便氣郁無比。

王氏說什麽他都沒心情計較了,最重要的王氏還是他的母親。

但謝懷梟終歸是不想聽王氏提及這件事了,他道:“母親,兒臣還有政務要去處理,便先走了。

王氏頷首。

謝懷梟口中所為的政務,便是去看玉兒。

他的心一直揪著,無時無刻不再疼著,好似心頭肉正在被利器撕扯著。

到了避暑山莊,他便看到了守在玉兒床邊的文初。

文初的臉色極差,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鳳眸也暗淡無光,人說不出來的憔悴悲傷。

只是短短兩個時辰不見,人就瘦下許多。

感覺眼前一大一小兩個人變得虛幻起來,不再真實,仿若眨眼間,就會消失不見了。

謝懷梟一直被利器撕扯的心頭,又縈繞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忽然好害怕失去。

謝懷梟來到穿邊,坐在文初的身旁,人沒有做聲,只是望著玉兒。

柳明伊進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片刻,看去玉兒,為玉兒把了把脈,確定玉兒沒有惡化的趨勢,便行了出去。

柳明伊整晚都守在門外。

回想剛剛室內的情景,讓他有一種錯覺,若是沒有仇恨的加持,他們便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思及與此,柳明伊垂眸看向自己的孕腹。

已經五個月,卻還是不怎麽顯懷,小家夥一定很瘦小,希望他的父親也可以向攝政王對太子那般的重視,不然小家夥一定很可憐。

耳邊響起腳步聲,柳明伊擡頭望去,是邢宵。

“你還好吧?”邢宵問道。

柳明伊點了下頭:“很好。”

兩個人寂寞片刻後,邢宵開口問道:“那日在居楓樓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遲疑一刻又道:“是否柳禦醫被奸人陷害……”

“沒有。”柳明伊道,旋即他垂下烏睫:“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也是一種對自己的保護。

事情傳出去,南宮飛不會善罷甘休。

柳明伊向後退了兩步,想與邢宵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孰料這時身後傳來南宮飛的聲音:“原來夫人在這裏呢!”

他說著,已經走了過來:“真教我好找。”

南宮飛眼梢挑起,對柳明伊露出一個讓他膽寒的笑容。

柳明伊狠狠的打了一個寒顫,但面色沒有表現出異常,他向南宮飛解釋道:“太子的病情不太樂觀,我過來為他診治。”

南宮飛拉長語調“哦”了一聲,道:“我們都是臣子,必須要將皇家的事情放到第一位。”

他說著,俊逸年少的臉龐上攏上委屈之色,聲音更是帶著幾分可憐:“但夫人下次一定與我知會一聲,可讓我好找,都擔憂死了呢,生怕你與腹中的寶寶發生什麽事情。”

無論是從南宮飛表現出的神色,還是話語,都無法讓人懷疑他會對柳明伊家暴。

兩個夫夫秀恩愛,他一個外人站在這裏著實尷尬,邢宵轉身離開了。

邢宵一走,南宮飛便不再偽裝。

他望著柳明伊的眼神跳動起憤怒的火苗,卻朝柳明伊勾唇一笑。

然而,那笑意令柳明伊頭皮都發麻。

柳明伊身形一顫,本能的後退,卻被南宮飛一把攬住腰身,摟在懷中:“柳哥哥,膽子越發大了呢,還好淘氣,不只從後院的狗洞偷偷爬出去,還借著為太子治病的機會,與邢宵在這裏幽會。”

想了想又道:“不對,柳哥哥應給是個慣犯,經常從狗洞爬出來與邢宵秘密幽會,只是這次出了意外,被我發現了。”

說著,南宮飛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吟吟的指了指的頭:“瞧見我頭上這頂綠帽子沒!”

柳明伊無力的解釋:“你誤會了……”

“柳、哥、哥!”南宮飛狠狠咬著每一個字:“我承認這些時日有些冷落你了,待你忙完,與我回家後,我好疼疼你。”

他故意將最後那五個字加深了語調。

柳明伊放棄了任何解釋,知曉了那根本沒用。

南宮飛放開柳明伊,到一旁的涼亭中坐著去了,清楚現下必須讓柳明伊救治玉兒,不能將人馬上帶走。

柳明伊手腳冰涼的感覺此刻是凜冬寒月,而不是夏天。

僵站了一刻,他輕輕嘆下一口氣,轉身進了室內,去診查玉兒了。

一名合格的醫師,無論自己身處何種境地,病人是不是無藥可救,他都會專心致志,不可有一絲一毫放棄病人的念頭。

南宮飛望著柳明伊消瘦疲倦的身影進入室內:“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了,我現下已經有了楚錦,他身體比你還軟,又比你年輕,最重要的他的心中眼中都是我一個人,討人喜愛。”

今夜格外漫長,大周國的天空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

文初望著黑漆漆的夜空,不清楚這一刻,他到底是期盼著曙光的到來,還是讓漆黑的夜晚永遠都不要迎來黎明。

謝懷梟眼底拉著熬出來的紅血絲,視線一直在玉兒的小臉上。

兩人都是倦怠不堪。

得知玉兒出事後,兩個人從邊城日夜兼程的趕回來,每天只歇息那麽一兩個時辰。

柳明伊進來診查玉兒時,發現來個人依偎在一起,蜷縮在床尾都睡了過去。

不過顯然兩個人都是睡的很不踏實,眉宇都攏著。

竟是有著幾分夫妻相了。

柳明伊為玉兒診查完,目光落在文初的鼓起的小腹上。

他伸手,輕輕搭在文初的脈搏上,微蹙眉宇,細細為文初診起了孕脈。

然後眉心卻越蹙越緊。

似是不敢確定。

柳明伊收回手,去桌邊倒了一杯涼茶喝下,讓自己頭腦更清明一些,旋即來到文初身旁,繼續為他診脈。

這次柳明伊確定了下來。

他眼眸噙著憂色,望著文初。

也不知二人知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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