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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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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謝懷梟冷眸緊緊盯著文初將藥丸送去嘴中。

下瞬文初捏著藥丸的細白指尖卻頓在了嘴邊。

謝懷梟頓時不耐煩道:“你又要刷什麽花樣?”

文初手中捏著藥丸,看著他:“朕腹中的胎兒已經四個多月,分了五形,就在方才,朕感受他踢了朕一下。”

謝懷梟嗤道:“你與本王說這些有什麽用,一個孽種,與本王何幹!”

文初已經不想再與謝懷梟解釋孩子是他的了,淡淡一笑道:“朕如此說,是要告知你,朕吃了這枚藥,極有可能會出現危險,畢竟現下你還不想讓朕死,朕也不想死。”

他舍不得離開玉兒,更是不忍讓玉兒成孤兒。

孕育到了四個月,因為月齡太大,已經不適合用墮.胎藥,即便用,也不是普通墮.胎藥,還存在著危險,容易血崩而死。

仔細一想,謝懷梟反應過來卻有不妥,尤其帝王身體病弱,墮.胎一事不可兒戲,要做足了準備。

思及於此,謝懷梟暗暗嘆息一聲。

這幾日他被憤怒沖的,做事都失了分寸,不理智了。

“暫時不用吃墮.胎藥了。”謝懷梟道:“待回到帝都後再吃也不遲。”

文初下意識的舒了一口氣,然後人一楞,意外自己為何要舒下這口氣。

眼神攏上覆雜。

謝懷梟一直留意著文初的神色,習慣的伸手捏起文初的下巴,左右輕輕晃動著:“文初,本王要提醒你,不要在本王面前耍什麽花樣,你寶貝兒子可是在本王手中。”

“倘若你聯合陸無晉殺本王,那麽玉兒必死無疑,本王的母親會殺了玉兒,不要僥幸你會敢回去救了玉兒,本王的母親手握虎符,擁有大周國的兵權。”

他說著,冷笑一聲,繼續威脅著文初:“不要以為本王喜愛玉兒,便舍不得殺他,倘若玉兒與本王的母親同時遇到危險,本王想都不會想的去救給了本王生命,辛苦養育本王的母親。”

陸無晉處理完事情,從書房出來,在路過花園時頓住腳步,盯著一片野草片刻,走了過去,拔下幾根野草,蹲在地上不知編織著什麽。

候在身旁的侍從好奇的望著陸無晉,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不消一會,陸無晉手中便握著一只草螞蚱。

人靜靜的望著手中的草螞蚱幾息後,扯唇意味不明的一笑,丟掉手中草螞蚱,起身離開。

看的侍從一臉莫名。

陸無晉從花園出來,去了文初的臥室。

他來時,謝懷梟還在。

陸無晉視線落在他身上淡淡的瞥了一眼,坐在了文初的床邊:“心情不太好?”

文初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謝懷梟:“沒有。”

陸無晉忽然傾身湊過去,唇瓣輕輕碰了碰文初的嘴唇:“文帝欺騙人都這般應付,這是懲罰你的。”

他的話又輕又柔,像戀人在撒嬌。

謝懷梟心中騰地燃燒起一團烈火,沖動地想將陸無晉殺了。

但這裏是陸無晉的勢力,武功又高強,他非但擊殺不了他,還會搭上自己的命。

謝懷梟咬破了嘴中的軟肉,克制隱忍著。

陸無晉貼的文初極近,文初可以感覺到對方噴薄在他臉上的熱氣,透出濃濃的暧昧。

文初微微蹙了下眉,感覺陸無晉有些怪怪的,不似往常。

忽然有些……不正經起來了。

文初一時猜不透陸無晉為何如此起來,但二人這個樣子,著實讓他不舒服。

他伸出手,去推貼過來的陸無晉,卻“嘶”地抽了一口氣。

“你這指尖是怎麽弄的?”陸無晉視線落在文初一只紅腫的指尖上。

謝懷梟目光也落在文初紅腫的指尖,心中再清楚不過,文初的指尖是怎麽弄的了。

“被老鼠夾子夾到了。”文初被疼的向指尖上吹著氣。

聽他如此說,謝懷梟擡眸望向文初,有些擔憂著文初說出實情。

他如此擔憂也是有理由的,他能看出文初還是很在乎他腹中的孩子,畢竟胎兒已經四個月了。

有了胎動,讓他感覺到了一個鮮活的生命在他腹中活著,骨血之親,是最難以割舍的,所以謝懷梟怕文初為了腹中的孩子,淡薄了對玉兒的親情,雖然手心手背的都是肉,可是見著最親,與陸無晉聯合將他殺了。

不過,謝懷梟想的多餘了,文初沒有他那般的涼薄,無論到什麽時候,他寧可放棄自己,也不是放棄玉兒,割舍玉兒。

文初感覺出謝懷梟的緊張。

在心中無奈一笑,縱使他對腹中的胎兒有不舍,他也不會因仇人的骨肉而放棄玉兒。

這時,陸無晉的問話在文初耳邊響起:“怎麽還被老鼠夾子給夾傷了呢?”

文初道:“好奇老鼠夾子會不會將那只大老鼠夾到。”

陸無晉心疼,又忍不住笑了:“文帝怎麽跟小孩子似的,好奇心那麽大。”

他說著,將文初的手指握了過來,放到自己的口中,用柔軟的舌頭幫文初揉著。

謝懷梟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西洲,勒而蘭被仆人攙扶著坐進了馬車。

塗樂望著她:“待寡人處理完政務,一定去找你。”

勒而蘭眼含熱淚的搖了頭:“大王安心的在家處理政務,待臣妾將博弈尋回的好消息吧。”

博弈是勒而蘭與塗樂所生,玄耽是她與另一名男子所生,當年是為了找玄耽,將博弈王子丟失,勒而蘭是莫大的愧疚,覺得他對不起塗樂,也想過再為塗樂生一個孩子,可她因為生產時傷了身體,無法再育。

塗樂又鐘情與她,便一直未立妃。

若是選擇兩個孩子先找誰,她定然是以尋找博弈王子為主。

但塗樂了解勒而蘭,兩個孩子都是她的心結,一樣重要。

“玄耽也是寡人的孩子。”塗樂道:“終會有一天我們會將兩個孩子都尋回來。”

勒而蘭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點頭:“孩子們都會找回來的。”

塗樂又道:“薄疏國這些年逐漸壯大起來,已經在東洲大陸有著一席之位,寡人會擬一份書信,給大周國的皇上,如此他便可以協助你找尋兩個孩子。”

勒而蘭哭著點頭:“大王等著臣妾的好消息。”

塗樂也紅了眼:“嗯,寡人等著王後的好消息,到時我們一家其樂融融相聚在一起。”

車簾被放下,遮住勒而蘭戀戀不舍的眼神。

因為文初的身體原因,這一段時間都不能趕路了。

謝懷梟正想著對策,帶著文初離開。

他一刻都不想再忍受看著賤人與陸無晉卿卿我我。

這時一直信鴿飛落下來。

謝懷梟環視一圈,見四下無人,將信鴿拿在手中,解下拴在他腳下的信函,打開看去。

看到上面的內容時,謝懷梟臉色當即一變,眼中翻騰起濃重的情緒來。

將信函緊緊攥在手心中,朝著文初臥室的方向疾步而去。

文初正望著小腹上鼓起的包包發著呆,室門陡然被推開,謝懷梟行了進來。

他的神色,讓文初怔了下,忙問道:“怎麽了?”

謝懷梟將手心攥著的信函給了文初:“玉兒……病危了。”

文初心房猛地一顫,認出信紙上的字跡是顧清方的時,臉色瞬間慘白,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往下落。

他起身,就要向著室外奔,被謝懷梟阻攔。

文初情緒激動的哽咽道:“放開朕,朕要回去,朕的玉兒在等著朕呢,朕要趕快回去啊!”

謝懷梟將文初緊緊摟在懷中,細看之下,他的眼眶也泛了紅:“你如此沖動,非但於事無補,還會讓事情更糟,陸無晉豈能放你和他的孩子離開!”

文初早已經疲憊像謝懷梟解釋他腹中的孩子不是陸無晉的,尤其現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要回去見玉兒。

他的玉兒,不能就這麽離開他。

文初極力克制著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好想著如何趕回去。

可是現下他的腦海裏都是玉兒,根本無法思考了。

謝懷梟松了文初,道:“為今之計,只有挾持陸無晉,可以最快的離開龍蜀國。”

可這件事情談何容易。

簡直難於上青天,但文初迫切的想見到玉兒,所以有多困難的事情,他都要去做。

謝懷梟清楚用武力,只能是雞蛋碰石頭,他手中的幾十人去博陸無晉身後的十幾萬大軍,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蹙眉沈吟一刻後,道:“用迷藥迷暈他。”看向文初:“這次你也必須要成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文初不做言,默認了用迷藥迷暈陸無晉,將他挾持。

午飯與往常一般,陸無晉在文初的臥室,與他一同進餐。

陸無晉習慣每餐小酌一杯。

文初提起酒壺,為他倒完一杯,也為自己滿上一杯。

見此,陸無晉道:“你腹中有胎兒,現下不易飲酒。”

文初淡笑道:“無礙,只是淺淺飲一點。”

他說著,向陸無晉舉杯。

陸無晉也舉杯輕輕碰了下文初的酒杯:“都舉杯了,不說點什麽嗎?”

“日日都見面,不知說什麽了。”文初將一杯酒都飲了下去。

陸無晉跟著也將一杯酒也喝幹。

文初提起酒壺,又為陸無晉倒了一杯,不著痕跡的將藏在指甲中的迷藥下到了陸無晉的酒杯中。

文初還想為自己倒酒,卻被陸無晉將酒杯拿走:“朕替你喝。”

他說著,朝文初舉起酒杯,淺笑道:“朕這一輩子能遇到文帝,可是最愉快的一件事了!”

他的笑永遠都是帶著幾分率直的憨態。

文初心中難受,卻是無奈至極。

閉了閉眼,他一定會後悔遇到他的。

擡眸看向陸無晉時,他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正在擦拭嘴角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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