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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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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宋星星只需要快樂健康的活著◎

肖霽手串上的線總是斷。

那日大悲咒的聲音傳得很遠,慈眉善目的師父雙手合十。

他說:“珠子非一般的珠子,再加上你是純陽體質,這線承受不住兩者的撞擊,所以很容易斷裂,斷了找線再系上就是,切記珠子一定不能丟,多一顆少一顆都不行。”

肖霽便日日看著手串,可線的斷裂總是毫無預兆,他吃飯的時候斷過,走路的時候斷過,甚至在睡夢中也斷過。

但當線斷了之後,當天晚上宋今雨一定會夢游。

他在很多地方收集過珠子。收集好,拿出新的線再系上,當手腕再次環上空落落的珠子時,他就趕去找宋今雨,然後守著他。

劇組聚會那天也是。

肖霽舉著酒杯跟人寒暄,頭頂的燈光很明亮,白熾燈映得他皮膚很白,擡手間,隨著黑色西裝袖口的滑落,手腕的珠子便露了出來。

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潔癖的肖霽蹲在地上一顆一顆撿起。

他很冷靜。

他想,今天的聚會他得提前走,他得找到宋今雨。

他得守著宋今雨。

珠子滾在角落染上酒漬,他撿起用紙巾擦幹凈,鮮艷的紅滾在掌心,圓圓的擠在一起,擠壓出幾分尖銳的疼痛。

周青雯給他打電話。

她哭著說:“肖霽,星星……星星他進醫院了……”

肖霽感覺自己的大腦轟地一聲響。

等回過來神時人已經站在病房門口。

消毒水的味道那樣重,胖胖的朱砂珠子擠在衣服口袋裏,他的手空了。

他沒能找到宋今雨。

他把宋今雨弄丟了。

而現在,肖霽站在臥室裏,灰色的床單上散著碎裂的珠子,紅線斷成幾節,珠子上全是裂開的紋理,他伸手一碰,便嘩啦一聲碎了。

娃娃倒在旁邊的枕頭上,黑色的眼睛珠蒙上一層無機質的光芒,成了一個死物。

肖霽閉了閉眼,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抓著外套去了醫院。

他在車上給蔣回打電話。

“宋今雨不見了,朱砂碎了。”

蔣回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會不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了?”

“給你打電話之前我給宋今雨他媽打過電話,周姨說他沒醒。”

蔣回聽著也有點慌,“別著急,我馬上叫我師父趕回來。”

肖霽趕到醫院時剛過五點,天空黑沈沈的,平江下不了雪,高處的雪落在半空液化成水,落在人身上比雪還冷。

周青雯和宋懷山都在病房裏,看見肖霽周青雯第一個沖上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病床上的青年呼吸很輕,哪怕日日掛著營養液,可他還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肖霽伸手親昵地碰了碰他的臉,又試了試他的呼吸,聲音像被外頭的冷風給灌了,又沈又啞。

“今天劇組放假,我帶他睡午覺,醒來時手上朱砂碎了,他人也不見了。”

周青雯一聽也慌了,“那他去了哪裏?我一直待在醫院,也沒見他醒。”

“我不知道……”肖霽說:“蔣回的師父已經過來了,他會沒事的。”

星星會一直發光。

……

蔣去來得很快。

他圍在病床邊繞了幾圈,緊皺著的眉頭終於緩緩松開,“沒事,他的魂魄回到身體裏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周青雯道:“那他怎麽還不醒?”

蔣去回她:“他身體很虛弱,魂魄回來需要融合,至於多久能醒就看他的身體狀況了,恢覆得好一兩天就醒了,恢覆不好可能要一個星期左右。”

“你們在病房裏守著他就行,在他醒來之前盡量不要讓外人進來,人太多容易擾亂心神。”

肖霽松開手,發現指尖陷在手心,鮮血溢了出來,浸濕他指縫。

沈了許久的天終於下了雨。

這場雨下得浩浩蕩蕩,之後連著幾天小雨,過往行人匆忙,肖霽照例去樓下買了糖炒栗子和烤紅薯。

他穿著大衣,拎著袋子的手被凍得發白,張嘴時能哈出霧氣。

時間臨近聖誕。

周青雯給他打電話,“小霽,你回來了嗎?我臨時有點事要出去,你幫我看著點星星。”

肖霽站在門口說了聲好。

他推開門,對上一雙像星星一樣的眼睛。

……

宋今雨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生銹的鐘,動也困難,說話也困難,最後只能彎了彎眼睛。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誰也沒說話,但彼此都心有靈犀。

肖霽靠近,宋今雨費力地擡手。

兩只手相握時,兩株殘缺的植株又交纏在了一起。

宋今雨被肖霽扶著靠在他肩膀上,他喝了口水,終於回了點血,只是許久不說話,一開口像唐老鴨。

“我那天睡著之後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拽著我,醒來就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

肖霽伸手摸了摸他瘦得尖尖的下巴,沒說話。

宋今雨又喝了口水,“我睡了多久啊?”

“十天。”肖霽說。

宋今雨楞住了,下意識擡頭朝他看去,“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說對不起……”肖霽把頭埋在他頸肩,從皮肉裏聞到了久違的焦糖香,甜蜜地將他包裹。

“十天也好,一百天也好,只要你能回來,我就很開心。”

宋今雨抿抿有些幹燥的唇,很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一點點的環住肖霽,然後眼尖地看見了放在一邊的板栗和紅薯,他動了動鼻子,“好香啊。”

肖霽把床支起來,讓他靠在枕頭上,“給你買的。”

但他剛醒不能多吃,肖霽掰開紅薯,用勺子挖了點最甜的部分餵給他。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宋今雨感動的眼淚從嘴角流出來,他問肖霽,“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能醒的?”

“不知道,只是覺得你醒了會想吃,所以每天都下去買。”

-

宋今雨的病房裏空前的熱鬧,原本狹小的空間裏擠了滿滿當當的一堆人,全都是來看他的。

其中王凱哭得最傷心。

“兄弟,還好你醒了,不然我就是殺人兇手了,你是不知道,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差沒去警察局自首了。”

宋今雨說:“不至於、不至於……我昏迷這事跟你沒關系。”

“哪能沒關系啊,你是跟我一起喝酒才這樣的……”

說了會,王凱又道:“我回去時不時就把那天我倆說的話拿出來覆盤,我終於想起來肖霽是誰了。之前你不是在學生會嗎,我記得裏面就有個學長叫肖霽,你跟他格外不對付,那會學生會的人都說你倆是死對頭。”

宋今雨往門邊看。

肖霽站在門口不知道跟誰打電話,病房裏那樣熱鬧,他自成一個結界。

他應了聲,“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什麽之前啊?”王凱道:“跟你不對付的肖霽是不是拍電影的那個?”

“時間過去這麽久,我都忘了那個學長了,合著你還一直記恨他呢?”

眼看著肖霽掛了電話,宋今雨連忙道:“事情都過去了,哪還有什麽記恨不記恨的。”

“真的?”王凱狐疑道:“你跟他不對付這麽多年,說過去就過去了?”

肖霽在兩人身後站定,“說什麽呢?”

宋今雨:“……”

王凱道:“說他大學時候的死對頭呢。”

肖霽挑了下眉。

王凱往後看,對上肖霽那張臉時頓了頓,“兄弟,我看你有點眼熟啊?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宋今雨的室友,王凱。”

肖霽也伸出手,“你好,肖霽。”

王凱:“……”

他傻眼了,扭頭看向宋今雨,“肖霽,哪個肖霽?”

宋今雨:“……”

宋今雨默默拿起枕頭擋住臉。

-

宋今雨在床上養了幾天,終於能出門了。qun6八四岜85銥5硫

他的身子還是軟,走不了路,但能坐輪椅出去放放風。

今天難得是晴天,肖霽帶他出去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並不刺眼,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就是風有點大。

肖霽把人推在樹下,拿出外套,又拿出帽子。

宋今雨的頭發還沒剪,出門的時候肖霽給他紮了個朝天的發揪,現在又被毛線帽子壓得癟癟的貼在頭上。

他嘟囔,“好醜啊。”

“不醜。”肖霽理了理帽子兩側垂下來的球球,“你現在抵抗力太低了,得註重保暖。”

說著他又把外套給他披上。

宋今雨垂下眼睛,看男人蹲子在跟前給自己整理衣服。

他指尖修長潔白,哪怕是做這種瑣事看起來也賞心悅目,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幹癟,枯瘦,透著不健康的光澤。

宋今雨把手縮回衣袖裏。

“我現在好醜啊,你照顧我不會覺得難看嗎?”

肖霽從來不會覺得他醜,他捧著宋今雨的臉,在他臉頰親了口。

“宋星星不需要好看。”

宋星星只需要健康快樂的活著。

……

出院那天是個晴天。

周青雯喜氣洋洋地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塞進車裏,宋今柔也特地請了假。

肖霽在和他們搬東西,宋今柔負責輪椅上的宋今雨。

她說:“哥,我來接你出院,你能請我吃之前我想去的那家日料嗎?”

宋今雨說:“那破日料一千多,你哥我像冤大頭嗎?”

宋今柔說:“信不信我把你推到水溝裏去?”

宋今雨喊:“肖霽!”

宋今柔撇嘴,“宋今雨你就知道告狀,肖霽哥才不管你呢。”

宋今雨推著輪椅就往肖霽那邊跑,“肖霽,宋今柔要把我推到水溝裏,你不要給她零花錢了。”

周青雯一手揪一只耳朵,倆兄妹才消停。

天氣預報說今天晴天。

明天是晴天。

接下來的日子都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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