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 第 22 章

關燈
22   第 22 章

◎肖霽果然很小氣◎

宋今雨:“??”

“不是,你……”

肖霽打斷他,“那你會跟他牽手嗎?”

宋今雨想象了下那個畫面,打了哆嗦,“大男人牽什麽手,多惡寒啊。”

他總這麽說,在肖霽的記憶裏,宋今雨不止一次表露出對同性親密接觸的反感。

只是這回他沒退縮,而是把口袋裏的宋今雨拎了出來,他把小人舉到和自己的視線齊平,“那我剛剛牽你,你惡心嗎?”

宋今雨楞住了,講話磕磕絆絆,“惡心……怎麽不……哎呀!肖霽你煩不煩!”

肖霽笑了,很淺的笑容,甚至連嘴角都沒牽起弧度,只有眼裏蕩開一點漣漪。

“是挺惡心的,下次除了我,別讓別人牽你。”

宋今雨想,才沒有別人,除了肖霽,誰敢這麽膽大包天的牽他手,想完他又覺得不對勁,遂跳腳。

“不是你什麽意思,誰要跟你牽手了?跟你牽手我得用消毒水洗三天才能好!”

周青雯拎著袋水果進來。

她把門關緊,瞪了宋今雨一眼,“小祖宗,你可小聲點吧,我在走廊都聽見你聲音了。”

宋今雨氣得從肖霽身上跳下來,他站在松軟的被子上插著腰,“還不是怪肖霽,要不是他惹我生氣,我能講話那麽大聲?”

兩人從小到大都愛吵架,周青雯從不評判對錯,孩子們的事孩子自己去解決。

她從袋子裏取出一個新鮮的脆柿塞到肖霽手裏,“宋星星吵得人頭疼,吃個柿子降降火。”

柿子一開始被肖霽攥在手裏,然後被宋今雨抱在懷裏。

他坐在車子前面的平臺上,紅彤彤的脆柿兩只手險些環不過來,臉埋在柿子後面,使勁歪了歪腦袋才探出一個眼睛。

肖霽握著方向盤流利地轉了個彎。

宋今雨由於慣性往旁邊歪了歪,手裏的柿子差點滾了出去。

他心有餘悸地拍拍柿子,“好險好險……”

深秋的夜開始下雨,風裏多了冰冷的味道。

肖霽回到家去洗澡,宋今雨撅著屁股整理自己的小床。

某人對自己的手工水平完全沒有逼數,手藝爛到不行,卻又不肯花點錢買,事事都想自己做,導致宋今雨睡覺的小床歪歪扭扭,蓋著的小被子縫得跟狗啃一樣,天天頂著叫花子一樣的妝跟肖霽到處跑。

要不是做衣服的難度實在有點高,宋今雨懷疑自己連件能穿出門的衣服都沒有。

只不過他最近看見肖霽有空就坐著看做小衣的教程,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將痛失穿衣自由。

宋今雨一臉沈重地柿子放在枕頭邊,然後拉開被子準備躺下去。

剛擡起一只腳,他就被人拎了起來。

肖霽身上帶著熱氣,混合著沐浴露的薄荷香,裹挾著宋今雨。

他擡起頭,男人挑了下眉,“宋星星,今天晚上和我睡怎麽樣?”

宋星星想,不怎麽樣。欺聆就似劉叁漆山聆

肖霽又拿出被他放在床頭櫃上的小兔子,“變成它。”

宋今雨在他手裏掙紮,“我不要……”

肖霽說:“我聯系了個朋友,找到了一個專門做BJD娃娃的人,他可以量身定做。”

量身定做意味著什麽?

意味他可以擁有自己的臉。

宋今雨自以為很好地把心動隱藏了下去,“那又怎麽樣,我才不需要,過兩天我就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了,才不需要什麽量身定做。”

肖霽也不急,一點點捋著他滾得亂糟糟的頭發,“也是,你總歸是要回去的,就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有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年,甚至十年,反正你買的娃娃那麽多,他們有著各種各樣的名字,天天頂著別人的臉也挺有趣的。”

宋今雨:“……”

肖霽如願以償摟到了柔軟的小兔子,只是兩人中間橫著一個紅彤彤、被摸得光滑的脆柿。

“……”

他沈默許久,“宋今雨,你一定要帶著這個睡覺嗎?”

柔軟小兔手腳都纏在柿子上,“我就要帶著它睡覺,你才是橫在我們中間的第三者。”

第三者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去拿柿子。

宋今雨發出殺豬一樣的叫聲。

肖霽眼角抽了抽,“閉嘴。”

“我不!我不!我就要抱著它睡,你不讓我抱它我就不跟你睡了。”

“……”

見他沒作聲,宋今雨把脆柿抱得更緊,嘴裏叭叭個不停,“作為第三者,能讓你上床就已經很大度了,柿子都沒跟你計較,你怎麽敢和柿子計較的?”

肖霽面無表情地擦掉宋今雨嘴上點的朱砂。

“……”

宋今雨說不出話了。

似乎是沒想到肖霽能做出這種事,他震驚地擡頭。

男人擡手關了燈,黑暗裏,他的聲音冷冰冰。

“看好你的原配柿子吧,說不定明天就只剩一個核了。”

-

肖霽一向很小氣,這是宋今雨知道的。

就因為他冷落了他幾天,他就拒絕了他的火鍋邀請。

那天的晚霞那樣絢爛,少年的背影是那樣決絕,宋今雨傷心了好久。

第二天是難得的周末,宋今雨破天荒地沒出去玩,他感覺自己被肖霽傷透了心,窩在被子裏不想出門。

直到肖霽敲響他家的門。

宋今雨頂著雞窩頭橫在門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幹什麽,我家不歡迎你,你滾。”

肖霽晃了晃手裏的食材,“宋今雨,火鍋吃嗎?”

很神奇,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肖霽會做飯。他跟著兩個老人住在一起,外婆年紀越來越大,家裏的很多事都被他包攬了。

包括做飯。

宋今雨明顯氣還沒消,走起路來,拖鞋被他拖得啪啪響,陽光在木質地板上融化,他的影子拖成長長一條。

肖霽洗幹凈手回頭望,宋今雨鼓著臉在喝水。

他問:“鴨血吃嗎?“

宋今雨大聲道:“我什麽都不吃,現在假惺惺的給誰看,別以為你賣好我就會忘了你幹過什麽事。”

肖霽把翠綠的蔬菜放在盆裏。

他站在宋今雨家的廚房裏,熟練地找到圍裙,把蔬菜一一洗幹凈,然後開始切肉。

原本坐在沙發上生氣的宋今雨又忍不住轉到廚房邊。

他上半身只套了件背心,兩條手臂細長,胳膊鼓起不明顯的肌肉。

肖霽回頭看了眼。

少年似乎覺得熱,撩起衣服下擺扇了扇,勁瘦的腰在眼底一晃而過,然後又撩得更高,陽光落在他麥色的肌膚上,比麥色還紅還淺的兩點落在他眼裏。

他那一身被太陽烘烤過的膚色,落了兩點怎麽也曬不黑的紅,像盛夏的果子,墜在枝頭輕晃。

燙得肖霽眼皮發沈。

耳邊傳來宋今雨的驚呼,“肖霽,水滿了!”

肖霽擡手關了水。

背心老實貼在宋今雨身上,他走到肖霽身後,“你發什麽呆呢,是不是想放水把我家淹了?”

肖霽的小心眼又出來作祟了。

他說:“不想把你家淹了,想放水把你嘴堵了。”

宋今雨:“??”

一頓火鍋,宋今雨吃得極其挑剔,一會這不好,一會那不好,連買的飲料都要嫌棄牌子不對,直到肖霽開口。

“高考完我就搬走了。”

宋今雨楞住了。

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搬走?搬去哪裏?”

“回肖家。”

嘴裏的肉忽然變得不香了,宋今雨放下筷子,“你之前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回肖家嗎?”

肖霽還是那副樣子,冷淡的,好似什麽都掀不起他的波瀾。

“之前是之前,現在我後悔了。肖家那麽有錢,可以給我更多,我總不能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小區待一輩子。”

宋今雨的喉嚨像卡了一根魚刺。

說是等到高考結束,其實沒過多久肖家就來接人了。

只在視頻裏見過的豪車停在小區樓下,肖政西裝革履地站在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上,容姣裹著一件質地輕柔的外套,寬大的墨鏡將她巴掌大的臉擋了大半。

歲月在她臉上沒留下什麽痕跡,永遠是那個轟動一時的大明星。

肖霽白衣黑褲站在他們跟前,三人的氣質和五官融合在一起,宋今雨終於明白,這樣的小地方容不下肖霽這樣的人。

那場火鍋像是一場告別。

肖霽從他生活裏慢慢淡了出去。

-

宋今雨醒來時外面還在下雨,空氣霧蒙蒙的,窗外的烏桕在幾次風雨之後已經全掉光了。

他陷在柔軟的被子裏,玩偶小小的一個,被子的一個角就能把他完全蓋住。

宋今雨從被子裏蛄蛹出來,發現枕頭上放著一個紅彤彤的柿子。

軟手軟腳的小兔子抱過柿子,上面的溫度冰冰涼涼的,帶著點薄荷的冷香。

不止柿子,就連他身上也帶著這香,在男人的被子裏滾了一晚上,早就被腌透了。

肖霽推開門,把柿子和小兔拎出房間。

描了唇,宋今雨終於能說話了,第一句就是:“肖霽你幼不幼稚?”

肖霽擡手,作勢就要去擦,宋今雨抱著柿子跑得飛快。

肖霽看他走兩步就被柿子壓得扁扁地倒在沙發上,他也不去扶,拎著袋子慢悠悠去了廚房。

宋今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來,柿子比用了十多年的小兔子還重,他抱著太費勁了,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換個身體的時候,肖霽出來了。

他端著一盤脆柿出來。

盤子擱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肖霽目光往下落,看見宋今雨正望著他。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柿子上的水漬。

那柿子也不知道肖霽在哪裏買的,比宋今雨懷裏的更大、更紅,拿在手裏就聞到一股香甜的氣息,圓滾滾的,喜慶級了。

喜慶的柿子被肖霽拿刀切成了兩瓣。

宋今雨:“……”

肖霽果然很小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