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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 “他不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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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 “他不會傷害我。”

宋初昀萬萬沒想到徹底摧毀他的那句話會是從楊念的嘴裏說出來的。

他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模糊,耳畔只有吱吱呀呀的噪音,楊念還在那頭說著,而宋初昀一句也沒有聽清。

怎麽可能呢,他怎麽可能會愛上許宴......

或許曾經他是很喜歡,到達了愛的程度,可那也只是愛過。許宴做了那麽多傷害他的事,他那麽愛憎分明,難道不是只是出於一點從前的情誼看不得許宴因為一段失敗的感情就自暴自棄下去嗎?

宋初昀充滿了矛盾,他的腦海裏生出了一連串的反駁,可無論他再怎麽為自己找補,在這樣混亂的時間裏,他發現自己居然還能在空隙裏擔憂起許宴的安危。

“對。”

宋初昀突然聽到自己慢了半個世紀的聲音,忽地被驚了一下,可緊接著又是一望無際的平靜。

相較糾結的痛苦程度,這段崩塌又重建的過程進展得似乎太過迅速,但可能是這些日子的掙紮早早為這一刻做好了紮實的鋪墊,他竟意外地對於這個定義接受良好。

是的,他愛上許宴了。

愛與恨是糾纏不清的造物,他一直在憎恨著許宴,從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他從沒有停止愛過。

可就像許宴說的,就算他愛又能怎麽樣呢?對宋初昀來說,愛從來都不是第一順位的事情。

隨著他的這句話,對面也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楊念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是受什麽刺激了?確定沒嗑?玩歸玩,這種東西可不能碰啊,你現在跟誰擱哪兒呢?我去找你。”

宋初昀沈聲回道:“我很清醒。”

從許宴重新闖入他生活後,他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

雖然他這麽說,楊念卻還是被他嚇了個半死,連車都沒來得及從車庫裏開出來,路邊胡亂攔了輛出租就趕了過來。

先前他經常跑宋初昀家,為了方便,宋初昀領著他在安保那裏錄了個人臉,所以他能夠直接進來。

一邁進宋初昀家門,楊念就聞到了來自其它Alpha的氣息。這種程度的信息素不重,明顯是有Alpha來此作客並剛離開不久。

可室內沒有任何混亂,宋初昀也並非預想之中頹廢不堪的樣子,他甚至儀容得體,正靠在寬闊陽臺的護欄上抽煙,一旁的小桌上還擺放著瓶才開的瓶威士忌,看起來實在是悠然愜意。

就是這樣看起來越正常,越是叫楊念膽戰心驚。

他默默又取來了一只酒杯,兜兜袖子給自己滿上,緊接著站至宋初昀身側,與他碰了一杯。

楊念都已經做好了陪宋初昀一醉方休的打算,宋初昀卻只是很克制地淺嘗輒止,讓楊念也停下了自顧自灌酒的舉動。

往往都是宋初昀替他指點迷津,哪能有他給對方當愛情顧問的時候,宋初昀不過多贅述,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場。

一根煙的時間,宋初昀只抿了幾口酒,時不時地再看看手機。直到留意到這異樣時,楊念才開口問出第一句:“你等什麽呢?”

宋初昀彈了彈煙灰,沒有任何隱瞞地告訴他:“等許宴的消息。”

或者說是等小李把許宴的情況告知給他,雖然他從來都沒有回覆過,但小李都是雷打不動地在用餐時間後把許宴的身體動態整理給他的。

楊念的臉色古怪地變幻了陣,感到這很荒唐:“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了,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弄得跟天塌了一樣,我當時也就只是那麽一說,你也知道我肯定沒你感情經驗豐富,你拿我話當聖旨嗎?真魔怔了?”

“我只是......”宋初昀深深換了口氣,“我沒辦法看著他死。如果今天許宴只是一個正常人,我可以永遠恨他,恨到我不再恨他為止,不和他有任何交集,但沒辦法,誰讓他偏偏不正常呢。”

宋初昀第一次真正地感到自己認了命。

“救他是醫生的事,你就算再看不下去又能怎麽辦?”楊念頓時更是無語,“而且他又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就我聽你說的他的身體情況,就算他馬上不久於人事,那也是他自找的。宋初昀,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當喜歡當英雄的潛質呢?”

這是不久前宋初昀想要聽見的內容,楊念該罵得他再重些、再狠些,可是這些現在對他已經沒有用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對許宴留有餘地,那麽他自己再否認,只會更叫他難堪,而且他也不願意當一個自欺欺人、始終存活在編織的虛幻裏的膽小者。

宋初昀煩躁地閉了閉眼道:“我只是承認我沒放下他,這又不代表我就一定會犯蠢,你就別給我添亂了行嗎?”

楊念看著他這幅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把身體全部側了過來,勢必要問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你放屁,你不是說自己清醒著呢麽,那你現在就告訴我你想怎麽辦?”

宋初昀沈默下來,也並未面朝過去。

傍晚風大,宋初昀額前的發絲被吹亂,似乎是有些紮眼,他的眸色逐漸迷離,半晌,他很猶豫地說:“我想......可能想去看看他有沒有出事。”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確認的事。

楊念轉眼就又要暴起,但宋初昀先一步看向他,將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放心,我只是去看一眼,不會做蠢事的。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其實他也一直在等待楊念的到來,等待著一個肯定,來打散他最後的那一點心理負擔。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做什麽才是對,什麽才是錯,前路又是怎樣的,但是隨心所欲才是他的作風。現在他沒有屈辱,任何決策都不再是被許宴這一家或威逼利誘、或情感綁架而被迫為之,只是單純地想要跟著感覺走。

宋初昀在試著重新在這件事上做自己。

而楊念在他的註視下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他幾番試圖開口,最後還是把腦袋裏組織的那些話全壓下來,退讓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最終楊念充當了司機,宋初昀和他一同去了上次許逢之發給他的地址。到了地方後,宋初昀就站在門口給小李打了通電話,只是對面一直沒人接,最終他只得在楊念探究的目光下蹙著眉收起手機。

許逢之交給他的磁卡他還留著,就被扔在車上的某個角落,他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找了出來。想著可能是許宴做好了打點,徹底斷絕了誰與他聯系的可能,他幹脆自己刷了進去。

作為Alpha,楊念對於陌生Alpha的信息素遠要比宋初昀更敏感,Alpha也不會踏足其它Alpha的領地。剛到門口,楊念就感到渾身不適,所以與他約定好時間,便折回了車裏等他。

現在的時間有些晚了,夜間留守的醫護可能都不在樓下休憩,燈火通明的一樓大堂不見一個人影,空氣落針可聞。宋初昀走進去,在一樓大概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發現醫護,便踏上樓梯。

這回還是繞了一個大圈,他停在工作區的大門前先是擡手敲了敲,但依舊無人理睬。宋初昀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隨即快速伸手自己拉開了門。

裏面的場面叫他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他想象中夜班少人的情況不符,密密麻麻的醫護在其間忙碌,人數甚至比上次宋初昀來時還多上一些。他們每個人都神色匆匆,交談聲、腳步聲伴隨著各種不知名儀器的動靜格外嘈雜,根本沒有一個人有餘心留意到他。

宋初昀忙走進去,門在背後自動閉合。

他穿梭在其中,茫然的腳步在目標明確的醫護裏格格不入。偶爾有人註意到他,也只是奇怪地瞟他一眼,隨後又快速地繼續奔赴離開,讓他一時想拉誰問問發生了什麽都不行。

宋初昀只能一邊閃避著不耽誤他們工作路徑,一邊先朝觀察區靠近。可他還沒抵達,就已經先發現那邊烏泱泱擠著一群在穿防護服的醫護,許宴房間的情況也完全被阻擋。

他的心完全沈下來,打定主意回頭就要拉個人問清,一張熟悉的面孔卻突然從他前方一閃而過。

宋初昀盯死了他,開口喊道:“小李!”

小李一路小跑,這點功夫都已經出去好幾米,他在遠處別回頭看過來,眼底盡是驚愕。

不過他沒立刻朝宋初昀折回來,反而快速消失在了宋初昀視野,又過了兩分鐘才重新出現。他原先的手裏拿著的一份文件消失了,像是方才去運送了什麽剛打出來的監測數據。

小李的狀態很急躁,這裏的所有醫護都很急躁:“宋先生,您怎麽過來了?”

宋初昀快速問向關鍵:“出什麽事了?”

“易感期。”小李還在因為接連不斷的運動量而喘息著,“正常Alpha的易感期是2至3個月一次,原本他的易感期很頻繁、不固定,但是自從您開始關照他,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發情了,這回來得很突然,好像是剛從您那離開在路上就發情了。”

雖然宋初昀知道許宴的易感期不是簡單的易感期,但是這些醫護如臨大敵的樣子也實在太瘆人,他皺眉道:“然後呢?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麽?為什麽那麽多人要穿防護服?”

他可以理解為了防止易感期的Alpha做出過激行為而做些保護措施,但這種防護服還兼帶著防毒面具,而且要是他沒看錯,他們旁邊還放著防暴棍一類的工具。

“他現在是還比較配合,可易感期的Alpha沒有那些主觀意識,所以我們沒辦法給他上設備,但看房間裏的信息素濃度來看,他現在的信息素水平已經嚴重超標了,我們需要進去做藥物註射,抑制信息素再造,同時還得把腺體裏的那些信息素全部抽空出來。”小李講道,“剛剛房間被投入了一定程度的麻醉,但是他的身體太亢奮,完全沒有昏迷的趨勢。現在麻醉已經是足矣迷暈一頭幼年大象的程度了,劑量不可能再加大,何況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這回估計是只能進去硬把他抓起來。”

宋初昀的確不是什麽專業人士,可這不妨礙他對於這樣堪稱草率的醫療手段很不滿,他厲聲道:“抓起來?怎麽抓起來?你們指望著拿防暴棍把他給制服嗎?”

還有麻藥,許宴身體機能已經夠差勁了,聽他們的意思,像這樣使用麻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麻藥一直殘留在許宴體內,難怪他會一直沒有食欲。

小李一臉無奈,好好地同他講道理道:“宋先生,可如果我們不這樣做,許宴的腺體會因為無法承受而徹底壞死的,他是個Alpha啊,許總不會允許我們放任不管的。”

宋初昀楞了下,隨即放肆地嗤笑起來,他是真的想說什麽狗屁Alpha不Alpha的,腺體能證明什麽,沒有腺體就能改變他是一個Alpha了嗎,又有什麽東西能重要過一個人的性命。

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畢竟那不是他們過錯,他不能遷怒在這群為了許宴始終在做努力的醫護身上。

他冷靜了冷靜,抹了把臉道:“所以只要他把信息素排出來,並且把藥打進去就可以了對吧?”

小李點點頭。

“那就現在讓他們停下!”宋初昀不容拒絕地命令道,“把藥給我,我進去紮。”

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忘記了楊念還正在樓下等著把他拉回正常的軌道,他只是知道,如果只是這樣簡單,那麽他不介意讓自己的脖子被咬上幾口,換自己不需要眼睜睜地看著這毫無人性的許宴受罪的一幕。

小李的神情也定下來,他很嚴肅地回答道:“不可以。宋先生,他具有很強的攻擊性,這不是你想象裏簡單的陪一個Alpha度過易感期而已,而且你還是一個Beta,你沒有辦法安撫到他,作為醫生我不可能答應你。”

“我是omega。”

宋初昀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能利用這個對他來說完全沒用的身份:“你可以對我做檢查,我是omega,只是我的腺體存在一些問題,我這一輩子都不會發情,沒有信息素,所以別人才以為我是Beta。”

小李發楞地看著他,似乎是被嚇到了。

“雖然我不覺得我是不是omega會影響什麽,但如果這樣能讓你們同意,那麽告訴你也無妨。”宋初昀一字一句道,“之前許逢之也不是沒嘗試過給他找omega,可從他分化以來一直到現在,都過去多少年了,他甚至連接受omega的信息素治療都不行,這點你們不是不知道,他只會接受我,只有我。”

小李沈默了一陣,還是說:“不行,抱歉,這很危險。”

如果不是他這麽固執,宋初昀原本不想采取這麽小兒科的威脅手段的,不過的確管用就是了:“那我會闖進去,就算我不能成功,但門現在應該是開著的吧,你可以試試許宴在聽到我的聲音後會不會發狂。”

他定定註視著對方愈發為難的神色,而後小李轉身離開,又在兩分鐘後領回來一個年過中旬的醫生,看上去是能夠有所決策的。

“不用擔心。”宋初昀試圖讓對方認同自己的方案更加順利,可語氣裏有著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篤信,“他不會傷害我。”

許宴可能會為了想和他在一起而違背他的意願,但從來不會真正地傷害到他,這點宋初昀似乎從未有過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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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好感慨 想說點什麽 但又不知道怎麽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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