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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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陰魂不散
宋初昀和楊念許久未見，聊到四點多才準備打道回府。雖說閑談喝的那點酒對他們來說都不算什麽，但秉持著喝酒不開車的宗旨，他們還是各自喊了代駕。
他們在地下車庫的出口點了根煙抽，邊等著代駕把車給開出來，邊順便商量了一下睡醒聚會的事。
“明天周末，趙子他們晚上肯定都能跑出市區，要不就別去老地方，到咱度假酒店泡個湯？”楊念說著又擠兌了他一句，“宋總，您這老板當得是真不稱職，開業之後都沒去過一次吧。”
宋初昀翻了他一個大白眼，對這個提議倒是沒異議：“行。”
確定下行程，兩個人緊接著都沒再說話。
宋初昀視野迷蒙著，尤其顯得沈默。方才楊念提及早便完工的酒店時，許宴被鮮血染紅的臉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了他腦海裏。
他清楚這是在所難免的，那些舊人舊地舊事相互瓜葛著，沒有誰能真正把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抹除掉，不去聯想、完全遺忘，回國也正意味著他會更容易面向曾經。
而所謂的遺忘，也不過是等到某天再回憶起可以毫無波動地一帶而過罷了。
現在顯然還沒能做到的宋初昀快吐出一口長煙，恨不得將腦子裏那些糟心的一起傾瀉出去。
“大哥哥！”
一道清脆女聲響起得突兀，宋初昀和楊念側身望去，正看見一個賣花的小姑娘拉著小推車朝他們過來。
這種販子在夜生活場所外很常見，專門把花束賣給酒後成雙成對的，嘴特別甜，不少人願意為了面子和這份情緒價值買單。
宋初昀和楊念對視了一眼，立即相互擡手指去，但還是宋初昀趕在先開口占下了這個便宜：“我是他哥。”
這是他們拒絕推銷的慣用說辭。
小姑娘在他們面前停下來，眨巴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片刻後突然冒出來沒頭沒尾的一句：“哥哥你不記得我啦？”
宋初昀被弄得一頭霧水，小姑娘又手舞足蹈著道：“聖誕節，我之前在這裏賣過平安果的，你當時找我買了兩顆，記得嗎？”
聽她這麽一說，宋初昀的確是想起來了，也又被硌了一下，與許宴打打鬧鬧的日子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是不是就是當時你給帶平安果的哥哥呀？”小姑娘笑瞇瞇地盯著楊念，意有所指地問道，“是不是很甜？”
楊念不知作何回應，隨即“啊”著聲瞥向宋初昀，見他怔著沒給半點反應，便先自己搖手否認道：“不是我，小妹妹。”
宋初昀慢半拍地回過神，看上去比楊念還要尷尬一些，他把煙掐了，忙轉移話題道：“你奶奶呢？我記得之前是你奶奶帶著你出來的吧？”
“我奶奶年紀太大啦，現在只有我出來賣。”小姑娘點點頭，“我看到你就過來打個招呼，我要收攤了，不是來推銷的，我還以為哥哥不記得我了呢。”
宋初昀不喜歡與不熟的人扯閑，但對小孩總多一分耐心，面上看不出敷衍地笑著說：“哪能。”
倒也不怪他貴人多忘事，主要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當初又只是一面之緣，他第一時間沒認出來也很正常。
聞言小姑娘更開心了些，幾秒後驀地一拍腦門，轉身從小推車裏掏最後剩下的一捆花束：“哦對，我是來把這個送給哥哥的，反正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
玫瑰香撲打在宋初昀臉上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僵，幾乎下意識就想把手裏的東西給扔開，但最後關頭他還是硬生生把這股沖動給遏制住了。
小姑娘生怕他拒絕，說著也便一溜煙跑了：“哥哥拜拜！”
等人消失眼前，宋初昀一把就將這燙手山芋拍進了楊念懷裏：“下次要見著記得替我補個花錢。”
楊念埋頭嗅了一下，奇怪道：“你不要？”
宋初昀的回答從牙縫裏擠出來：“過敏。”
楊念更感莫名其妙，認識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花粉過敏，但沒來得及再問什麽，宋初昀已經朝他揮揮手鉆上了車。
宋初昀確實是不過敏，但他的反應與過敏無異。到家的一路，他都渾身難受坐立難安。
那股玫瑰香在他的鼻腔裏瑩瑩不散，甜得發膩，甜得作嘔。他把車窗搖到了最底下，可迎面的風再大也根本都無濟於事。
強忍著到了地下車庫，一下車宋初昀就往電梯間沖，準備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車庫昏暗，感應燈沒能趕得上他疾行的腳步。宋初昀頂黑走出去幾十米，剛過拐角，突然就萌生出種極其強烈的被窺視感。
他的心跳空了兩拍，猛地拐回頭去，卻只看到身後晚一步亮起、連車都沒有幾輛的大片空曠。
四周掃視了一圈，他為自己方才的揣測感到彌足好笑。正如楊念所說的，許宴現在身後跟著多少尾巴，哪裏能來找他，哪裏又敢來找他。
他覺得自己今天是被勾起太多過去而應激了。
回家洗完一個非常徹底的澡，胳膊都被搓得要起皮，宋初昀才如獲新生。他撲進被子裏，依然是一覺睡到傍晚，爬起來收拾去赴了約。
他和圈子裏的那幾個交情沒有很深，就是一起吃喝玩樂的關系，打從他高中念一半出國後，他的社交圈便基本遷移，原先國內的圈子主要還是靠楊念聯系。
泡湯這活動閑聊居多，宋初昀和他們在院子裏的私湯裏呆了一陣，就覺得有些話不投機的沒味，借口不耐熱回房沖涼了。
酒店二樓是自助和游戲區，他換了身汗蒸服，就跑上樓去逛了圈，最後找了個榻榻米躺著不動了。
他一個人，期間跑來了幾個搭訕的，都被宋初昀三兩句打發走。
楊念隔了大概四十分鐘上來找他，剛巧看見一個Alpha被他拒絕。扒拉了個座墊在他邊上坐下來，楊念戲謔道：“你一個人跑出來找艷遇呢？”
“滾。”宋初昀輕掀起眼皮，“就是覺得有點無聊。”
楊念屁股還沒坐熱，就又拔起來，還順帶把宋初昀給扽起來了：“走唄回去，他們都不泡了，下面剛叫了酒正燒烤呢，我還以為你在這塊吃東西呢。”
宋初昀被他拉著往下走，心頭驀地又劃過一抹異樣。他環顧周遭，沒發覺任何異常。
又是幻覺嗎？
原先宋初昀覺得自己還算調理得當，但現在看來可能的確有點受害者綜合癥的傾向，他決定改天一定去看看心理醫生。
為了體驗燒烤的樂趣，樓下這群少爺們起初沒叫服務生代勞，有人處理食材，有人串串，也有人烤，就是成品顯然不盡人意，所以過了一陣還是撂挑子不幹老老實實等吃了。
宋初昀心裏煩，也沒怎麽吃，就抱著個大啤酒杯，懶洋洋地靠在小躺椅上聽他們聊八卦。
從建材王家的omega抓小三鬧了個底朝天，又到李家二公子投資遭騙摔了個大跟頭，各種不知來源的小道消息，氣氛也是熱火朝天。
現在的天氣是最舒服的，夜裏溫度降下來，很是涼爽。
過了一陣酒勁上頭，宋初昀找到了自己的安寧。他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嬉笑談話聲被刻意地模糊起來。
直到熟悉的姓名鉆進他耳廓——
“許宴去相親了！”
說話的是李臨光，他興致勃勃地講道：“我那天帶人吃飯，他那包廂外面站了一堆保鏢，我還想是怎麽個事，門一開正看著他和孫家那個最小的omega。”
聯姻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麽稀奇，立馬便有人嗤他：“你這也能叫猛料？”
話頭沒落地，又有人問：“不過我好像是很長時間沒聽過他信兒了，雖然他之前是一直搞科研，但也沒少參與公司運營吧，你是說他沒露頭是一直被家裏逼著去相親？”
“不不不。”李臨光神秘兮兮地擺著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笑得我雞皮疙瘩起一身，我看是好事將近。”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是被逼的出來帶那麽多保鏢腦殘？”
李臨光一時被噎住，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邏輯：“你見過許宴那人對誰有過好臉色？”
往常有關許宴的話題，宋初昀都是最主動倒苦水的那個，他們家和許家關系近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所以其它人應和了幾句視線便都朝他集中過來，希望他給點什麽信息。
只想當隱形人的宋初昀現在也只得硬著頭皮回了句：“不知道，我在國外沒聽說。”
好在眾人沒糾結在此，再聊幾句，楊念就快速把話題轉走了。
宋初昀倒也不是提不得許宴這個人，只是他每次心情剛好點，就又被攪得一團糟，論誰也受不了一天數次的輪番折騰。
他實在是覺得許宴陰魂不散，人消失了，消息卻總還能從意料之外的地方蹦跶出來，直往他臉上跳。
宋初昀看時間差不多，自己離席的原因不會太明顯，就又借口上廁所出去了。踩著酒店的涼拖，他直穿過大堂，打算隨便找個地方自己待會。
酒店門口建設了個很大的花園，還掘出了個人工湖，宋初昀在花園裏繞了繞，最後找準了個竹子旁邊的長椅。他坐在上面抽了兩根煙，等火光熄了，這地方就有些陰冷下來。
摩挲了兩下雙臂，宋初昀正要回去，那股再三騷擾的窺視感突然又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說實話，他對於自己的直覺始終將信將疑，否則他在國外好好地呆了兩年，怎麽回國才剛兩天就冒出了這麽個膽小慎微的毛病，也無非是自我寬慰著試圖把陰霾給甩開。
他記得許宴的喪心病狂，這回甚至沒敢再回望，就開始往回明亮處狂奔。
花園設置的彎彎繞繞，路很不好走，宋初昀又在酒後腳步虛浮，好不容易拐出了花園，眼看大堂近在眼前，他變得更加急切，結果一個不慎就將小腿絆在了臺階上。
他做好了狼狽前撲的姿勢，手臂卻突然被股力道拉住，整個人回仰，撞在了一道堅挺的胸膛裏。
之後的數秒宋初昀都在耳鳴狂作，思緒斷隔，什麽都沒法想、沒法做。他只知道，自己寧願摔倒。
這樣緊貼的姿勢保持了一陣，他才找回一丁點的力氣，堪堪吞咽了下口水。
這一刻宋初昀驚覺，他甚至沒有勇氣回頭，他怕看到許宴，怕自己好不容易維系正常的生活碎得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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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末，趙子他們晚上肯定都能跑出市區，要不就別去老地方，到咱度假酒店泡個湯？”楊念說著又擠兌了他一句，“宋總，您這老板當得是真不稱職，開業之後都沒去過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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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的遺忘，也不過是等到某天再回憶起可以毫無波動地一帶而過罷了。
現在顯然還沒能做到的宋初昀快吐出一口長煙，恨不得將腦子裏那些糟心的一起傾瀉出去。
“大哥哥！”
一道清脆女聲響起得突兀，宋初昀和楊念側身望去，正看見一個賣花的小姑娘拉著小推車朝他們過來。
這種販子在夜生活場所外很常見，專門把花束賣給酒後成雙成對的，嘴特別甜，不少人願意為了面子和這份情緒價值買單。
宋初昀和楊念對視了一眼，立即相互擡手指去，但還是宋初昀趕在先開口占下了這個便宜：“我是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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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昀被弄得一頭霧水，小姑娘又手舞足蹈著道：“聖誕節，我之前在這裏賣過平安果的，你當時找我買了兩顆，記得嗎？”
聽她這麽一說，宋初昀的確是想起來了，也又被硌了一下，與許宴打打鬧鬧的日子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是不是就是當時你給帶平安果的哥哥呀？”小姑娘笑瞇瞇地盯著楊念，意有所指地問道，“是不是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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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昀慢半拍地回過神，看上去比楊念還要尷尬一些，他把煙掐了，忙轉移話題道：“你奶奶呢？我記得之前是你奶奶帶著你出來的吧？”
“我奶奶年紀太大啦，現在只有我出來賣。”小姑娘點點頭，“我看到你就過來打個招呼，我要收攤了，不是來推銷的，我還以為哥哥不記得我了呢。”
宋初昀不喜歡與不熟的人扯閑，但對小孩總多一分耐心，面上看不出敷衍地笑著說：“哪能。”
倒也不怪他貴人多忘事，主要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當初又只是一面之緣，他第一時間沒認出來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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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香撲打在宋初昀臉上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僵，幾乎下意識就想把手裏的東西給扔開，但最後關頭他還是硬生生把這股沖動給遏制住了。
小姑娘生怕他拒絕，說著也便一溜煙跑了：“哥哥拜拜！”
等人消失眼前，宋初昀一把就將這燙手山芋拍進了楊念懷裏：“下次要見著記得替我補個花錢。”
楊念埋頭嗅了一下，奇怪道：“你不要？”
宋初昀的回答從牙縫裏擠出來：“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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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昀確實是不過敏，但他的反應與過敏無異。到家的一路，他都渾身難受坐立難安。
那股玫瑰香在他的鼻腔裏瑩瑩不散，甜得發膩，甜得作嘔。他把車窗搖到了最底下，可迎面的風再大也根本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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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庫昏暗，感應燈沒能趕得上他疾行的腳步。宋初昀頂黑走出去幾十米，剛過拐角，突然就萌生出種極其強烈的被窺視感。
他的心跳空了兩拍，猛地拐回頭去，卻只看到身後晚一步亮起、連車都沒有幾輛的大片空曠。
四周掃視了一圈，他為自己方才的揣測感到彌足好笑。正如楊念所說的，許宴現在身後跟著多少尾巴，哪裏能來找他，哪裏又敢來找他。
他覺得自己今天是被勾起太多過去而應激了。
回家洗完一個非常徹底的澡，胳膊都被搓得要起皮，宋初昀才如獲新生。他撲進被子裏，依然是一覺睡到傍晚，爬起來收拾去赴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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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湯這活動閑聊居多，宋初昀和他們在院子裏的私湯裏呆了一陣，就覺得有些話不投機的沒味，借口不耐熱回房沖涼了。
酒店二樓是自助和游戲區，他換了身汗蒸服，就跑上樓去逛了圈，最後找了個榻榻米躺著不動了。
他一個人，期間跑來了幾個搭訕的，都被宋初昀三兩句打發走。
楊念隔了大概四十分鐘上來找他，剛巧看見一個Alpha被他拒絕。扒拉了個座墊在他邊上坐下來，楊念戲謔道：“你一個人跑出來找艷遇呢？”
“滾。”宋初昀輕掀起眼皮，“就是覺得有點無聊。”
楊念屁股還沒坐熱，就又拔起來，還順帶把宋初昀給扽起來了：“走唄回去，他們都不泡了，下面剛叫了酒正燒烤呢，我還以為你在這塊吃東西呢。”
宋初昀被他拉著往下走，心頭驀地又劃過一抹異樣。他環顧周遭，沒發覺任何異常。
又是幻覺嗎？
原先宋初昀覺得自己還算調理得當，但現在看來可能的確有點受害者綜合癥的傾向，他決定改天一定去看看心理醫生。
為了體驗燒烤的樂趣，樓下這群少爺們起初沒叫服務生代勞，有人處理食材，有人串串，也有人烤，就是成品顯然不盡人意，所以過了一陣還是撂挑子不幹老老實實等吃了。
宋初昀心裏煩，也沒怎麽吃，就抱著個大啤酒杯，懶洋洋地靠在小躺椅上聽他們聊八卦。
從建材王家的omega抓小三鬧了個底朝天，又到李家二公子投資遭騙摔了個大跟頭，各種不知來源的小道消息，氣氛也是熱火朝天。
現在的天氣是最舒服的，夜裏溫度降下來，很是涼爽。
過了一陣酒勁上頭，宋初昀找到了自己的安寧。他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嬉笑談話聲被刻意地模糊起來。
直到熟悉的姓名鉆進他耳廓——
“許宴去相親了！”
說話的是李臨光，他興致勃勃地講道：“我那天帶人吃飯，他那包廂外面站了一堆保鏢，我還想是怎麽個事，門一開正看著他和孫家那個最小的omega。”
聯姻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麽稀奇，立馬便有人嗤他：“你這也能叫猛料？”
話頭沒落地，又有人問：“不過我好像是很長時間沒聽過他信兒了，雖然他之前是一直搞科研，但也沒少參與公司運營吧，你是說他沒露頭是一直被家裏逼著去相親？”
“不不不。”李臨光神秘兮兮地擺著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笑得我雞皮疙瘩起一身，我看是好事將近。”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是被逼的出來帶那麽多保鏢腦殘？”
李臨光一時被噎住，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邏輯：“你見過許宴那人對誰有過好臉色？”
往常有關許宴的話題，宋初昀都是最主動倒苦水的那個，他們家和許家關系近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所以其它人應和了幾句視線便都朝他集中過來，希望他給點什麽信息。
只想當隱形人的宋初昀現在也只得硬著頭皮回了句：“不知道，我在國外沒聽說。”
好在眾人沒糾結在此，再聊幾句，楊念就快速把話題轉走了。
宋初昀倒也不是提不得許宴這個人，只是他每次心情剛好點，就又被攪得一團糟，論誰也受不了一天數次的輪番折騰。
他實在是覺得許宴陰魂不散，人消失了，消息卻總還能從意料之外的地方蹦跶出來，直往他臉上跳。
宋初昀看時間差不多，自己離席的原因不會太明顯，就又借口上廁所出去了。踩著酒店的涼拖，他直穿過大堂，打算隨便找個地方自己待會。
酒店門口建設了個很大的花園，還掘出了個人工湖，宋初昀在花園裏繞了繞，最後找準了個竹子旁邊的長椅。他坐在上面抽了兩根煙，等火光熄了，這地方就有些陰冷下來。
摩挲了兩下雙臂，宋初昀正要回去，那股再三騷擾的窺視感突然又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說實話，他對於自己的直覺始終將信將疑，否則他在國外好好地呆了兩年，怎麽回國才剛兩天就冒出了這麽個膽小慎微的毛病，也無非是自我寬慰著試圖把陰霾給甩開。
他記得許宴的喪心病狂，這回甚至沒敢再回望，就開始往回明亮處狂奔。
花園設置的彎彎繞繞，路很不好走，宋初昀又在酒後腳步虛浮，好不容易拐出了花園，眼看大堂近在眼前，他變得更加急切，結果一個不慎就將小腿絆在了臺階上。
他做好了狼狽前撲的姿勢，手臂卻突然被股力道拉住，整個人回仰，撞在了一道堅挺的胸膛裏。
之後的數秒宋初昀都在耳鳴狂作，思緒斷隔，什麽都沒法想、沒法做。他只知道，自己寧願摔倒。
這樣緊貼的姿勢保持了一陣，他才找回一丁點的力氣，堪堪吞咽了下口水。
這一刻宋初昀驚覺，他甚至沒有勇氣回頭，他怕看到許宴，怕自己好不容易維系正常的生活碎得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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