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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也說給我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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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也說給我聽聽呢?”

許宴才剛走進去,眼神突然飄忽不定了一瞬,因著這一點變化,他下意識找起支撐,手下一秒便扒在了墻面上。

會所的廁所也裝修得高級精致,看上去一塵不染,可發現自己觸碰到瓷磚,許宴還是極嫌棄地猛然將手移開了。

在盥洗臺前細致地清洗了一遍雙手後,他把兜裏的手機掏出來,快速編輯好一則短信出去,清理痕跡也是一氣呵成。

——“可控。”

他給王醫生的信息只有這兩個字。

如今的情況是早被預料的,許宴知道自己的另一個人格一定會反撲,所以事先與心理醫生做過了溝通準備。就算那個人格再一葉障目,以他的智商,也該想明白一些問題了。

至於吃不吃藥,其實本質上並不能影響人格的切換與否。他已經‘醒’了過來,便不會再被壓在意識深處。

不過最近他的出現的確是降了低。

一半與缺少藥物作用有關,另一半則是他有意而為。

先前他做過一定次數的ECT治療,現在已經漸漸起了效。哪怕他沒有實際掌控身體,也能夠感知自己的情緒,得知外界的情況。

這種感覺因為那個人格開始模仿他示外的一舉一動而變得更加微妙。

一個人心裏的想法,與他的所作所為,往往都會有所不同。而他作為兩個人格中的旁觀者視角,明明只該有思想獨立出來,可實際踐行的行為卻好像也是他,荒唐得好像真的合二為一了。

這種病情向好的轉變,讓許宴願意適當放棄一些身體掌控,畢竟無論是哪個人格,實際都是他自己。

只要不涉及宋初昀的事,其實很多時候,許宴都不想自己跟自己較真。他一直在努力接受事實,把另一個人格的存在當作幻想、狂想,他需要去努力撇開任何一點自己把自己分割開來的思緒。

而現在,既然那個人格真正願意改變,或者說,願意在宋初昀面前掩飾,那麽在所有對外的態度上,他們就已經達成了一致。

許宴從不懷疑他的另一人格會愛上宋初昀,需要宋初昀,對方早晚會意識到這點,然後做出與他如出一轍的選擇,就像不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會允許宋初昀落入險境一樣。

他垂眸盯了幾秒自己被固定死的手,忽地勾起唇角一笑,目光又漸漸冷淡下來。

他從不信命,他的命運如此多舛,可偏偏老天竟真的讓他得到一個峰回路轉的機遇。所以他不會容忍任何一個人對他們造成任何可能的影響,正比如那個楮秋硯。

上次在醫院門口匆匆一面,許宴就已經找人查過了他。國外的事情再怎麽探查,還是數年以前的舊事,也不可能會獲悉得那麽清晰。

他現在只知道,宋初昀的確與這個Beta好過一段時間,大概兩個月,對方是交換去的宋初昀學校,只在那裏呆了一個學期,就快速撤離了。

許宴能夠感覺得到,對方是個難纏角色。

宋初昀對於任何一個前情人都沒有什麽好臉色,卻唯獨他,所以哪怕宋初昀似乎並沒有表露出對於對方的任何一點特殊,許宴都極不喜歡。

失去藥物安撫,雖然沒有影響大局,但對許宴的情緒依然很不好。

他感覺自己變得非常躁動跳脫,可能上一秒還能做到冷靜,下一秒就會突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暴虐因子。

懨懨地往臉上也撲了把水,許宴才整理好神情再出去。

幾乎是看到宋初昀的第一秒,許宴就立即感覺自己高興起來,那些不好的東西總能在宋初昀面前快速消退下去。

宋初昀還抱臂站在原處等他,身上籠滿了他的信息素,讓許宴感到極其滿足。他克制著,沒去拉對方的手,只是乖巧地湊近道:“我們走吧。”

這些天他沒有爭搶身體的控制也還有這樣一個原因。

一牽扯到宋初昀的事情,他就總會變得很沖動,想要親近對方的基因刻在骨子裏,可他現在需要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反正目的相同,所以有些事情對方來做也不是不可以。

宋初昀驅車把許宴送回了學校附近的住處,約定好一早再來接他去醫院,回到家就躺下開始睡覺。

會所那邊的事他和秦章、楊念都知會過了,秦章也很理解他要照顧許宴的責任,讓他放心去不用管自己,等處理好再來找他就行。

隔天起來,宋初昀困頓地和還沒睡的楊念打了通電話。

楊念把他走了後的情況跟他講了講,楮秋硯聽到他離開的反應,以及後面對方也沒與秦章再多敘舊,又呆了一小陣就同樣離開了包廂。

“他是你老相好吧,明顯直接奔著你來的。”

“是好過。”

宋初昀把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承認了,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而楊念在那頭頻頻咂舌,直接道:“我先提前跟你說好了,到時候可別說我不夠哥們。他要是以後找我打聽你,或者再像這回一樣插進來,我真免不了給他幾分薄面。”

“你把我賣了都行。”宋初昀知道楊念難做,無所謂地哼哼了聲,不過他倒不覺得楮秋硯會再做這種事,“他有分寸,不會讓你太為難的。”

對面空了幾秒,突然發出一聲爆笑:“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聽你這語氣你還在幫他說話呢?”

“滾行嗎?”宋初昀有點起床氣,無語地罵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只是了解他為人,他再不死心自己也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自己解決就完了,成天騷擾你幹什麽,難道他看上你了?”

“去你的。”

“不說了,我接許宴去了。”

楊念嘖了聲,分外同情道:“一路走好。”

宋初昀冷笑著從鞋櫃上勾起鑰匙圈,套在手指上晃了晃,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今天的路況不是很好,接上許宴後,去醫院五公裏的路程他開了半個多小時,在高架上一直堵著。

車上許宴很安靜,除了和手傷相關的事情,宋初昀現在和他沒太多話可說,他自己顯然也知道,沒故意找話題拉著宋初昀和他講話。

換藥是個繁瑣的過程,到了地方後,宋初昀看著醫生和護士合力把許宴手上的支架給去掉,再一點一點把包著掌心的繃帶給解開,最後才再用鑷子把紗布給撕下來。

受過比較深的傷的都知道,傷口在結痂的過程中,難免會與最下層的紗布生長在一起,把紗布弄下來換藥,再重新包紮,血痂破開流出的液體可能又會幹到紗布上,每次換藥都會是一次延遲的折磨。

終於把紗布去掉,宋初昀也沒太松口氣。

許宴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被固定得久了,這只手的血液流動不是很通暢,顏色異常蒼白,褐紅色的血痂在上面顯得更是異常猙獰。

這期間許宴神色如常,好像根本感知不到疼痛,宋初昀卻看得直咬牙。

這是多好一個加重他愧疚的方式,哪怕只需要許宴稍微皺一下眉毛。但是許宴沒有這麽做,反而時而看著他,朝他安撫地笑笑,讓宋初昀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許宴會利用他的愧疚,但絕不是有意讓他難受。

前天出院在門口碰到楮秋硯,如果說之前宋初昀只有60%懷疑許宴是故意那麽演給他看,那麽現在他就是百分百地完全確認了這點,不過他並沒有秋後算賬的打算。

宋初昀心裏很亂,不和許宴在一起的時候,他還可以選擇性地忽略,但是當他直面洶湧的情緒,他真的不喜歡自己猶豫不決。

他認為自己要麽就該明明白白地再告訴許宴一遍,他們沒可能了,永永遠遠就沒可能,可如果自己真的那麽難以割舍,要麽就幹脆再嘗試一下。

他是過程派,面對許宴卻總在做結果派,因為他可以不撞南墻不回頭,而許宴不可以,許宴太偏執,是真的會把自己撞死在南墻上。

“現在需要先清創再上藥,會比剛剛更疼,你看你需不需要口服一下止疼藥,等半個小時再開始?”醫生看許宴剛剛面不改色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勉強自己。”

宋初昀被聲音拉回現實,他看向許宴,而許宴淡定拒絕道:“我忍一下就好,不需要浪費時間。”

宋初昀詢問道:“不是已經處理過了,為什麽還需要清創?”

“被鋼筋貫穿存在感染高風險,主要是檢查一下有沒有新壞死組織,別擔心,小概率事件。”

聽過解答宋初昀稍稍寬慰了些,許宴突然在這時候拽了下他的衣服,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他,問:“你可以幫我去四樓信息素科室找趙醫生過來嗎,你見過他。”

宋初昀猶豫了下,他知道許宴是在支開自己,可能是不想讓他去看血腥的畫面,也可能是怕他聽到對方作痛的聲響。

和許宴對視了兩秒,宋初昀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心煩意亂地坐電梯下樓,電梯門開,宋初昀看到一張熟悉的人臉,和對方都不受控制地怔了怔。

宋初昀反應了下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堵著電梯,快速閃身出去,這才如夢初醒地開口喊人:“秋硯,你怎麽......”

這句話沒講下去。

說實話,作為Beta,他和楮秋硯出現在這個科室都挺奇怪的。

“初昀,好巧。”收起那一點驚愕,楮秋硯笑笑,率先解釋道,“我來看望一個長輩,是我母親以前在國內的老師。”

宋初昀沒投桃報李,同樣開口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畢竟這和許宴的病掛鉤。

昨晚他們才‘意外’見過,也隱晦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突然再碰面,一時間還真有點尷尬。宋初昀“嗯”了聲,空氣緊接著安靜了片刻。

他正準備說點場面話脫身,楮秋硯卻突然城門大開地講道:“初昀,你有時間可以和我聊聊嗎?”

找這個醫生的事情不著急,一時半會許宴也不會有空下樓,宋初昀又想著早說清楚也好,於是便點點頭道:“好。”

楮秋硯把他引到一旁走廊,他們貼窗而站,楮秋硯開門見山道:“我想知道,你這麽快得拒絕我,是因為那個姓許的Alpha嗎?”

宋初昀也沒跟他繞彎子:“可以這麽說,我真的不想同時處理兩段感情問題。不過倒是你秋硯,我們都分開那麽久了,你怎麽會還對我抱有這種念想?”

他願意和楮秋硯好好說話,很大程度取決於分手的時候,當他表露出想分開的意思,對方也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他還記得當時楮秋硯當時說過的話:“初昀,我知道你是一個追求新鮮刺激的人,所以我們不會一直好下去。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說實話,你也放心,我不會妄自菲薄地認為是自己有什麽問題,我只是遺憾我們就到這裏為止了。”

此刻楮秋硯落寞地別開眼,此刻吐出了相同的詞語,意思卻與當初大不相同:“因為遺憾。”

他的確很了解宋初昀的性格,何況在本就愛玩的年紀,註定他們的感情就不會長久,所以他輕易接受了他們分開的事。

說這麽久以來他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因為除了理智,那時候的他還驕傲,他不想挽留一個要走的人,不願意去為愛情搖尾乞憐。

可是後面他總在自責,他後悔自己沒能遵循內心,才會陷入今天的境地。

如果要選擇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許楮秋硯也會再等等,等宋初昀收起玩心,那個時候才更好談肩負著責任的感情,而現在的宋初昀顯然並沒有改變。

可在親眼目睹宋初昀身邊有旁人後,他發現自己並不能再等下去了。知道與目睹總是兩回事。

楮秋硯緩緩地說:“我想你應該已經聽Joyce講過,我來京城的時間已經不短暫,可我一直沒有主動去聯系你。因為我的確也很清楚,我們已經結束了,或許我的出現會為你帶來困擾,我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你。直到那天在這裏偶然碰到,我才覺得是我們緣分未盡,想要再努力,我不希望我再後悔。”

宋初昀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他經常面對的是死纏爛打的類型,而楮秋硯說話辦事都不會讓人感到厭煩,宋初昀不想也不該對對方那麽刻薄。

再次看向他,楮秋硯征詢道:“所以你現在和他在一起了嗎?”

“沒有,他在追我,我沒想好。”

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宋初昀是真的猶豫了下。他其實知道自己直接回答說對,楮秋硯就一定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但楮秋硯如此坦蕩,他也不願意做小人。

“好,那我明白了。”這比楮秋硯所想的情況要好,他的笑容輕松了些許,“如果你現在已經很糾結,那麽可以不用考慮我,昨天晚上在包廂,我聽說到他在工地為你受傷的事情了。”

當然也包括這個Alpha一直與宋初昀不和,楮秋硯在他人的閑談裏得知了不少訊息。

宋初昀總是驚訝於楮秋硯的通透與善解人意,內心也不再那麽抗拒,真摯道:“謝謝。”

“不要謝我,那會讓我很想說情敵的壞話。”楮秋硯開了個玩笑緩解氣氛,隨即請求道,“那麽等處理好這件事,我們再來說我們,可以答應我這件事嗎?”

宋初昀略微思索了下,一口應下來:“好。”

雖然和他想象的結果有所出入,但是一碼歸一碼地論起來,沒有後顧之憂,也還算不錯。

宋初昀和楮秋硯相視一笑。

他心剛放下來,結果下一秒卻又硬生生被提到了嗓子眼。

“——答應什麽了,也說來給我聽聽呢?”

一道語調好奇的男聲突然橫插了進來,宋初昀幾乎是下意識把鞋跟往後蹭了半步,立即與楮秋硯拉開點距離,緊接著看到了許宴微笑著探頭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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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哥一會又發瘋挨著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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