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沈睡的主人格

關燈
第49章 49 沈睡的主人格

三言兩語道出,許宴才驚覺自己的戾氣失常。他一向不願與不相幹的人多費口舌,此刻卻在這裏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是他近日真的心緒不佳的遷怒,還是......

為了維護宋初昀呢?

這樣的想法讓許宴心悸了一瞬,但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他的心裏發起慌,那種感覺極其強烈,狂風驟雨一般地席卷而來,逼使著呼吸也變得不穩。

許宴沒顧及面前仍在發楞的omega,扭頭便走。只是這回的方向不再是露臺,而是直接離開了這場宴會。

直到坐在了車上,許宴焦慮的心情仍在持續攀升,他才意識到自己該吃藥了。

他這回的易感期爆發得突然,從被送進醫院到現在,已經有將近五天沒有服過藥。他之所以沒有隨身攜帶那些精神類藥物的習慣,一是由於種類繁多,二是為了不讓那個人格出現後輕易把藥扔掉。

雖然藏藥在宿舍已經被那個人格發現了數次,但許宴暫時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所以依然將藥藏在宿舍,這回放進了櫃子後面,這個角落目前還沒有被發現。

仔細算起來,今天許宴從中午出院開始,已經支撐了大半天的時間,是這些日子裏比較長的掌控片段,他不清楚那個人格什麽時候會占據身體,所以他更需要盡快用藥。

吩咐司機將他送去學校,許宴就在後座閡上眼閉目養神,他蜷著手指,用骨節重重地按壓起自己的太陽穴。

連日來應付宋初昀和那個人格的切換,加上一些藥物作用,讓他的大腦變得很混亂,現在發作時更是沒辦法思考。

但也不知道怎麽的,許宴突然想再看看宋初昀的資料,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關鍵細節。

他現在唯一知道的,只有那條玉手鏈說明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具有了人格分裂的趨勢,並且喪失了與其有關的一部分記憶。

還有‘他’喜歡宋初昀。

很喜歡。

可是為什麽,許宴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得明白。

知道宋初昀是那個Beta後,他就找人要了一份對方的資料,一直存在他的手機裏。之前也大致看過,但都沒有什麽重點,無非是將對方在國外的那段經歷補了全。

他和宋初昀自幼相識,一份文字介紹還不及他對於宋初昀最直觀的了解。

直至解鎖手機的瞬間,許宴的動作停了停,突然又將屏幕按黑,錯過面部識別跳進了密碼解鎖的關卡。

是他一直使用的手機密碼,那串數字彌足眼熟,是宋初昀的生日。

他基本過目不忘,之前替學校老師整理檔案時也看見過對方的生日,不是不知道日期,但他確實從未作過相應的任何聯想,就連發現與密碼相同認為這是個巧合也沒有。

關於他喜歡宋初昀的證據似乎又多了一條,許宴深深地呼出一口長氣,感覺一切都瘋了。不只是他變得不像自己,認識的世界也不像是世界。

煎熬著抵達,許宴示意司機離開不用等候,自己則快步進了宿舍樓。

刷卡進去宿舍後他連門都沒關,就直奔自己藏藥的地方而去。手臂肌肉暴起地用力向外扒開些櫃子,他當即蹲下身去看,那裏卻已經空空如也。

許宴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兩只手依然搭在櫃角,一只膝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持續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

黑暗裏他俯著的人影隱約,期間走廊路過兩名學生看到門沒有關,還探頭往裏看了看,冷不丁地發現裏面有人後,才又相互低語了幾句捂著心臟離開。

安靜的環境仿佛帶著旋音,一點一點地絞碎了許宴的清醒。

許宴極突兀地笑了下,空了幾秒,又逐漸演變成了一陣放肆的大笑。他笑彎了腰,手也漸漸捂在了臉上,等到笑聲消退撤下手時,表情卻是陰森森的平靜。

“嘭——!!!”

片刻後,一道巨響傳來,許宴將櫃子推回了進去,緊密接觸的墻面都起了些飛灰。

他腳步平緩地鎖門下樓,不疾不徐地去到了學校裏的藥店。

這家連鎖藥店是華興基因科技底下的品牌,他有任何需求根本不需要處方,但為保萬全,雖然麻煩些,他平時配藥都是趁著去做心理疏導時在心理診所取藥,但是現在他也顧不了那麽多。

看店的夥計顯然認識許宴這個大老板兒子,一看見他便從轉椅上站直起來,一臉討好地笑道:“許少,您來了。”

許宴無動於衷地看著他,正要念出一連串的藥物名稱,讓對方去為他取,那夥計卻已經動了起來。

“還是老幾樣吧,許少,知道您一直要用,我這都給您提前備好了。”夥計轉門進了庫房快速地取出了一大袋的藥品,接著朝他遞了過來,“不過您這藥怎麽下得那麽快啊,不是拿來吃的吧?”

許宴沒接,他的視線定在袋子上,隔著層塑料薄膜的藥盒變得非常模糊,但通過色塊他也能夠得知這的確是他一直在服用的藥品。

他幾乎是在瞬間認知到了什麽。

許宴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突然一記眼刀向著對方掃了過去。

那夥計被這一下弄得發怵,他的胳膊仍有些尷尬地懸停在空中,這一大袋子的藥可不輕,他換了只手提,趕忙呸了幾聲道:“您做什麽事也是我過問的,是我多話了,您別介意。”

說著他再次將袋子往前遞了遞,最後屈腰便要將其送到許宴手上,但許宴突然地一把將東西搶了過來,接著轉身便走。

一大袋子藥險些沒兜住散落在地,夥計看著許宴愈發遙遠的背影感到一頭霧水。

許宴停在無人的路燈下,為他信任也不得不信任的心理醫生打去了電話。

電話幾聲響後接通,許宴語氣如常地開口道:“王醫生,抱歉這麽晚打擾您,但我有件事情想向您咨詢一下。”

“啊......”王醫生沈吟了片刻才道,“許宴啊,你說,樂意之至。”

許宴沒有忽略這似乎是在辨認他是誰一般的語調拉長,他的眸色更晦暗了幾分,手指緊緊地扣著手機在耳邊,像是要將手機捏碎,但語氣仍是極為從容地道:“之前您和我表達過他並不是很配合治療。”

他停頓了下,聽見一陣紙張窸窣的聲響,對面似乎在這一刻開始動筆記錄。

他的這位心理醫生永遠都是溫和耐心的姿態,但是此刻,他的言語間隔不過兩三秒,對面便似有些等不及地道:“是的,你有什麽新發現嗎?”

強壓著喉間滲血的感受,許宴極緩慢地嗯了聲,才堪堪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之前我就跟您提起過,他一直在丟我藏起來的藥,不過最近越來越過分,原本我服藥的時間就因為他很沒規律,我擔心這會影響藥效,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麽辦法,是可以不用那麽頻繁服藥的,比如一天吃一次就足夠。”

至於對面有關用藥變化的回答,許宴沒有聽得太清,因為他原本就不甚在意。從對面沒有否認‘那個人格並不配合治療’的第一刻,就已經證實了他的一切猜想。

原來是這種意思。

配合治療的主人格和狀態不穩的副人格,居然是這種意思。

難怪從認真看病開始,他的意識就總會被壓下去,被那個人格占據更多時間;難怪他的記憶會存在莫名其妙的斷格;難怪這幾天他沒有服藥,那個人格的出現反而變得更少。

難怪他奇怪,以那個人格對於宋初昀的情感,在發現自己的攪局後,怎麽會如此輕易地只是扔扔他的藥那麽簡單,原來是等在這裏報覆他,讓他主動地發現這一切。

難怪這位心理醫生總要與他強調認知障礙的本質,讓他不要太過在乎主人格與副人格之別,都是同一個人,因為病好時隱退的主觀意識從來就不會是那個人格,他才是那個真正需要做出退讓與付出的犧牲品。

一直以來他都在自以為是地認為,沒有一個獨立意識會甘願如此,配合地好好治病,所以哪怕真相已經與他近在咫尺,他也從未起過疑心。

不過的確,沒有一個獨立意識會甘願如此。

他不會再服藥了。

許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結束的這通電話,並將那一大袋的藥品丟入了垃圾箱,他只是突然記起發現自己精神分裂最初期查詢資料的那晚,他曾經檢索過的一個案例。

那是一個主人格陷入沈睡,被副人格控制身體數三十餘年的故事。

自己這個跳梁小醜,究竟有多可笑呢?

--------------------

其實誰才是主人格我感覺一直寫的很明顯,而且信息素的設計也有提示,怎麽看“玫瑰”都才像是簡單直接的味道,“玫瑰酒”很衍生產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