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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是他最喜歡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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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是他最喜歡的禮物

“小雪, 你聽哥哥說,我當時真的只是看到豪車比較激動!就順手拍了下來分享給了朋友,我也沒有想到他會直接發在網絡上, 引起這麽多人的關註。”

林漾青一進門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順帶來了個嘴巴上的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哥哥小時候照顧你的份上, 幫我去跟謝先生求求情好嗎?”

初雪看著淚流滿面的昔日“玩伴”,皺緊了眉頭,眼中不免露出兩分嫌惡。

可能是被謝黎鍛煉出來了,有“影帝”的對比, 林漾青這個“最佳男主角”的演技顯然是不夠格, 他說的話初雪是半句都不信,但他也懶得跟林漾青多費口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值得他費心思。

“這件事你找我沒有用,一切都是謝黎做出的決定, 你要想求情你也應該去找他,你也不用跟我打感情牌,小時候到底是誰在照顧誰,你自己也清楚。”

林漾青被初雪一番話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他顫著唇, 一把扯住初雪的手臂, 作勢就要往自己的臉上扇。

“小雪你要是心裏有什麽氣, 你就打我, 你打我撒氣。”

“你幹什麽!你瘋了!”

初雪被這人的舉動嚇了一跳,立馬就要縮回自己的手,但斷腿的人, 上肢力量普遍都比常人要大些,他楞是沒有掙脫出來,只能盡量跟林漾青對抗著。

林漾青見初雪對他如此排斥,眉宇間卻漸漸染上一抹微不可查的厲色,可那臉上的表情卻是更加淒淒慘慘,語氣急促道:“小雪,算哥哥求你了,謝先生他要讓我去坐牢!去坐牢啊!我好不容易才上了這所大學,我以後的大好前程不能就這麽毀了!你就幫我說兩句,不不不,一句話就行,一句話就行我求你了——”

初雪斂下雙眸,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跟林漾青怎麽說都說不通,那就采用物理方式隔絕。

他直接上手去推林漾青的輪椅,往宿舍門口的方向。

“不、不!小雪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嗎?!”

林漾青手指甲發了狠地摳抓著輪椅上的海綿扶手,指甲蓋上都泛著白,見初雪當真不願意幫他,宿舍門也越來越近,他猛地往前一撲,隨即,整個身軀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那肥寬的褲子布料在膝蓋以下的部位驟然塌陷,僅剩下一根骨節似的形狀。

林漾青快速將毛毯蓋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初雪,又飛速低垂著頭,收回眼神,在初雪看不見的角落,瞳孔左右游移。

初雪無意去看他人的傷疤,因為福利院大多是殘疾的孩子,為了幫助媽媽,不讓她這麽勞累,他從小也是個照顧人的角色,也知道若長期無法行走,腿部肌肉會出現萎縮等現象。

應該就是剛剛看到的那樣吧……好似只剩下一根骨頭。

初雪嘆了一口氣,卻也沒有上手去扶,他不想被林漾青纏上,“你先自己起來,我去幫你開門。”

說完,初雪越過在地上癱坐著的青年,摸到宿舍的門把手,可還未等他將鎖舌扭開,他頭頂上的白熾燈微微一暗,初雪疑惑擡頭,只見一個人影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

“你……呃!!!”

一條強有力的手臂橫亙在他的脖間猛地一勒,窒息感瞬間就淹沒了初雪。

“你……放……”

求生欲迫使初雪用指甲抓撓著林漾青的手臂,他的眼前漸漸發黑,眼皮也越來越沈。

林漾青看著初雪那瀕死的浮著嫩粉色的小臉,因為無法呼吸,那淺紅色的嘴被迫地張開,就連舌頭都會掉出來,他的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快感,他的臉頰浮起一抹病態的紅。

“小雪……好漂亮,你從小就那麽漂亮。”林漾青緊盯著初雪的臉,嘴裏是喃喃低語。

初雪的手指漸漸變得無力,冰冷的死亡氣息從腳趾一路向上蔓延,他只能用盡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嗬嗬出聲,“我…嗬…幫你……求……”

脖間的桎梏終於送了開來,初雪整個人軟倒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他劇烈地咳嗽,像是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他的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擋住了他的視線,林漾青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早這樣不就好#嗎,&雪¥#@是最乖了,我最喜歡#@&小雪。”

初雪被人抱在了懷裏,他聞到了一股惡臭的味道,可能是他喉間的血腥味,也可能是對林漾青的生理性厭惡。

“小雪以後都會聽哥哥的話,對嗎?”林漾青的手似威脅般在初雪的脖間游走。

“我……會聽話。”

初雪呢喃回應,他的身體細密地發抖,聲音也變得顫顫巍巍,他害怕了,不敢再亂說什麽激怒林漾青,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瘋子剛剛是真的想殺掉他。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

公寓鳥籠內,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沈香。

“謝先生,現在您緩緩閉上眼睛,跟隨著我的問題,給我答案。”

“那是十六年前的冬天,您與母親在一起,那天的天氣如何?”

謝黎放松地半躺在床上,身前墊著小毛毯,嗅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苦茶香,“那天的天氣很好,冬天的太陽很暖。”

“很好,媽媽呢,媽媽在哪裏?當時是什麽情況?”

謝黎皺了皺眉,輕輕呢喃,“媽媽……媽媽吊在吊燈上……”

一分鐘……兩分鐘……不知道過了多久,謝黎等著醫生繼續問下一個問題,可左等右等,可能半個小時都過去了,他都沒有等到,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有點不耐地睜開了眼。

可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一個樣,冬日溫馨的陽光下,一雙無力地腳垂墜在他的視線中,占滿了他整個眼球。

那雙腳青白如灰,骨瘦如柴,腳指甲很久都沒有剪,長得就像巫婆的尖爪,謝黎眼球顫動,不受控制地漸漸擡頭看去。

這個纏繞在他心中恒久的噩夢,他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晰。

謝思妍,他的母親,穿著一身溫柔的白裙,用了數十條丈夫的領結,綁在了一起,縊死在了客廳的吊燈上。

母親的模樣與他的噩夢截然相反,她沒有長著厲鬼的獠牙,反而她的骨相是極美的,就算她已經過於瘦弱,她的臉上沒有可怖的伸得老長的舌頭,反而是淡然,靜默。

謝黎心中突然產生了一股莫大的痛楚,不是來源於他,而是來源於年幼的自己,而小謝黎也從這一刻開始,漸漸地感染著他,他們本為一體。

“媽媽……媽媽!!!”

小謝黎艱難地爬起身,想往母親的方向靠去,卻沒想到腳下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小瓶子,啪嗒一聲重重地又摔倒在了地上。

他生氣地抓起腳邊的小瓶子丟在了一旁,他什麽都不懂,可謝黎在他的身體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瓶子上的標簽。

三丨唑丨侖片。

安眠藥。

謝黎不知道作何感想,或許他應該要怨恨的,恨她無所作為,恨她把他丟棄,可現在,只剩下了失去母親的痛苦。

他又再一次爬了起來,那雙稚嫩的小手環抱著母親的腳,一次又一次嘗試將媽媽托舉起來,可成年人的體重實在不是他能搬動的。

僵硬的軀體晃啊晃,一顆兩顆的蠕動的白色蛆蟲掉在謝黎的臉上,小孩子最怕這些了,可他卻只是把抹了一把臉,懵著神色,繼續上前用力抱著母親。

醒來到現在,連哭都忘記了哭。

等到精疲力盡了,太陽被雲層遮蓋,黑暗重新籠罩在這棟房子裏,謝黎跌坐在地上,看著無知無覺的母親,終於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天光打開,有人把他抱了出去,有人把謝思妍從吊燈上抱了下來。

第二天,他知道了,他的母親死了。

謝黎坐在潔白的病床上,眼神盯著虛空的一點,一覺起來,他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哦…想起來了,他得去找他的媽媽,不知道媽媽怎麽樣了。

就在他要起身之時,一只棕色的玩偶熊驟然闖進來他的視野。

“噔~噔~噔~噔——”一個護士姐姐將小熊放在了謝黎的懷裏,“聽說這是我們小謝黎的寶貝。”

謝黎趕緊抓起這只熊,抱進懷裏蹭了蹭,這是媽媽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記得游樂場的那一天,媽媽帶著他坐了旋轉木馬,玩了碰碰車,吃了甜甜的棉花糖,最後還給了他一只玩偶做禮物。

他最喜歡這個禮物了。

不知道下一次生日會有什麽禮物……

謝黎把小熊緊緊地抱在懷裏,看著面前的姐姐:“護士姐姐,我的媽媽呢?”

“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護士摸了摸謝黎的腦袋,安撫地上下揉了揉。

謝黎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他試探地問道:“媽媽,是死了嗎?”

護士嘴巴抿了起來,她咬著下唇,上前擁抱著謝黎,沒有再多說什麽。

謝黎很聰明,他三歲就能寫一些簡單的文字,再加上母親的精神狀態不好,他變得越來越敏感,有些話稍加思索,他也明白是什麽意思。

“那媽媽,是想要帶著我一起死嗎?”

其實沒什麽不好的,謝黎心想,他覺得活著好累好辛苦,或許跟媽媽一起死,也沒有那麽糟糕。

護士姐姐聽了這話,當即握著初雪的肩膀,認真道:“不是的,謝黎,你媽媽沒有想讓你也一起……媽媽只給你吃了一顆安眠藥,她只是想讓你睡一覺。”

一整瓶的安眠藥裏只少了一顆,或許是臨了臨了後悔了吧,所以才會兜來轉去最後只讓謝黎吞了一顆。

謝黎抓緊了胸前的小熊,還未等他再問出更多的細節,一陣鈴聲在世界裏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像是在催促他回去。

謝黎擡起頭,世界已然天旋地轉,他猛地坐起了身,眼前,心理醫生停下了手中的搖鈴。

“這次的催眠還算成功,不過謝先生畢竟是第一次,比較容易迷失,請盡快將想起的內容記錄下來,不然很快又會忘,下一次的催眠我會再來通知您。”

“好,感謝。”

謝黎出了一身的汗,他抓起身邊的手機,卻在看清屏幕的瞬間瞳孔驟縮,只見彈窗上跳出來了二十多個未接電話。

全是他的哥哥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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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了一點,發小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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