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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學長把他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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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學長把他忘記了

純白色的紗簾擋不住陽光,一只瑩白手臂掛在上鋪的欄桿上。明明單人床也不算太小,可床上那人兒偏偏要側著身往外擠,背後空出一大塊。

“稍息!立正!!!123——4!”

“123——4!”

純人工鬧鈴響起,今天是大一軍訓的第四天,每天一大早就能聽到他們訓練的聲音。

對此,學長學姐們怨聲載道,校園墻上這幾天罵得一句比一句狠,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從大一過來的。

初雪的眼皮動了動,掙紮地睜開雙眼,剛撐起半邊身子,左右不過是一秒的時間,腦袋又栽進枕頭裏。

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熟,可以做一晚上的夢,夢裏面天馬行空,什麽都有,可代價就是睡眠質量奇差,永遠都睡不飽。

初雪伸手勾住床邊欄桿,迷迷瞪瞪地下了床。

他昨晚夢見什麽來著?

初雪把牙刷咬在嘴裏,綿密的泡泡溢了出來,他伸手擰開水龍頭的開關接水,將嘴裏面的泡沫吐幹凈。

好像是在打怪,打一個蒙面怪,他在夢裏有天生神力,幾乎是單方面碾壓,後面打著打著,蒙面怪突然把面具摘下來了,然後……

將他摁在墻上,嘴唇貼了上來。

初雪一把將洗臉的毛巾扔回了盆裏,自個兒慪氣。

就算是在夢裏,那觸電般的感覺仍在刺激他的大腦皮層,應該是嘴唇上神經分布比較多,所以觸覺比較敏感。

但他以前從來都不會做這樣的夢!

“嘎吱——”

陽臺門被人打開,初雪尋聲望去,只見杜華南滿臉胡茬,眼下青黑地走了進來。

“你幹嘛去啊?”杜華南皺著眉,擡頭看了眼吊繩上初雪還沒收的制服,那白襯衫上的紅酒痕跡格外刺眼。

初雪將毛巾洗幹凈,掛回自己的勾子,“上課啊,今天有早八,你起得挺早。”

雖然一個宿舍都是同個專業,但不同班的課表都不一樣,再加上初雪每天起早貪黑,打照面的機會就更少。

他甚至都不知道杜華南跟他是一個班的。

杜華南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空白,顯然是忘記了今天還要上課,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去上課。

他昨晚上通宵打游戲,現在腦子跟生了銹的齒輪似的,看著面前的初雪,杜華南露出糾結的神情,片刻,他對著初雪說道:“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啊……”

初雪被杜華南這句話整懵了,他們倆可從來沒有一起去上過課,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對方就自顧自地回屋裏翻起了衣櫃。

聲音砰砰響,旁邊還在睡的室友翻了個身。

約莫十分鐘,杜華南終於收拾好了,他打著哈欠,跟初雪一塊下樓,“今天早上是什麽課啊?”

“形勢與政策。”初雪從單肩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看鐘,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什麽?!水課你也去上啊?”

這話說得好像初雪犯了天條。

初雪被杜華南咋咋呼呼的勁兒嚇了一跳,他的眉弓悄悄收緊,溫聲解釋道:“今天上午滿課,晚些還有三節專業課。”

“好吧。”杜華南煩躁地撓了撓頭,他腳下漸漸跟著初雪貼著走,眼珠子咕嚕地轉了一圈,狀似閑聊,“誒,你在哪裏打工啊?”

初雪捏了捏單肩包上的肩帶,眨巴眨巴眼,回道:“快遞站。”

他沒撒謊,曾經在快遞站打過工。

杜華南拉著長音哦了聲,用肩膀懟了懟初雪,說:“那我以後少買些快遞。”

“不用…不用這樣。”初雪往路邊挪了半步,試圖跟杜華南保持點距離。

杜華南卻無知無覺,繼續往初雪身邊擠,直到一聲中氣十足的口號響起。

“三連四班向學長問好!”

一整個班聽到口號迅速起身,站著軍姿齊聲怒吼,“學!長!好!”

倆人都被這問好給鎮住,初雪對著學弟學妹半鞠了幾個躬,嘴裏小聲念念:“你們好你們好。”

原來是他們路過了田徑場,正好碰到一個班軍訓中場休息,教官要求他們休息的時候,也要對每一個路過的學長學姐問好。

“我們快點走。”

初雪見杜華南還站在原地,急忙上前扯他的上衣,將他拉走,大一生軍訓本就辛苦,好不容易歇一會兒喝口水,繼續停留在這兒恐遭人嫌惡。

可初雪剛擡腳走兩步,他後頸的絨毛突兀地豎立起來。他的嗓子發幹,咽了口水傳來一陣刺痛,一滴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他募地轉過身子,神色嚴肅地觀察四周。

“怎麽了?”

杜華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初雪,眼裏春水洗去,只剩一股子銳利。

“沒什麽。”一眨眼,初雪又恢覆成平日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走吧,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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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哥,你還好嗎?”關十一謝黎旁邊噸噸噸地喝水,見謝黎猛地扭過頭,滿頭大汗,關切地問了一句。

謝黎體質很好,平日高強度的訓練都沒見他流這麽多汗,教練都經常誇他的動作是最標準的,怎麽現在跟丟了魂似的?

謝黎用袖口將額頭上的冷汗抹掉,單手輕擺示意自己沒事,眼睛又不自覺地往教學樓的方向看去。

“解散!”

“叮鈴鈴——!”

初雪伸了伸懶腰,學習上課非常消耗卡路裏,再加上他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早就饑腸轆轆。

一進教室就跟他分開坐的杜華南又找了上來,“初雪,我們一起去吃飯唄,去二飯。”

他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些,看起來老師講課的助眠效果還不錯。

“不用了,我去三飯吃。”初雪將課本裝回單肩包裏。

臨大有五個飯堂,每個飯堂還有三層,並且每個飯堂都有自己的賣點。

其中,第二飯堂的裝修精致,吃食小店種樣繁多,並且距離臨水書院最近,可與之相對的,就是飯菜會更貴,就連打包費,都要比其他飯堂多個一塊錢。

而三飯主做的就是大眾菜,實惠量大,裝修就是普通飯堂的模樣。

“我請你吃,前段時間校園墻不還說三飯有淋巴肉嗎?”

初雪嘆出一口涼氣。

他覺得跟杜華南溝通的效率幾乎為零,這人好像沒什麽分寸感。

“真的不用了,我去三飯吃挺好的。”

杜華南見初雪態度堅決,皺著張臉擺手道:“行吧行吧,去三飯吃。”

臨大的飯堂都有空調,但耐不住人實在太多,特別是有很多剛剛下訓的綠色迷彩服,空氣都浮起躁熱。

初雪占了個離空調近的位置,杜華南不知道去了哪兒,打完菜剛坐下,一道熟悉又陌生男音響起:“學長,我可以坐這裏嗎?”

初雪擡眼望去,只見一個把迷彩服穿得很帥的學弟,端著食堂特供的飯盤子,微笑著禮貌詢問,左邊臉頰有一個很深的酒窩。

他點了點頭,挪了下身子讓學弟進,現在人很多,拼桌什麽的都很常見。

學弟坐在了初雪的對面,他擡眸盯著初雪看了兩秒,隨後緩緩睜大了雙眼,驚訝道:“學長,是你啊,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初雪聞言,隱在桌下的手指緊張地絞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的人,大腦飛速運轉,那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還有這酒窩,確實好像在哪裏見過。

叫什麽來著?

初雪cpu都要幹燒了,將腦袋裏儲存的文件都翻了出來,好像是……屑,啊不是,屑是那個混蛋,應該是謝。

具體什麽名兒,他是真不記得了,但沒關系,初雪自有妙招。

他笑得眉眼彎彎,選了個討巧的說辭,“謝學弟,好久不見,軍訓辛苦嗎?”

“還好,不會——”

謝黎這邊話還沒講完,杜華南把打好的飯往初雪旁邊一放,嘴裏嘟囔:“我真服了,人這麽多,讓你跟我去吃小炒又不肯。”

初雪用調羹挖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嘴裏,沒搭理他。

謝黎暗暗瞅一眼杜華南,長舒一口氣,眼裏原本藏著的陰霾消散。

這邊在安靜吃飯,那邊杜華南抓著筷子在菜裏攪來攪去,嘴裏一句接著一句。

“這是什麽肉啊這是?好惡心看著。”

“感覺這個豆腐也是預制的,初雪你也別吃了。”

“都是科技與狠活啊。”

初雪艱難的將食物咽下,食欲被這一聲聲的抱怨念得蕩然無存,他眉眼間的愁色都快溢出來了,偏偏杜華南還不停歇。

就在這時,乒鈴乓啷的響聲打斷了杜華南的輸出,謝黎不小心把勺子掉在了地上,杜華南這才註意到他們對面還坐著個人。

在看清謝黎的那一刻,杜華南臉色發沈,就算他戴了個沈悶的眼鏡,也能看出其骨相的端正硬朗,從外貌來說,他根本沒法跟對面這人比。

但光有外貌有什麽用,不也是個在三飯吃的窮光蛋。

謝黎將勺子撿回來放在一旁,看著初雪的菜好奇詢問:“學長,這個番茄炒蛋是甜口還是鹹口的?我還沒吃過這道菜。”

“甜的。”杜華南終於消停了,初雪樂得多跟謝黎聊兩句,最好能讓杜華南別再開口。

“學長喜歡吃甜口的?”

初雪猶豫了會兒,搖搖頭。

點番茄炒蛋是因為他喜歡吃雞蛋,但是三飯並沒有專門的炒雞蛋,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杜華南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想插嘴時又會被謝黎趕巧地堵住話口,氣得直接撂了筷子,將飯盤一擡,說要先回宿舍。

初雪就當啥也不知道,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

“好,那你先回吧。”



謝黎回到宿舍,盯著桌上的鏡子發楞,足足照了十分鐘,轉頭猶疑地詢問關十一:“我有什麽變化嗎?”

關十一放下手機,左看看右看看,回道:“沒有啊,還是一樣的帥!”

“硬要說什麽變化的話,就是變黑了點吧,也正常,軍訓嘛,哪有不黑的。”

謝黎一聽這話,臉色是徹底地黑了,關十一以為謝黎是有什麽包袱,一拍大腿,“我這裏有防曬霜啊,謝哥你要不要。”

他一熱就容易出汗,一出汗防曬就掉,所以也就用了一次。

謝黎對著鏡子胡亂抹著防曬,手掌心被玻璃劃的傷剛結出痂,他回想起初雪看他時,那陌生的眼神,手指無意識地扣著那一道道傷痕,新痂被重新翻了出來,鮮血從細小的孔裏冒出。一滴兩滴,快要痊愈的手掌又爛了。

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讓他的學長記得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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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應該快到游泳課環節了[彩虹屁]

初雪四天就把謝黎忘了,謝黎破大防了。

這也不能怪初雪寶寶啊[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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