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洗澡

關燈
第十章洗澡

第十章

夏日空氣燥熱,股股熱氣被玻璃窗阻攔,一絲熱意悄悄從縫中滲入,吹拂到房間內那個最陰涼的鬼的身上,洇紅了她的耳尖。

鬼正盯著遠處的緊閉的門,手指摩挲著下巴,似乎在琢磨些什麽。

她是進去呢,還是進去呢?

溫灼原地跳起,發絲也在高空掃來掃去。

當然是進去啦!

溫灼偷偷地往浴室飄,鬼鬼祟祟地蹲在門口,陰氣在她身旁擴散。

裏面的溫照野洗著洗著覺得背後一涼,轉身瞥了一眼門。

溫灼在門口幹嘛?

得斷了她最近的電視劇,把她妹荼毒成什麽樣了。

溫灼小時候從來不做這些事,她最多也就是偷學校的琵琶吃。

寫討厭的教導主任的黃文並供所有人鑒賞。

帶領班級同學在晚自習一起去網吧包夜最後被一網打盡。

溫照野:“......”

總之,是電視劇的錯。

溫照野面無表情地想著。

溫熱的水從花灑中落下,經過十幾厘米的懸空,最終落在他的身上,帶著陣陣涼意。

涼的???

他太陽穴鼓起,他沒記錯的話,他今天洗的是熱水澡吧。

溫照野看了看溫度——40度。

這陣涼意隨著他的目光往後移,飄在熱水器那轉了轉,又飄了回來。

溫灼不懂他在看什麽,她看了眼溫度,又看了眼溫照野通紅的臉,溫度怎麽了,太熱了?

那她幫忙降降溫吧。

她一邊搖著頭感嘆自己的善良,一邊努力散發陰氣。

越洗越冷的溫照野:“......”

溫灼是氣球嗎?漏氣了?

等等不對,溫灼發現自己努力散發的陰氣居然是黑的!

眼前一黑的溫照野:“”

眼看著溫照野被黑氣淹沒,溫灼慌裏慌張地把陰氣收了回來,卻沒維持好身體,半個身體顯了形。

眼前又一白的溫照野:“”

顧頭不顧腚啊溫灼。

溫照野憋不下去了,他冷著臉道:“溫灼,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你為什麽在這裏?”

溫灼震驚:“?!!”

“你怎麽發現我的?”

“我明明毫無破綻!”溫灼看著尚未收完的陰氣,語氣虛了虛,開始偷偷往外飄:“呃,可能是有一點。”

不行,戰爭尚未結束,她怎麽當逃兵!她才看了幾眼!

溫灼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隨後幹脆停在天花板下,她視線亂飄,可能是覺得這樣確實有一點尷尬,於是緩慢將自己的身形掩蓋起來。

一個正在慢慢透明的溫灼在天上,不是,天花板上看著他。

受不了了。

溫照野:“”

“溫灼,滾出去。”他閉上眼睛,覺得自己腦子裏有根筋在跳動。

溫灼聲音悶悶的:“我不在裏面。”

“不是把頭伸出去說句話就是走了的。”

溫灼訝道:“你怎麽知道的?”她感知了下自己的狀態,還藏著啊。

溫照野把水關了,裏面沒放浴袍,他只能拿浴巾簡單地圍了一下,轉身諷刺道:“你嘴巴一張要放什麽屁我都知道。”

溫灼嘆氣:“粗俗,真是粗俗,唉。”她把腦袋從墻裏拔出來用力盯著他看,狀似無意問了一句:“哦,對了,你怎麽還不繼續洗澡?”

溫照野嘴角拉直:“我今天就要繳了你的手機!”

溫灼顯出身影,對著他扭來扭去地做了個鬼臉,轉頭溜走了。

溫照野沒來得及抓她,冷著的神情松了下來,眼眸垂下,淺淡的笑了。

溫灼得意洋洋地撈出自己的手機,把它藏了起來。

今日大敗人類!值得慶祝,去玩嘍!

****

玩鬧了一天,即使不能出去,溫灼也能到處折騰些事情出來,她看著時間快到了,把自己塞進被子裏。

雖說鬼不需要睡覺,但是她還是很喜歡將自己的思緒沈靜在一片虛無的過程的。

她不喜歡飄在空中睡覺,她只喜歡在床上睡,凝成實體的時候,身體能陷入柔然的床裏,全身都被用力地包裹住,就是每次起床都不在自己房間裏。

難道是溫照野半夜把她帶走了,她翻了個身,沒想通這個問題,就陷入了黑沈的夢中。

“小灼?”

“小灼啊,也不是爸說你,你哥哥這邊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了,你總來這做什麽?”

“你也知道,你不是我們家小孩,你哥也不是你親哥,你還這樣黏著他,就不和禮數了。”

說的什麽鬼東西。

溫灼睜開眼,一個鬢角帶著白發的老頭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嚴肅,嘴角耷拉,正將她拉在一旁,避開了裏面那個正在工作的話題主人公。

這是夢?溫灼發覺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有些新奇,這是她之前的記憶嗎?

原來都在受這種氣,難怪想不起來。

溫灼看著自己低下頭,視線轉移到老頭鋥亮的皮鞋上,聲音很是委屈:“好吧,我馬上就走。”

她一般只有在要搞事的時候才會裝柔弱。

很快啊,老頭松開了她的手的下一秒,她往後大步一跳,遠離了老頭,隨即大喊出聲:“死溫照野你爹不讓我來找你,你還不快滾出來說句話!”

溫照野從善如流地走了出來,站在門口說:“句話。”

?以前的溫照野這麽開朗嗎?

她聽自己道:“你腦子出問題了吧!”她罵了溫照野一句,又開始噴老頭:“我看你家風水不太好,住在裏面的人有血光之災,你看溫照野不就躺進去了,建議你這種看上去就腎虛的老頭就別住了,指不定哪天進來出不去了。”

“哦,也有可能是先死在床上啊。”

“你這麽大年紀了還要找小三的,還是死在床上的幾率更大啊,死老頭。”

溫灼驚嘆,好有攻擊力。

老頭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她說不出話,她神情和煦下來,像真的在關心他,說:“我看你肝火很旺的樣子,這樣吧,你往前走第一個路口右轉,再左轉,最後在第二扇門停下,然後敲門進去。”

老頭不說話,也不問她為什麽。

溫照野忍不住了:“為什麽?”

她面無表情:“那裏是中醫門診,建議他調養調養身體。”

溫照野在原地大笑。

老頭指著他們兩個人說不出話,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她搖頭嘆氣:“毫無攻擊力。”

溫灼看得開心極了,她激動地向前跨了一步,卻一腳踏空,周身鮮亮色彩入碎片般散開消失,落入黑色的陰影之中,腦中不斷湧現了數不盡的畫面,裏面有她,有父母,有溫照野,所有的人影盡數消失,記憶最後停在一大片血色的液體上。

她的身體從空中落下,疼痛感從腹部猛地散開,大腦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最後歸於空白,疼痛還沒來的及攀上大腦,身體已然墜落在地上,血液化開。

她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望見了一個向她奔來的身影。

“溫灼!!!”

“溫灼?”

“阿灼?”

“小灼?”

溫照野輕輕將她摟住,抱起,她在懷裏掙紮個不停,溫照野還以為是被他弄醒了,嚇了一跳,溫灼在儀式沒結束前,晚上不可能能醒過來。

溫灼眉頭緊緊皺著,不安地摟著他,嘴裏小聲嘟囔著什麽。

溫照野附耳去聽,只聽她在喃喃喊著“痛”。

溫照野步伐僵在半空。

濕意從他臉上滑下,落在溫灼的臉上,他輕柔的擦去鹹鹹的液體,將溫灼緊緊摟在懷裏,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溫度,溫灼的四肢液纏了上來,她摟緊了溫照野,溫照野只能像抱小孩一樣環著她,任由其將腦袋塞進自己的頸窩裏,毛茸茸的發絲四處蹭著。

溫照野臉上沒有溫灼夢中開朗的笑,只有一片沈重的陰霾。

他將溫灼帶到另一間房,如果溫灼還醒著,她會發現,那天的她並沒有看錯,這座別墅裏確實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房間。

房間的清理得幹幹凈凈,地面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溫灼被放在中央,褐色紋路毫無規律地向外輻射,卻又好似聚在一起,通向另一個地點。

溫照野站著的地方。

他的面色蒼白,腿邊不知何時跌落了一把刀,他手臂上,白天溫灼沒註意到的地方,有著重重疊疊的劃痕,一個新鮮的痕跡剛在他手下誕生,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

紋路亮起,隨著血液的攝入,溫灼身上的血色裂痕在緩慢變淺。

她皺起的眉頭也被撫平。

這並不是這個陣紋的主要作用。

他在另一端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溫灼受不了這麽多學業,在地上喊著熱,久到他臉色蒼白如紙,好像下一秒就要隨溫灼一起歸西了。

溫照野走了上去,動作緩慢地將人摟起,聽著溫灼又開始哼哼唧唧地喊熱,溫照野將臉頰貼著她的臉,她就像剛醒的小獸一般攀附上來,好奇地咬了幾口他的鎖骨,最後依賴地貼在他的心臟前。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是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再過四天,溫灼將永遠不能離開他。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下,只餘半張蒼白的,嘴角帶著森冷笑意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