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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棋局已亂皆是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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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棋局已亂皆是棄子

顧晏臣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抱著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孩子一樣的漂亮脆弱少年。

那顆一直以來都堅硬得像塊石頭玩世不恭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劇烈抽痛,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般的酸澀。

他想上前去抱抱他。

想跟他說別哭了,不怪你。

要怪就怪這個充滿了謊言和欺騙的骯臟,操蛋的世界。

要怪就怪那些為了自己那點自私可笑的愛恨情仇,而把所有無辜的人都當成棋子一樣肆意擺布的真正瘋子。

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能就那麽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看著他哭。

聽著他那壓抑破碎、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絕望的悲鳴。

心裏那股一直以來都充滿了看好戲、幸災樂禍的惡劣情緒,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陌生、更加讓他感到心煩的名為“心疼”的情緒。

這個認知讓顧晏臣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他……竟然會心疼?

他竟然會對這個把他當成“瘋子”、當成“不相幹的人”,還毫不留情地把他從病房裏“請”出去的又臭又硬的小東西,產生“心疼”這種可笑多餘的情緒?

瘋了。

他一定是也跟著被這出荒誕離奇的年度狗血大戲給搞得徹底精神錯亂了。

……

沈稚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他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地亮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可他的世界卻像是永遠地停留在了那個充滿了背叛和絕望的漆黑冰冷的夜晚。

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了。

他緩緩地從那片被淚水浸濕的冰冷地板上站了起來。

那雙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紅得像兩顆熟透了的櫻桃。

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可那裏面卻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絕望。

只剩下一片在經歷了極致毀滅之後所產生的近乎於麻木的死寂平靜。

他沒有再去看旁邊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地陪著他熬了一個通宵的、同樣是一臉憔悴的男人一眼。

也沒有再去碰那個承載了他母親最後的愛和他最後的救贖的小小絲絨盒子。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夢游木偶,朝著病房的門口走了出去。

“餵!你去哪兒?!”

顧晏臣那顆剛剛才有了一絲平覆的混亂的心又一次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

可他那條還打著石膏的不爭氣的腿,卻讓他再一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瘦弱單薄卻又異常決絕的背影,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門外那片被晨光照得一片慘白的刺眼走廊裏!

“沈稚!”

他嘶吼著叫著他的名字,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慌和無力!

“你他媽的又想去幹什麽?!”

“你別再去做傻事了!聽見沒有?!”

可那個決絕漂亮的少年卻依舊是像完全沒有聽到他那充滿了憤怒和焦急的嘶吼一樣。

連一絲一毫的停留都沒有。

……

VIP特護病房的門依舊是虛掩著的。

仿佛是在特意地等待著某個人的到來。

沈稚推開門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像一個來自地獄的美麗卻又充滿了覆仇氣息的幽靈。

將自己融入了那片充滿了濃重消毒水味道的冰冷死寂之中。

房間裏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只有從門縫裏透進來的一絲微弱晨光。

將那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高大身影,映照得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靈魂的俊美悲哀的雕塑。

他似乎也一夜未眠。

那雙狹長的純黑鳳眸空洞渙散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早已熄滅了的冰冷白熾燈。

那張英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緊緊抿著的毫無血色的薄唇,和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死寂猩紅眼睛,暴露出他此刻那早已是一片荒蕪的絕望內心。

聽到開門聲他那空洞渙散的眼珠才終於緩緩地動了一下。

當他看清那個站在門口逆著光、漂亮得像個不真實的幻影的少年時,那雙早已是一片死寂的猩紅鳳眸裏,瞬間就湧上了滔天濃得化不開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卑微乞求!

“你。”

他的嘴唇動了動。

發出的聲音卻沙啞得像被無數塊粗糙砂紙反覆摩擦過一樣。

“還肯來見我?”

那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裏。

像一個早已被判了死刑的可憐囚徒在臨死前突然看到了自己唯一的救贖的光。

不敢相信,卻又充滿了貪婪的渴望。

而沈稚則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眼底那足以將冰山都融化了的炙熱的光一樣。

他只是緩緩走過去,在那張充滿了濃重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病床邊站定。

然後當著男人那充滿了困惑和不解的目光,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將那個承載了他母親最後的秘密和他最後的救贖的小小絲絨盒子,緩緩地放在了那個男人蒼白冰冷的床頭櫃上。

“這個。”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很沙啞,像被風吹過沙丘。“還給你。”

“什麽?”裴燼野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雙剛剛才燃起了一絲希望火苗的猩紅鳳眸難以置信地瞪得老大!

“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沈稚緩緩擡起頭,那雙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不起任何波瀾,定定地看著他。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我不需要你再幫我查什麽所謂的‘真相’了。”

“因為……”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悲哀和嘲諷的弧度,“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所以。”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銳利冰冷的、近乎於宣判的光。“從今天起。”

“你和我。”

“我們之間那場充滿了荒誕和可笑的游戲。”

“也該……徹底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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