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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棋盤之上人人皆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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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棋盤之上人人皆為棋子

陳伯在聽到沈稚那番堪稱石破天驚的話語後,整個人都徹底呆住了。

他那雙渾濁慈祥的老眼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少爺?”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來,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

“您......您剛才說什麽?”

“您要拿回蘇家的一切?”

“可是蘇家早在十年前您母親出事之後就已經……”

“就已經被裴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給吞並了不是嗎?”沈稚緩緩轉過身,替他說完了那句他不敢說出口的殘酷後半句話。

他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爍著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嘲諷的光。

“陳伯你是不是忘了?”

“我母親蘇晚才是蘇家唯一的合法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我,”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卻又帶著一絲悲哀的弧度,“是她唯一的兒子。”

“所以從法律上來說。”

“整個蘇家都是我的。”

“裴振國他不過就是一個趁火打劫、侵占了別人財產的無恥強盜罷了。”

“現在。”他看著陳伯那雙早已被他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給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渾濁老眼,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我只是想拿回所有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順便。”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像狐貍一樣狡猾邪氣卻又異常迷人的弧度,“也讓那個自以為是、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東西。”

“親身體會一下。”

“那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苦了一輩子才吞下來的肥肉,被人一點一點地從嘴裏再給活生生撬出去的撕心裂肺的滋味。”

這番話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決絕!

讓陳伯那顆蒼老慈祥的心,在短暫的極致震驚之後瞬間就湧上了一股滔天濃得化不開的激動和老淚縱橫的欣慰!

他終於……他終於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被動地承受所有痛苦和絕望的可憐無助的小少爺了!

他終於學會了反抗!

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向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和……他母親的人覆仇了!

“好!”

陳伯用那只布滿了老繭的蒼老的手胡亂抹了一把自己那早已是淚流滿面的老臉,聲音沙啞破碎,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顫抖的力量!

“老奴都聽您的!”

“您讓老奴做什麽老奴就做什麽!”

“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

“老奴也一定幫您拿回所有本該屬於您的東西!”

“幫您為您母親報仇雪恨!”

……

顧家的效率比沈稚想象中還要快。

幾乎是在陳伯將他的“新條件”傳達過去的半個小時之內。

一份由京市最頂級的律師團隊連夜趕制出來的、具有絕對法律效力的全權委托的“合作協議”就已經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而顧晏臣本人也坐著輪椅由保鏢推著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病房裏。

只是這一次他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上不再有之前的輕佻和戲謔。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也沒有了之前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稚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極其覆雜的、混雜著欣賞、探究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的情緒。

“我承認。”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而是多了一絲卸下了所有偽裝後真實的低沈沙啞。

“我之前確實是小看你了。”

“我以為你只是一只爪子比別的金絲雀長得要鋒利一些的小野貓。”

“卻沒想到。”他看著沈稚那雙平靜古井無波、此刻卻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的漂亮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閃過了一絲由衷的、卻又帶著一絲不甘的讚嘆。

“你根本就不是什麽野貓。”

“你是一頭最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去迷惑獵人,然後再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的漂亮小狐貍。”

“呵。”

聽到他這個還算是中肯的評價,沈稚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不置可否的淺笑。

他沒有再跟這個同樣是狐貍的男人廢話。

只是拿起了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合作協議”和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然後當著顧晏臣那充滿了探究和欣賞的目光,在那份足以攪動整個京市風雲的協議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漂亮鋒利像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力量。

“合作愉快。”

他將簽好的協議推回到了顧晏臣的面前,那雙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淡淡地說道。

“希望顧少爺不要讓我失望。”

“當然。”

顧晏臣看著他,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閃爍著冰冷的、棋逢對手的興奮的光。

“也希望你這只聰明的小狐貍,到時候可別玩火自焚,把你自己也給算計進去了。”

……

就在沈稚和顧晏臣這兩個京市最頂級的“玩家”正式達成罪惡同盟的同一時間。

另一邊。

那輛黑色的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勞斯萊斯幻影,也終於緩緩地駛入了那座看起來戒備森嚴、氣勢恢宏如同古代帝王宮殿般的裴家主宅。

車子在主宅門口停下。

季衡恭敬地拉開車門。

然後和另一個保鏢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如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氣的男人從車上擡了下來。

而主宅那扇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的雕龍畫鳳的厚重大門,也不知何時早已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一個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領盤扣唐裝,雖然兩鬢早已染上了風霜、眼角也爬上了細密的皺紋。

可身上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強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氣場,卻依舊沒有絲毫減弱的蒼老身影,正拄著那根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的龍頭拐杖靜靜地站在門口。

那雙銳利得像鷹隼一樣的渾濁眼睛正隔著半明半暗的光影,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被自己的下屬用一種近乎於“屈辱”的方式擡回了家的、自己那個唯一的也是最讓他頭疼的“孽子”。

父子倆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帶著血腥味的電光在激烈地碰撞交鋒!

讓在場所有那些早已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裴家下人都感到了一陣源自於基因深處的壓迫和戰栗!

“回來了?”

最終還是裴振國先一步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嗯。”

裴燼野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猩紅鳳眸平靜得像一汪早已結了冰的死水,不起任何波瀾。

仿佛眼前這個和他有著血海深仇的男人,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看來。”裴振國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所謂模樣,那雙銳利得像鷹隼一樣的渾濁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快的、被冒犯了的怒火。

“那個小東西對你的影響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竟然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也能讓你連我這個親生父親都敢不放在眼裏了。”

“看來。”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殘忍殺意的弧度,“我是時候該找個機會。”

“送他下去陪他那個同樣不知死活的短命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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