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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的溫柔,是淬了毒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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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的溫柔,是淬了毒的蜜糖

那顆白色的藥片像一顆被埋進身體裏的定時炸彈。

雖然暫時還沒有引起劇烈的反應,但沈稚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一些細微卻又令人恐慌的變化。

比如他開始變得畏寒。

明明別墅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可他卻總覺得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驅之不散的涼意。

再比如他那原本還算靈敏的嗅覺似乎變得遲鈍了。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霸道雪松冷香,他似乎聞不太真切了。

這個認知讓沈稚的心一點一點地沈入了無底的深淵。

他正在失去作為一個Omega的特質。

他正在被裴燼野用一種慢性毒藥般的方式改造成一個無性的、不會帶來任何“麻煩”的真正玩偶。

而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自從那天被強行餵下抑制劑後,裴燼野對他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轉變。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時時刻刻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低氣壓。

相反,他變得“溫柔”了。

這種溫柔不是情人間的柔情蜜意。

而是一種主人對一只表現良好、讓他省心的寵物時所表現出的那種漫不經心的居高臨下的“恩賜”。

他會允許沈稚在客廳裏自由活動,而不是只把他關在臥室裏。

他會在自己處理公務的時候讓沈稚像一只貓一樣蜷縮在他的腳邊,看一些無聊的電影。

他甚至會親自餵他吃飯。

用那雙曾經粗暴地撕碎他衣服的手拿著銀質的勺子,將切好的牛排一勺一勺地餵進他的嘴裏。

然後在他順從地咽下後,用指腹輕輕擦去他嘴角的醬汁,再低頭吻一吻他那雙因為長期服用藥物而漸漸失去血色的唇。

“真乖。”

男人會這麽說,聲音低沈而磁性,眼神裏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可沈稚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種淬了毒的溫柔比之前那些毫不掩飾的殘暴更讓他感到窒息。

因為這讓他清清楚楚地認識到。

他正在被馴化。

他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自我、失去反抗的意志,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只為取悅主人而存在的沒有靈魂的金絲雀。

不行。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要逃。

他必須逃!

在自己被徹底摧毀之前,帶著林星落一起逃離這個地獄!

這天晚上,裴燼野有一個重要的商業晚宴需要出席。

這是沈稚來到鉑悅府之後,裴燼野第一次在晚上離開別墅。

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當裴燼野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西裝準備出門時,沈稚像往常一樣溫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的動作輕柔而熟練。

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看起來乖巧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攻擊性。

“今晚要晚點回來。”裴燼野低頭看著他這副溫順的模樣心情很好,忍不住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自己在家要乖乖的。”

“嗯。”沈稚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柔軟而順從。

“藥我已經讓管家放在床頭了。”男人又補充了一句,那雙深邃的黑眸裏閃過一絲不容置喙的警告,“記得按時吃。”

“……好。”沈稚的心猛地一抽,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直到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徹底消失在別墅的盡頭。

沈稚臉上的那副溫順假面才瞬間土崩瓦解。

他沖進主臥,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個精致的藥瓶,然後毫不猶豫地將裏面所有的白色藥片都倒進了馬桶裏,按下了沖水鍵。

看著那些藥片被旋轉的水流無情地吞噬,沈稚的心裏才終於有了一絲報覆的快意。

然後他開始爭分奪秒地執行自己的計劃。

他不能從正門走。

鉑悅府的安保系統比監獄還要森嚴。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別墅後面的那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

只要能穿過那片森林,他就有機會逃到外面的公路上。

沈稚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黑色運動服,這是裴燼野讓人為他準備的,沒想到現在卻成了他逃亡的裝備。

他沒有帶任何東西。

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裏沒有任何東西是真正屬於他的。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一樓的廚房。

廚房的後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是平時用來運送食材的。

那扇門雖然也上了鎖,但卻是這棟別墅裏最薄弱的一環。

沈稚從抽屜裏找出了一把堅硬的用來剔骨的尖刀。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尖刀的刀尖狠狠插進了門鎖的縫隙裏!

“哢噠——”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扭曲的聲音。

門鎖被他撬開了!

一股夾雜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自由空氣瞬間湧了進來!

沈稚的心狂跳不止。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閃身鉆出了那扇門,然後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那片漆黑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原始森林裏!

夜裏的森林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和盤根錯雜的樹根。

耳邊是“悉悉索索”的蟲鳴和不知名野獸的低沈嚎叫。

沈稚不敢停下。

他只能憑著感覺拼命地朝著一個方向往前跑!

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

肺裏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而滾燙。

可他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因為他知道一旦被抓回去,等待他的將會是比地獄還要可怕一萬倍的懲罰。

他跑啊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雙腿都失去了知覺,直到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他才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亮。

那是……

公路上的車燈!

他逃出來了!

他真的……逃出來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疲憊和恐懼!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出了森林的邊緣,沖向了那片象征著自由和新生的光亮!

然而……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上那堅實的柏油馬路的前一秒。

一道刺眼到極致的雪亮遠光燈,突然從不遠處直直射了過來!

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那片無處可逃的光暈裏!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夜空!

“吱——”

一排黑色的、散發著肅殺之氣的轎車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保鏢從車上魚貫而下。

然後恭敬地分列兩旁。

最後那輛停在正中央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裏。

車門緩緩打開了。

一只擦得鋥亮的昂貴定制皮鞋率先踏了出來。

緊接著是男人那高大挺拔的、如同暗夜帝王般的身影。

裴燼野。

他甚至連身上那套出席晚宴的西裝都還沒來得及換下。

只是……

他那張英俊到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死寂。

而這種平靜往往比任何滔天的怒火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他站在那裏,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靜靜看著那個滿身泥濘、狼狽不堪、正一臉絕望地看著他的少年。

然後他緩緩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淡很輕。

卻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玩味。

“跑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地傳到了沈稚的耳朵裏。

“怎麽不跑了?”

“我的……小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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