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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地獄的滋味好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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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地獄的滋味好受嗎

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這就是沈稚踏入地下室時最直觀的感受。

狹窄的樓道裏堆滿了雜物,墻壁上滿是斑駁的水漬和脫落的墻皮,頭頂那盞昏暗的白熾燈“滋滋”地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空氣中混雜著垃圾的餿味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作嘔。

很難想象,就在兩天前還住在幾千平米豪華別墅裏的沈家父子,現在竟然會蝸居在這樣一個連貧民窟都不如的地方。

沈稚站在那扇破舊得幾乎要散架的木門前,心臟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緊張,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冰冷快意。

他甚至沒有敲門。

因為那扇門根本就沒有關嚴,虛掩著,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

從那縫隙裏正斷斷續續地傳來男人壓抑痛苦的咒罵聲和女人尖銳的哭喊聲。

“……都怪你!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非要去招惹裴燼野!現在好了!什麽都沒了!我們沈家,徹底完了!”

“爸!你現在罵我有什麽用?!當初把沈稚送過去的時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我同意?!我同意你就真的把他送過去?!你知不知道裴燼野是什麽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你把自己的親弟弟推到魔鬼嘴裏,現在遭報應了!活該!!”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伴隨著女人更加淒厲的尖叫,從門縫裏傳了出來。

“啊——!沈耀輝!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屋子裏瞬間亂成了一團。

打罵聲、哭喊聲、東西被砸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荒誕而又可悲的末日交響。

沈稚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門口聽著。

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直到裏面的聲音漸漸平息下去,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壓抑的啜泣聲。

他才緩緩擡起手。

然後用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聲音像一把生銹的刀,瞬間劃破了屋子裏那凝滯的空氣。

原本還在相互撕扯的三個人動作猛地一僵,齊刷刷地朝著門口望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站在門口的是那個他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活見鬼一般的驚駭表情。

“沈……沈稚?!”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沈明軒。

他的一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面還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破了,掛著一絲血跡。

身上那件原本價值不菲的名牌襯衫此刻皺巴巴的,沾滿了汙漬,頭發更是亂得像個鳥窩。

哪裏還有半分往日裏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沈家大少爺的模樣?

簡直比路邊的乞丐還要狼狽。

而坐在地上披頭散發的那個女人,是他的母親,也是沈稚的繼母劉雪梅。

至於那個癱坐在椅子上、滿臉頹敗、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的男人,則是他的父親沈耀輝。

曾經在沈稚面前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一家人,此刻都像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這個不到十平米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

而他。

那個被他們親手推入地獄的“祭品”。

此刻卻穿著幹凈柔軟的羊絨衫,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

身上那股屬於頂級富人圈的幹凈而矜貴的氣息,與這個骯臟破敗的環境形成了最尖銳也最諷刺的對比。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逆著光。

像一個從地獄歸來、前來索命的惡鬼。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沈明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不是應該被裴燼野囚禁起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嗎?

怎麽會……

怎麽會看起來毫發無傷?甚至還過得很好的樣子?

沈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緩緩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他環視了一圈這個堪比豬圈的環境,目光最後落在了沈明軒那張又驚又俱的臉上。

然後他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殘忍的意味。

“哥哥。”

他輕聲叫了他一聲。

這個曾經代表著親昵和依賴的稱呼,此刻從他嘴裏吐出來,卻讓沈明軒渾身一激靈,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過一樣。

“我來看看你。”

沈稚的目光從他紅腫的臉滑到他破損的嘴角,最後落在他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上。

“看看你在地獄裏,過得好不好。”

“你……你什麽意思?!”沈明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沈稚!你別得意!就算我們家破產了,我還是你哥!你……”

“哥?”

沈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你把我洗幹凈了送到別的男人床上的時候,有想過你是我哥嗎?”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捅進了沈明軒的心窩。

也讓一旁的沈耀輝和劉雪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劉雪梅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沈稚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小白眼狼!我們沈家養你這麽大,讓你吃好的穿好的,現在攀上高枝了,就回來踩我們一腳了是不是?!你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沈稚緩緩將目光轉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一片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當初是誰在我母親屍骨未寒的時候,就迫不及不及地帶著你的兒子登堂入室?”

“又是誰這些年表面上對我溫和慈愛,背地裏卻克扣我的用度,把我當成下人一樣使喚?”

“劉雪梅,你們一家人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沈稚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可是一件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他每說一句,劉雪梅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她已經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沈稚卻不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沈明軒的身上。

他一步步朝著他逼近。

“哥哥,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足以將人淩遲的殘忍。

“昨晚裴先生抱著我睡了一夜。”

“他說他很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他說我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他還說……”

沈稚停在沈明軒面前,微微仰起頭,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和不甘而徹底扭曲了的臉,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要把你送給我當的‘禮物’,變成他一輩子的珍寶。”

說完,他滿意地看著沈明軒那雙眼睛裏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

自己贏了。

用最誅心的方式,贏得了這場遲來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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