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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籠中鳥,焉有不從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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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籠中鳥,焉有不從之理?

“別臟了我的床。”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準而殘忍地剖開了沈稚所有的偽裝,直直插進他最柔軟的心臟。

然後再狠狠地攪動。

鮮血淋漓。

疼得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臟……

原來在這個男人眼裏,他就是這麽一個骯臟不堪的存在。

是啊。

一個被親生哥哥當成貨物賣掉的人,一個在拍賣會上被當眾親吻羞辱的人,一個只能靠出賣色相來換取片刻安寧的人……

怎麽會不臟呢?

巨大的屈辱和自我厭惡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沈稚整個人都緊緊包裹了起來,讓他幾乎要窒息。

浴室裏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那個男人在洗澡。

而他就像一件被隨意丟棄在床上的垃圾,狼狽地躺在那裏,衣衫不整,渾身冰冷。

沈稚緩緩蜷縮起身體,將自己抱成一團。

他想哭,卻發現眼淚早已流幹,眼眶幹澀得發疼。

他想逃,可這棟銅墻鐵壁般的別墅就是他逃不出去的牢籠。

他就這麽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浴室的水聲停止,那扇磨砂的玻璃門被人從裏面“哢噠”一聲打開。

裴燼野只在腰間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走了出來。

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沒入那片性感的人魚線。

剛沐浴過的男人,身上那股濃郁的雪松冷香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隨意瞥了一眼床上那個依舊維持著原樣、仿佛死了一般的少年,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我的話,你沒聽見?”

他的聲音因為剛洗過澡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卻依舊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沈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像一個生了銹的機器人偶,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裴燼野,只是低著頭赤著腳,一步步麻木地走向那間還氤氳著濕熱霧氣的浴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不是通往潔凈的地方,那是通往刑場的路。

當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浴室門口時,裴燼野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從他身後響起。

“給你十分鐘。”

“洗不幹凈,我就親自……幫你洗。”

沈稚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到男人說這句話時,臉上那惡劣而殘忍的表情。

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關上了浴室的門,將那個男人的視線和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都隔絕在外。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打濕了他早已淩亂不堪的頭發和衣服。

可這一次,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只覺得冷。

從皮膚冷到骨髓裏。

沈稚沒有脫衣服,就那麽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著自己。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搓洗著自己的嘴唇,仿佛要將那個男人留下的所有氣息都徹底洗掉。

可沒用。

那個吻就像一個恥辱的烙印,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記憶裏,怎麽都抹不去。

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浴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時,走出來的是一個煥然一新的沈稚。

他換上了浴袍,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著水,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卻被他自己搓得有些紅腫,看起來有種異樣的脆弱和艷麗。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床上那個只穿著浴巾、正靠在床頭姿態慵懶地翻看著一本財經雜志的男人。

那畫面性感得讓人心驚肉跳。

“過來。”

裴燼野的視線沒有從雜志上移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沈稚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最後的審判終於要來了。

他攥緊了浴袍的帶子,指節泛白,一步步挪到了床邊。

“上床。”

男人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平靜,那麽理所當然,仿佛只是在命令一只寵物回到它該待的位置。

沈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裏終於再次蓄滿了淚水,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哀求。

“我……我可不可以……睡在地上?”

這個問題成功地讓裴燼野的視線從雜志上移開了。

他擡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落在沈稚那張寫滿了乞求和恐懼的小臉上,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只有純粹的、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玩具般的玩味。

“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他緩緩合上了手裏的雜志,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他朝沈稚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的手。

一只曾經粗暴地撕碎他衣服、也曾失控地吻過他的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裴燼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

“是自己上來,還是我把你拽上來?”

沈稚知道,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籠中鳥,焉有不從之理?

他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

然後,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而顫抖的手,緩緩放進了男人寬大而滾燙的掌心裏。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

他整個人都被裴燼野毫不費力地拽上了那張柔軟得讓他心慌的黑色大床。

天旋地轉間,他再次被男人高大的身軀死死壓在身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掙紮。

也沒有再求饒。

他只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像一具美麗的屍體,等待著被淩辱、被摧毀。

然而,預想中的侵犯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只感覺到一具滾燙而堅硬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

一只手臂緊緊圈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都禁錮在了懷裏。

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上,帶來一陣陣戰栗的癢意。

“睡覺。”

裴燼野那喑啞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別亂動。”

“否則,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說完,整個房間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兩個交織在一起的、一個平穩一個紊亂的呼吸聲。

和一顆正在被慢慢煨熟的、不知所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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