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從來沒有過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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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從來沒有過幸福的人
以身設局最怕的應該就是對方不入局，那樣一來，先別說對方上鉤與否，自己這條小命都會毫無挑戰性地落入他人之手，最後的結局也就只剩下慘烈二字。
或許宋其索算是了解人性，但他不敢保證AI是否也和人一樣生性多疑，所以一切行動的源頭就是賭一把，如果賭贏了，那就算他成功一半，如果賭輸了，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還好，宋其索的運氣足夠好，他的對手雖然瞧不起人類，但又不敢怠慢人類做出的任何一個決定，除掉對方的好機會就在眼前，沒有停滯不前的道理。
很快，宋其索便聽到樓下發出幹脆利落的打鐵的聲音，治安官手裏的武器都不是簡單的家夥，還想這樣提前做了預判和戰術規劃，那就不怕機械兵來犯，果然，沒過多久，通訊裏就傳來簡單利落的“任務完成”的聲音。
“不得放松警惕，把機械兵殘骸的核心全都取出，斷網，放到不引人註意的小房間裏。”宋其索在樓上指揮道。
站在第三者的視角來說，大樓裏發生的事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註意，大家都在關註路口那兩撥人馬，偶爾有那麽一兩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完全不值一提。
而進入樓中的機械兵也僅有四名，在那之後，大樓裏陷入了令人躁動不安的寂靜之中。
“結、結束了？”羅紹文等得手心裏都是冷汗，“就這四個？”
宋其索不敢讓人收隊，他觀察著窗外，卻也並沒有再見到可疑身影，想來，或許是進來的這四個機械兵沒來得及反饋錯誤報告，就被挖出核心，斷開網絡，所以對方也在尋找其他方法吧。
“再等等，說不定還有什麽其他……”
話沒說完，宋其索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又十分熟悉的眩暈感，除了AI入侵，恐怕只有手術全麻才會像這樣毫不留情地剝奪人的意志力，而他很確信，自己現在並不在手術臺上。
想要抵抗這種由內而外的痛苦，幾乎相當於和人類極限對著幹，宋其索沒法站住，只能背靠著墻，捂著太陽穴和耳朵，用盡力氣抵抗足以令人瘋掉的耳鳴和頭痛。
“宋、宋隊……”
宋其索擺了擺手，叫羅紹文離自己遠一點，只是他這個時候已經沒辦法控制身體，手在不停地發抖，就連握拳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了。
顯然，AI並不是想在這裏把他硬生生痛死，沒準兒換成別人這招尚且有效，但AI也很清楚，宋其索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忍痛，多疼他都能忍下來，所以除了拔高閾值以外，沒有半點用處。
只是過分的躁動和疼痛似乎讓他產生了一絲幻覺，這倒是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明明確定自己心神都還能在掌控之內，眼前卻出現了類似夢境的場景。
放眼望去，眼前這個空間的色調略顯奇怪，像褪了色的照片，雖然大體還保持著原有的顏色，但都附上了一層歲月帶來的暗黃痕跡，宋其索的左手邊是一扇小窗，窗臺下擺著一張小書桌，桌上放著小學時才會讀的課本，書頁翹起，看得出主人讀書很認真。
轉過頭來，身後是一個大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放著各種玩具，飛機、航母、巡航艦，全都是和飛上天空相關的東西，而在一堆書和玩具的中間，宋其索看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兒時的他和父母的一張合照，拍照的時候他還小，局促地站在父母中間，玩著手裏的玩具，哪怕是拍照都不肯擡頭看一眼，不過父母大概覺得這情形有些好笑，他們笑得倒是很開心。
宋其索還記得，照片是他過五歲生日的時候拍的，那時候母親跟他說，要他去上小學，開始他並不想去，因為同齡的孩子沒有一個去上學的，只有自己去，他覺得有些孤單，後來母親對他好一頓勸說，說他已經可以成為一個小學生了，他和別人不一樣等等，一開始，他聽得很認真，也同意了父母的請求，可某天晚上他起床上廁所，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對話，母親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和父親說：終於過生日了，今年秋天就可以送去上學，要不然每天還要分出心思照顧他，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返崗……
此番說辭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那就和天塌了沒什麽兩樣，回去之後，宋其索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悶聲地哭，他很奇怪，自己是個累贅嗎？他甚至連生日禮物都沒要過，就是怕母親覺得自己無理取鬧，結果居然還要被這樣點評，她是覺得自己不夠好嗎？可他已經夠乖了，還要怎麽做才算好？
五歲小孩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這些，以至於到第二天，父母帶他出去玩，他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一路上沒少被母親冷嘲熱諷，問他為什麽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可他看父母其實很開心，所謂生日其實也不是給自己過的，只不過是找了個由頭，讓許久未見的夫妻倆開心罷了。
這張照片並沒有凝聚什麽快樂的回憶，以至於父親過世母親失蹤後，宋其索都沒打算把它留在身邊，在它的記憶裏，他只在電腦裏保存了一個電子版，留個念想罷了，並沒有時時翻出來看過。
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正當他摸不到頭腦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一位身著圍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笑瞇瞇地端上一盤水果遞給自己，宋其索下意識去接，可手裏什麽都沒有，水果瞬移到了旁邊的書桌上。
小索。他聽到那個女人這麽和自己說：在學一會兒我們就吃飯了，今天你爸爸回家，我們吃頓團圓飯。
有那麽一瞬間，宋其索以為自己吃錯藥了，什麽東西？他剛剛聽到什麽了？這人長得和母親這麽像，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可還沒等他仔細端詳女人的臉，眼前的場景卻變了，變成了照片裏的公園，他看到了父親的背影，母親也在面前，回頭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宋其索頓感一陣無比恐怖的惡寒，他到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女人看著他，一直讓他到身邊來，可宋其索一動都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宋其索臉上緊繃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來，他看著那個穿著米色連身長裙的女人，仿若洞察了一切般的笑了出來。
“你不會覺得……偽裝成我母親的樣子，我就會上當吧？”
那“女人”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直直地盯著宋其索，眼神就像要把他千刀萬剮了似的，可除此之外，它其實什麽都做不了。
“你一定偷偷看過我的電腦，也見過那張照片，所以才會模擬出一個和諧的家庭，期待著我上鉤，”宋其索從沒想過，自認為從不完美的童年，有一天竟然會救了自己一命，“可你一定也不知道，母親從來沒有這樣對著我笑過，直到她離開人世的那天，我在她眼裏，仍舊只是個需要加倍努力才能達標的，不完美的孩子……”
他並不是班級裏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特別是初中的時候特別不穩定，經常掉到50名開外，每當他考得不好，母親都會特別失望地說：我之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成績。
對於自己這個孩子，米洛娜似乎從來都沒有滿意過，丈夫還在的時候姑且能緩和母子之間的關系，因為他本就是個擅長討老婆開心的角色，可當他過世之後，宋其索一次都沒從母親的臉上看到“滿意”這兩個字，更不可能看到她如此滿懷愛意的表情。
所以，他很清楚，面前的一切絕對是幻覺，是AI為了控制他，特地為他偽造的幸福，很感謝，但，這並不是真的。
聽到他這麽說，AI痛快地拋棄了“女人”這個形象，轉而用上它最擅長，也最適合他的十幾歲少年的模樣，它背著手站在宋其索面前，周圍的景象也徹底凝固，看得出來，這一切都是特地為宋其索捏造的假象。
“人類真的很覆雜，我還以為大家都會被愛騙過去。”他說話速度很快，沒什麽起伏，可一字一句又非常清晰，符合人類對機械電子音的刻板印象，“這一招是我之前經常用的，捏造一個足夠幸福的環境，讓人類沈醉其中無法自拔，很多人都會上當，只是這些年不常使用，素材積累的不夠多，確實是有些生疏了。”
外加它也沒預料到，自己面對的是這麽個不好蒙混過關的家夥。
“不過，我會比你多知道一件事，”它翹起嘴角冷笑，或者說，是意味明確地嘲諷道：“你的死亡已經控制在了我的手上，就算不是今日，也會是在不久的將來。”
這句話說完，宋其索腦海中的一切不適便變本加厲地蜂擁而至，腦子像要被尖銳的鳴叫聲炸開了似的，好像對方真的想就這樣把他折磨死，一片混沌與撕裂一般的痛苦之中，宋其索感覺有人拽住了他，他下意識依附，人類的體溫能讓他找回一些掌控身體的實感，為了防止被極致的痛苦拉下水，宋其索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刺痛與血腥皆證明著AI的決策失誤，他永遠都不會屈服。
幻境坍塌帶來的沖擊令宋其索昏了過去，不過並未過去多久，他猛地睜開眼，自己仍在那棟空曠的大樓裏，羅紹文扶著他，急得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直到耳邊的鳴叫漸漸消失，宋其索才聽到通訊裏的聲音。
“宋隊，門外的人群有撤離跡象，我們是待命還是追出去？”
撤離？宋其索被羅紹文攙著來到窗前，確實，巷口那兩夥人馬似乎是被治安官說動，貌似都準備撤走了。
“這就走了……”宋其索粗粗喘著氣，他不太明白，搞這麽大的陣仗，甚至機械兵都隱藏其中，到最後卻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走了？
他擡起頭，不遠處似乎有哪裏燃起了火光，黑煙一飛沖天，水龍司的救急飛輿都擋不住。
“那是哪裏？”
羅紹文湊上前，用設備簡單檢查了一下，回道：“應該是聚寶街附近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宋其索那因過於痛苦而虛脫的身體忍不住猛地戰栗，他擡起頭來，似乎終於領悟了AI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它確實掌握了宋其索的命門，他也確實會被“愛”折磨。
想著，不顧腿腳酸軟，宋其索奪過刀，瘋了似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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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宋其索算是了解人性，但他不敢保證AI是否也和人一樣生性多疑，所以一切行動的源頭就是賭一把，如果賭贏了，那就算他成功一半，如果賭輸了，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還好，宋其索的運氣足夠好，他的對手雖然瞧不起人類，但又不敢怠慢人類做出的任何一個決定，除掉對方的好機會就在眼前，沒有停滯不前的道理。
很快，宋其索便聽到樓下發出幹脆利落的打鐵的聲音，治安官手裏的武器都不是簡單的家夥，還想這樣提前做了預判和戰術規劃，那就不怕機械兵來犯，果然，沒過多久，通訊裏就傳來簡單利落的“任務完成”的聲音。
“不得放松警惕，把機械兵殘骸的核心全都取出，斷網，放到不引人註意的小房間裏。”宋其索在樓上指揮道。
站在第三者的視角來說，大樓裏發生的事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註意，大家都在關註路口那兩撥人馬，偶爾有那麽一兩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完全不值一提。
而進入樓中的機械兵也僅有四名，在那之後，大樓裏陷入了令人躁動不安的寂靜之中。
“結、結束了？”羅紹文等得手心裏都是冷汗，“就這四個？”
宋其索不敢讓人收隊，他觀察著窗外，卻也並沒有再見到可疑身影，想來，或許是進來的這四個機械兵沒來得及反饋錯誤報告，就被挖出核心，斷開網絡，所以對方也在尋找其他方法吧。
“再等等，說不定還有什麽其他……”
話沒說完，宋其索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又十分熟悉的眩暈感，除了AI入侵，恐怕只有手術全麻才會像這樣毫不留情地剝奪人的意志力，而他很確信，自己現在並不在手術臺上。
想要抵抗這種由內而外的痛苦，幾乎相當於和人類極限對著幹，宋其索沒法站住，只能背靠著墻，捂著太陽穴和耳朵，用盡力氣抵抗足以令人瘋掉的耳鳴和頭痛。
“宋、宋隊……”
宋其索擺了擺手，叫羅紹文離自己遠一點，只是他這個時候已經沒辦法控制身體，手在不停地發抖，就連握拳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了。
顯然，AI並不是想在這裏把他硬生生痛死，沒準兒換成別人這招尚且有效，但AI也很清楚，宋其索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忍痛，多疼他都能忍下來，所以除了拔高閾值以外，沒有半點用處。
只是過分的躁動和疼痛似乎讓他產生了一絲幻覺，這倒是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明明確定自己心神都還能在掌控之內，眼前卻出現了類似夢境的場景。
放眼望去，眼前這個空間的色調略顯奇怪，像褪了色的照片，雖然大體還保持著原有的顏色，但都附上了一層歲月帶來的暗黃痕跡，宋其索的左手邊是一扇小窗，窗臺下擺著一張小書桌，桌上放著小學時才會讀的課本，書頁翹起，看得出主人讀書很認真。
轉過頭來，身後是一個大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放著各種玩具，飛機、航母、巡航艦，全都是和飛上天空相關的東西，而在一堆書和玩具的中間，宋其索看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兒時的他和父母的一張合照，拍照的時候他還小，局促地站在父母中間，玩著手裏的玩具，哪怕是拍照都不肯擡頭看一眼，不過父母大概覺得這情形有些好笑，他們笑得倒是很開心。
宋其索還記得，照片是他過五歲生日的時候拍的，那時候母親跟他說，要他去上小學，開始他並不想去，因為同齡的孩子沒有一個去上學的，只有自己去，他覺得有些孤單，後來母親對他好一頓勸說，說他已經可以成為一個小學生了，他和別人不一樣等等，一開始，他聽得很認真，也同意了父母的請求，可某天晚上他起床上廁所，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對話，母親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和父親說：終於過生日了，今年秋天就可以送去上學，要不然每天還要分出心思照顧他，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返崗……
此番說辭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那就和天塌了沒什麽兩樣，回去之後，宋其索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悶聲地哭，他很奇怪，自己是個累贅嗎？他甚至連生日禮物都沒要過，就是怕母親覺得自己無理取鬧，結果居然還要被這樣點評，她是覺得自己不夠好嗎？可他已經夠乖了，還要怎麽做才算好？
五歲小孩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這些，以至於到第二天，父母帶他出去玩，他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一路上沒少被母親冷嘲熱諷，問他為什麽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可他看父母其實很開心，所謂生日其實也不是給自己過的，只不過是找了個由頭，讓許久未見的夫妻倆開心罷了。
這張照片並沒有凝聚什麽快樂的回憶，以至於父親過世母親失蹤後，宋其索都沒打算把它留在身邊，在它的記憶裏，他只在電腦裏保存了一個電子版，留個念想罷了，並沒有時時翻出來看過。
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正當他摸不到頭腦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一位身著圍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笑瞇瞇地端上一盤水果遞給自己，宋其索下意識去接，可手裏什麽都沒有，水果瞬移到了旁邊的書桌上。
小索。他聽到那個女人這麽和自己說：在學一會兒我們就吃飯了，今天你爸爸回家，我們吃頓團圓飯。
有那麽一瞬間，宋其索以為自己吃錯藥了，什麽東西？他剛剛聽到什麽了？這人長得和母親這麽像，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可還沒等他仔細端詳女人的臉，眼前的場景卻變了，變成了照片裏的公園，他看到了父親的背影，母親也在面前，回頭笑著招手讓他過去。
宋其索頓感一陣無比恐怖的惡寒，他到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女人看著他，一直讓他到身邊來，可宋其索一動都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宋其索臉上緊繃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來，他看著那個穿著米色連身長裙的女人，仿若洞察了一切般的笑了出來。
“你不會覺得……偽裝成我母親的樣子，我就會上當吧？”
那“女人”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直直地盯著宋其索，眼神就像要把他千刀萬剮了似的，可除此之外，它其實什麽都做不了。
“你一定偷偷看過我的電腦，也見過那張照片，所以才會模擬出一個和諧的家庭，期待著我上鉤，”宋其索從沒想過，自認為從不完美的童年，有一天竟然會救了自己一命，“可你一定也不知道，母親從來沒有這樣對著我笑過，直到她離開人世的那天，我在她眼裏，仍舊只是個需要加倍努力才能達標的，不完美的孩子……”
他並不是班級裏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特別是初中的時候特別不穩定，經常掉到50名開外，每當他考得不好，母親都會特別失望地說：我之前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成績。
對於自己這個孩子，米洛娜似乎從來都沒有滿意過，丈夫還在的時候姑且能緩和母子之間的關系，因為他本就是個擅長討老婆開心的角色，可當他過世之後，宋其索一次都沒從母親的臉上看到“滿意”這兩個字，更不可能看到她如此滿懷愛意的表情。
所以，他很清楚，面前的一切絕對是幻覺，是AI為了控制他，特地為他偽造的幸福，很感謝，但，這並不是真的。
聽到他這麽說，AI痛快地拋棄了“女人”這個形象，轉而用上它最擅長，也最適合他的十幾歲少年的模樣，它背著手站在宋其索面前，周圍的景象也徹底凝固，看得出來，這一切都是特地為宋其索捏造的假象。
“人類真的很覆雜，我還以為大家都會被愛騙過去。”他說話速度很快，沒什麽起伏，可一字一句又非常清晰，符合人類對機械電子音的刻板印象，“這一招是我之前經常用的，捏造一個足夠幸福的環境，讓人類沈醉其中無法自拔，很多人都會上當，只是這些年不常使用，素材積累的不夠多，確實是有些生疏了。”
外加它也沒預料到，自己面對的是這麽個不好蒙混過關的家夥。
“不過，我會比你多知道一件事，”它翹起嘴角冷笑，或者說，是意味明確地嘲諷道：“你的死亡已經控制在了我的手上，就算不是今日，也會是在不久的將來。”
這句話說完，宋其索腦海中的一切不適便變本加厲地蜂擁而至，腦子像要被尖銳的鳴叫聲炸開了似的，好像對方真的想就這樣把他折磨死，一片混沌與撕裂一般的痛苦之中，宋其索感覺有人拽住了他，他下意識依附，人類的體溫能讓他找回一些掌控身體的實感，為了防止被極致的痛苦拉下水，宋其索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刺痛與血腥皆證明著AI的決策失誤，他永遠都不會屈服。
幻境坍塌帶來的沖擊令宋其索昏了過去，不過並未過去多久，他猛地睜開眼，自己仍在那棟空曠的大樓裏，羅紹文扶著他，急得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直到耳邊的鳴叫漸漸消失，宋其索才聽到通訊裏的聲音。
“宋隊，門外的人群有撤離跡象，我們是待命還是追出去？”
撤離？宋其索被羅紹文攙著來到窗前，確實，巷口那兩夥人馬似乎是被治安官說動，貌似都準備撤走了。
“這就走了……”宋其索粗粗喘著氣，他不太明白，搞這麽大的陣仗，甚至機械兵都隱藏其中，到最後卻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走了？
他擡起頭，不遠處似乎有哪裏燃起了火光，黑煙一飛沖天，水龍司的救急飛輿都擋不住。
“那是哪裏？”
羅紹文湊上前，用設備簡單檢查了一下，回道：“應該是聚寶街附近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宋其索那因過於痛苦而虛脫的身體忍不住猛地戰栗，他擡起頭來，似乎終於領悟了AI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它確實掌握了宋其索的命門，他也確實會被“愛”折磨。
想著，不顧腿腳酸軟，宋其索奪過刀，瘋了似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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