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為了回應久遠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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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為了回應久遠的期待
宋其索記得，他特別頻繁寫下父母名字的時候，是在他高三參加大考，到大學入學的那段時間。
他沒有被領養，所以一切信息登記寫的仍舊是自己親生父母的名字，這二人一個早已過世，一個失蹤多年，所以登記信息的時候，他總是要多問老師一句，自己該怎麽填寫信息才最恰當。
起初，宋其索免不了會覺得感傷，甚至還會看著表格裏的信息掉眼淚，但是漸漸的，寫的多了，他也就跟著麻木了，直到上大學的時候，他可以毫不避諱地提起自己的身世，就算有人問他為什麽母親失蹤這麽久卻一直不申請宣告死亡，他也能毫無波瀾地回答：因為我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成為治安官以後，能找到她到底在哪兒。
時光匆匆飛逝而過，最終定格在今天這個萬裏無雲的中午，宋其索從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地方聽到了母親的名字，頓覺渾身的血液倒流，充斥大腦，過了好一會兒，過於激動帶來的耳鳴才算暫時消退。
“是、是的，”他低下頭來不敢看司徒成芮，心裏發了瘋似的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可又不能在這裏打斷，感性與理性的糾纏幾乎要把宋其索從內裏撕碎掉，只剩下發聲的部位，發出近乎於絕望的問句：“您是怎麽……認識她的？”
司徒成芮沒有立刻回答，她讓宋其索靠的再近一些，扶著她的膝蓋，隨後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了她當成寶貝一直抱在懷裏的本子，熟練地摸到最後幾頁，從一個隱秘的小口袋裏，抽出了一封寫滿了字的信。
這麽多年，宋其索已經很久沒看過母親寫的字了，可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媽媽的筆跡。
信紙皺皺巴巴，背面還有一半的填字游戲和幾條笑話合計，看得出來，這是從雜志上撕下來的空白頁，就連用的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而是鉛筆，如果不是司徒成芮保存的好，他都不一定有機會看到信上的內容。
“她和我說，她的孩子考上了治安官大學，總有一天會成為治安官，會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她讓我一定要等到這一天”
盡管到死她都沒有見到宋其索長大之後的模樣，但母親似乎對於自己這個從小就沈默寡言，脾氣倔強的兒子很有自信，相信他一定能成為一個好人，一個做實事的治安官，事實上，在聽到他考上大學的消息之後，米洛娜就已經能夠預見，司徒成芮被解救的一天終究會來，只是自己看不到了而已。
宋其索摸著那封信，他不敢看內容，只能翻過去看那沒頭沒腦的笑話合計和上面的填字游戲，但仔細看看，會發現這個填字游戲的格子裏面原來應該有字，而且看上去並不像答案，因為一搭眼就看得出這個字對不上，用的也不是普通的筆，像是用沒有墨的筆尖狠狠“刻”下的。
他立刻拿到陽光底下去照，鉛筆字姑且還能在時間的沖刷下留下一些印記，可這刻下的痕跡實在是不好辨認，如果宋其索不是親自在調查這件案子，他絕對認不出來這上面是什麽。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宋其索摸索著看了片刻，便立刻認出了格子裏的字：史魯爾，司徒成煥，宮翔林，米麗瑪，以及，未查明正體神尊……
他們花費了這麽多精力調查的真相，原來母親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查明，甚至還包括就連宋其索自己都不曾懷疑過的米麗瑪，宋其索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母親會淪落至此，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打到了這群人的七寸！
出與不可告人的目的選擇傷害他人，隱藏真相，還妄圖稱自己為神，究竟是誰調教出來的AI，竟和人類的選擇出奇相似。
宋其索胡亂地抹了兩把臉，把淚痕全都擦幹凈，這才開始讀寫在後面的文字，信的內容不長，短短幾百字，幾乎相當於母親的遺書了。
給我的孩子，宋其索：
今天聽聞你考上了治安官大學，心中欣喜又酸楚，想到你降生後，我似乎一直都沒怎麽表現過愛你，便心中有愧，媽媽以後不能陪你，也沒辦法補償，只能在這兒說聲抱歉了。
不知這麽多年，外面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不知林先生是否仍舊堅持著尋找真相，更不知道將他們繩之以法的一天究竟會不會到來，小索，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這封信，我希望你能繼續調查下去，相信為了等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成芮會一直保持清醒，她會告訴你很多事。
路漫漫其修遠兮，我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但是千萬不要忘了你的初心，媽媽和爸爸都會祝福你的。
最下面的落款，725年，夏。
回到十年前，正是宋其索考上治安官大學的那一年，他當時已經不敢奢望母親還活在世上，只希望自己終有一天能找到母親離世的真相，而現在，真相找到了，只不過是以一個極其突然，又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的方式，強硬地闖進了宋其索的腦袋裏。
這種延遲知道了真相的痛苦，就好像在用鈍刀子割肉，無論當時的真相怎麽殘忍，他都已經沒有挽救的方法了，事情過去十年，母親的屍骨都不知道被扔在了哪裏，他甚至連個祭奠的地方都找不到，然而，遲來的痛苦再怎麽鈍，也仍舊是把刀子，能紮進肉裏，去剜他那顆不怎麽健康的心臟，宋其索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刺痛，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跟著鬧起脾氣，他都沒註意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跪在了司徒成芮的面前，扶著她的膝蓋，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
雖然眼睛看不到，但司徒成芮的耳朵非常靈巧，她能聽出面前的青年發出痛苦的啜泣聲，連忙伸出手，摸著宋其索的腦袋。
“之前她和我說，很高興自己的孩子上了大學，雖然……她那時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有人在欺騙她，還是果真如此，她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
司徒成芮說，被常年困在不可見光的小角落，是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會好，米洛娜也是一樣，更何況她這麽一個聰明伶俐，又性格強硬的人突然遭受此等禁錮，受到的痛苦更是要加倍，精神狀況不佳，腦袋轉的也沒有那麽快，所以一時間，米洛娜也不知道妹妹所說的“好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她只能殷切地期望，自己的孩子真的很爭氣，真的能成為一個優秀的治安官，除此，再無別的辦法。
這麽說著，司徒成芮的手也慢慢滑下來，用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摸著宋其索的臉，從眉骨到眼睛，到他不受控制淌下來的淚滴，從高挺的鼻梁，再到顫抖的嘴唇，她能感受得到宋其索正在流淚，卻也能在腦海裏，描繪出面前的青年究竟長成什麽樣子。
“你的眼睛是什麽顏色？”
“淺褐色吧……”宋其索乖乖地回答道。
“淺色……”司徒成芮歪著頭笑了一下，這是宋其索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快樂，被匆匆而過的時光拋在腦後，除了逐漸變老的容貌，她的內心似乎還是那個讀大學的學生，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以令她開心起來。
“那就是陽光的顏色，”她篤定道：“你和洛娜長得好像，高鼻梁，深眼眶，洛娜說，她的眼睛是紅茶的顏色，我猜應該是那種，溫暖、濃厚，又濕漉漉的顏色吧……”
盡管宋其索在流淚，但她並沒有把濕漉漉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因為早在上次酒店裏見了一面後，司徒成芮就一直在腦袋裏回味她深陷泥潭以來，見過的唯一一個治安官，他是怎麽說話，又有著怎樣的行事作風，直到現在，她都確信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宋其索給人的感覺溫暖可靠，像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幹幹爽爽，既不刺眼，也不熱烈，但就是可以不顧一切地驅散寒意。
神奇的是，宋其索竟然能明白她用這番言語形容母親的真實含義，想來，母親被關起來之後，經常偷偷的哭吧。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宋其索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好好喘了幾口氣，他還有工作必須要做，還有真相必須找到，大大小小的情緒全都一股腦塞到一邊，才轉而回到司徒成芮身邊。
“您放心，女士，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也一定會查清楚這件案子，還您一個清白。”
他搓了搓司徒成芮的手，又擡頭看向她，那眼神並不是在看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他媽媽。
“您……一定要相信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其索才從司徒成芮的房間裏走出來，一旁早就收拾好東西的治安官湊上來，和宋其索簡單報備兩句，就得趕緊吃飯去了。
“吃完飯你們就先回去吧，我還有事，不能送你們了，”說完，宋其索話鋒一轉，眼底帶著些紅血絲，但仍舊銳利精明，“不過，你們誰能告訴我，米麗瑪被監視居住的地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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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索記得，他特別頻繁寫下父母名字的時候，是在他高三參加大考，到大學入學的那段時間。
他沒有被領養，所以一切信息登記寫的仍舊是自己親生父母的名字，這二人一個早已過世，一個失蹤多年，所以登記信息的時候，他總是要多問老師一句，自己該怎麽填寫信息才最恰當。
起初，宋其索免不了會覺得感傷，甚至還會看著表格裏的信息掉眼淚，但是漸漸的，寫的多了，他也就跟著麻木了，直到上大學的時候，他可以毫不避諱地提起自己的身世，就算有人問他為什麽母親失蹤這麽久卻一直不申請宣告死亡，他也能毫無波瀾地回答：因為我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成為治安官以後，能找到她到底在哪兒。
時光匆匆飛逝而過，最終定格在今天這個萬裏無雲的中午，宋其索從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地方聽到了母親的名字，頓覺渾身的血液倒流，充斥大腦，過了好一會兒，過於激動帶來的耳鳴才算暫時消退。
“是、是的，”他低下頭來不敢看司徒成芮，心裏發了瘋似的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可又不能在這裏打斷，感性與理性的糾纏幾乎要把宋其索從內裏撕碎掉，只剩下發聲的部位，發出近乎於絕望的問句：“您是怎麽……認識她的？”
司徒成芮沒有立刻回答，她讓宋其索靠的再近一些，扶著她的膝蓋，隨後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了她當成寶貝一直抱在懷裏的本子，熟練地摸到最後幾頁，從一個隱秘的小口袋裏，抽出了一封寫滿了字的信。
這麽多年，宋其索已經很久沒看過母親寫的字了，可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媽媽的筆跡。
信紙皺皺巴巴，背面還有一半的填字游戲和幾條笑話合計，看得出來，這是從雜志上撕下來的空白頁，就連用的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而是鉛筆，如果不是司徒成芮保存的好，他都不一定有機會看到信上的內容。
“她和我說，她的孩子考上了治安官大學，總有一天會成為治安官，會查清楚這一切的真相……她讓我一定要等到這一天”
盡管到死她都沒有見到宋其索長大之後的模樣，但母親似乎對於自己這個從小就沈默寡言，脾氣倔強的兒子很有自信，相信他一定能成為一個好人，一個做實事的治安官，事實上，在聽到他考上大學的消息之後，米洛娜就已經能夠預見，司徒成芮被解救的一天終究會來，只是自己看不到了而已。
宋其索摸著那封信，他不敢看內容，只能翻過去看那沒頭沒腦的笑話合計和上面的填字游戲，但仔細看看，會發現這個填字游戲的格子裏面原來應該有字，而且看上去並不像答案，因為一搭眼就看得出這個字對不上，用的也不是普通的筆，像是用沒有墨的筆尖狠狠“刻”下的。
他立刻拿到陽光底下去照，鉛筆字姑且還能在時間的沖刷下留下一些印記，可這刻下的痕跡實在是不好辨認，如果宋其索不是親自在調查這件案子，他絕對認不出來這上面是什麽。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宋其索摸索著看了片刻，便立刻認出了格子裏的字：史魯爾，司徒成煥，宮翔林，米麗瑪，以及，未查明正體神尊……
他們花費了這麽多精力調查的真相，原來母親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查明，甚至還包括就連宋其索自己都不曾懷疑過的米麗瑪，宋其索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母親會淪落至此，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打到了這群人的七寸！
出與不可告人的目的選擇傷害他人，隱藏真相，還妄圖稱自己為神，究竟是誰調教出來的AI，竟和人類的選擇出奇相似。
宋其索胡亂地抹了兩把臉，把淚痕全都擦幹凈，這才開始讀寫在後面的文字，信的內容不長，短短幾百字，幾乎相當於母親的遺書了。
給我的孩子，宋其索：
今天聽聞你考上了治安官大學，心中欣喜又酸楚，想到你降生後，我似乎一直都沒怎麽表現過愛你，便心中有愧，媽媽以後不能陪你，也沒辦法補償，只能在這兒說聲抱歉了。
不知這麽多年，外面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不知林先生是否仍舊堅持著尋找真相，更不知道將他們繩之以法的一天究竟會不會到來，小索，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這封信，我希望你能繼續調查下去，相信為了等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成芮會一直保持清醒，她會告訴你很多事。
路漫漫其修遠兮，我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但是千萬不要忘了你的初心，媽媽和爸爸都會祝福你的。
最下面的落款，725年，夏。
回到十年前，正是宋其索考上治安官大學的那一年，他當時已經不敢奢望母親還活在世上，只希望自己終有一天能找到母親離世的真相，而現在，真相找到了，只不過是以一個極其突然，又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的方式，強硬地闖進了宋其索的腦袋裏。
這種延遲知道了真相的痛苦，就好像在用鈍刀子割肉，無論當時的真相怎麽殘忍，他都已經沒有挽救的方法了，事情過去十年，母親的屍骨都不知道被扔在了哪裏，他甚至連個祭奠的地方都找不到，然而，遲來的痛苦再怎麽鈍，也仍舊是把刀子，能紮進肉裏，去剜他那顆不怎麽健康的心臟，宋其索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刺痛，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跟著鬧起脾氣，他都沒註意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跪在了司徒成芮的面前，扶著她的膝蓋，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
雖然眼睛看不到，但司徒成芮的耳朵非常靈巧，她能聽出面前的青年發出痛苦的啜泣聲，連忙伸出手，摸著宋其索的腦袋。
“之前她和我說，很高興自己的孩子上了大學，雖然……她那時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有人在欺騙她，還是果真如此，她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
司徒成芮說，被常年困在不可見光的小角落，是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會好，米洛娜也是一樣，更何況她這麽一個聰明伶俐，又性格強硬的人突然遭受此等禁錮，受到的痛苦更是要加倍，精神狀況不佳，腦袋轉的也沒有那麽快，所以一時間，米洛娜也不知道妹妹所說的“好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她只能殷切地期望，自己的孩子真的很爭氣，真的能成為一個優秀的治安官，除此，再無別的辦法。
這麽說著，司徒成芮的手也慢慢滑下來，用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摸著宋其索的臉，從眉骨到眼睛，到他不受控制淌下來的淚滴，從高挺的鼻梁，再到顫抖的嘴唇，她能感受得到宋其索正在流淚，卻也能在腦海裏，描繪出面前的青年究竟長成什麽樣子。
“你的眼睛是什麽顏色？”
“淺褐色吧……”宋其索乖乖地回答道。
“淺色……”司徒成芮歪著頭笑了一下，這是宋其索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快樂，被匆匆而過的時光拋在腦後，除了逐漸變老的容貌，她的內心似乎還是那個讀大學的學生，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以令她開心起來。
“那就是陽光的顏色，”她篤定道：“你和洛娜長得好像，高鼻梁，深眼眶，洛娜說，她的眼睛是紅茶的顏色，我猜應該是那種，溫暖、濃厚，又濕漉漉的顏色吧……”
盡管宋其索在流淚，但她並沒有把濕漉漉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因為早在上次酒店裏見了一面後，司徒成芮就一直在腦袋裏回味她深陷泥潭以來，見過的唯一一個治安官，他是怎麽說話，又有著怎樣的行事作風，直到現在，她都確信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宋其索給人的感覺溫暖可靠，像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幹幹爽爽，既不刺眼，也不熱烈，但就是可以不顧一切地驅散寒意。
神奇的是，宋其索竟然能明白她用這番言語形容母親的真實含義，想來，母親被關起來之後，經常偷偷的哭吧。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宋其索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好好喘了幾口氣，他還有工作必須要做，還有真相必須找到，大大小小的情緒全都一股腦塞到一邊，才轉而回到司徒成芮身邊。
“您放心，女士，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也一定會查清楚這件案子，還您一個清白。”
他搓了搓司徒成芮的手，又擡頭看向她，那眼神並不是在看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他媽媽。
“您……一定要相信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其索才從司徒成芮的房間裏走出來，一旁早就收拾好東西的治安官湊上來，和宋其索簡單報備兩句，就得趕緊吃飯去了。
“吃完飯你們就先回去吧，我還有事，不能送你們了，”說完，宋其索話鋒一轉，眼底帶著些紅血絲，但仍舊銳利精明，“不過，你們誰能告訴我，米麗瑪被監視居住的地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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