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私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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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私人保護
“好吧，史魯爾的情況先放到一邊，”宋其索把設備收起來，話鋒一轉，“接下來，我想問問關於你自己的問題了，林老師。”
“我？”林未來吞了一大口茶水，不過她並沒有放下杯子，而是端起來擋住了自己的小半張臉，眼睛特地彎成了兩枚月牙，用來表示她的驚訝和意外，“上次沒告訴您和舅舅之間的關系，是怕您誤會我們和什麽案子有關，而且你都調查過，應該也知道了，我舅舅已經病逝了。”
病逝？病逝才不會是現在這個狀態，宋其索打聽的時候，哪怕只是通過電話，都能聽出對面支支吾吾不肯如實相告，他就猜到了，林瑞絕對就是去長晟都舉報並且吞/槍自殺的那個人，因為目前案子還未徹底了結，所以安防府什麽都不能說。
“倒不是這個，你隱瞞林瑞和你身份的這件事，我可以理解。”
就像李赴昭最開始也不會和自己和盤托出他的身份信息一樣，為了保護自己，有所隱瞞也算是人之常情，宋其索當治安官這麽多年，確實很少見第一次見面就能把所有線索和細節全都說清楚的，怎麽說都要多次詢問，之後才能確定對方說的並不是假話。
“我想問你，為什麽在安納斯發布影片的兩個星期前，你就回福利院問過領養的事。”
林未來的手一頓，刻意偽裝出的無關緊要完全被戳破，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掌握不好力度，玫瑰花茶的茶湯都濺出來一點。
“是……院長告訴你的嗎？你不要只聽一面之詞，我當時只是……”
“並不是院長，是安妮自己告訴我的。”
說完，宋其索比劃了一句手語，林老師當然非常清楚，他比劃的是：我想爸爸。
對於林未來而言，這句話的殺傷力要遠比院長說漏了嘴更讓她無法接受，臉上露出來的震驚和無奈都不是裝的，過了好半天，林未來才算是緩過勁兒來，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哼……想爸爸？那種人渣有什麽可想的？”
也不知道是該說人的感情系統很奇妙，還是說林未來從小就沒有接受過任何父愛或者母愛，實在無法了解這種被血緣捆綁，無法理性審視自身現狀的感情究竟從何而來，在賭狗父親的控制之下會如何長大，別人不知道，難道就連安妮自己都不清楚嗎？
“她年紀還小，說不定不懂這些。”
“還小？”
宋其索只是簡單的安慰，但是顯然，林未來對此番言論十分不理解，“她今年就要上初二了，現在的孩子普遍早熟，初二已經是個小大人了，怎麽可能不懂這些。”
尤其是貧苦家庭的孩子，普遍要成熟的更早，也會比同齡人更清晰地觀察這個世界，難道安妮就看不出她的家庭和同學有所區別，難道她就不知道，其實自己的父親早就想把她送養出去嗎？
“早在我接觸他之前，安納斯就來問過我關於送養的情況，沒有任何人逼他拋棄自己的孩子，這一切都是安納斯自願的，尤其是在他義體過載，手腳都不能動之後，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還特地到他家了解過情況，我敢保證，手續合法，流程合規，你可以去調查，這我肯定配合。”
不用林未來多說，宋其索早就和政務司了解過，證件齊全，一切都合理合法。
但也不得不說，林未來處事果然謹慎，絕對不會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把柄，哪怕院長說過，她早就來打探過消息，甚至早就和她描述過安妮的外貌特征，這一切都太不尋常，可追究下來，並沒有任何違法的地方，就算是治安官也拿她沒轍。
“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知道安納斯買假義體了？”
“我不知道，”林未來神秘一笑，“我沒有什麽是比你們還要提前知道的，如果說有，那就只能是猜測吧。”
林未來工作過的那所學校裏，本來就有很多生活有困難的家庭，更有不少常年混跡賭局，交不出學費的賭狗家長，雖然看起來和其他學校無異，但學生素質要差很多，想想也知道，這種家長也不會好好看管孩子，學的好與不好，只有老師會跟著上火，家長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林未來才會考到那所學校去，並非是有什麽救人於水火的慈悲心腸，她只是在安靜地觀察，實話實說，被她列入觀察列表裏的可不只有安妮一家人，但確實，安納斯是第一個掉進義體陷阱裏的。
宋其索並沒有針對這一方面與林未來摳字眼，她說的很對，安納斯的一切抉擇都是因為他本人咎由自取，非要說，林未來也只是簡單地起到了一個“旁敲側擊”的作用，而且當時她就說的非常清楚，關於把視頻發到網上的事，自己只是隨口一提，誰知道安納斯會當真，怎麽，口嗨也犯法哦？
“那你的同夥呢？”宋其索突然問道。
“同夥？”似乎非常不理解對方何出此言，林未來顯得很摸不到頭腦，“什麽同夥？”
“我前段時間住院的時候聽到一件小事，他們說在安納斯失蹤之前，有一個偽裝成醫生的奇怪家夥去過他的病房。”
非要說起來，這消息來源就連宋其索自己都沒想到，當時他一個人呆在懸壺司養病，醫生過來檢查的時候問他，知不知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義體過載事件，宋其索當然知道，也就向醫生打聽過情況，醫生說，在安納斯突然從懸壺司消失的前一個晚上，有個奇怪的人去過他的病房，但是看監控，他們都不認識這個人，而且後來也沒再見過他，鑒於當天懸壺司裏並沒有人丟掉救命錢，這事也就按下不表，沒有人再提，這次還是宋其索住院，他們才想著問一句。
“後來我去看了監控，那人遮著五官，看不出長相，確定是個男人，身高在175到180之間，偏瘦，而且只在懸壺司出現過那麽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此人行動十分謹慎，專門挑晚上出現，特地找了監控顧及不到的角落隱藏身形，宋其索當時叫隊員查了一下附近的監控，結果卻沒能追到此人的身影，看來他對此經驗頗豐。
仔細聽了他的結論，林未來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撇嘴笑了笑，帶著那麽點小小的狡黠。
“不認識，”她拄著下巴輕輕搖頭，“你不說他是誰，我很難對號入座。”
宋其索也看出來了，她不想配合，相反，通過這些對話，林未來姑且掌握了治安官都已經了解到什麽程度，所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比誰都清楚。
但這也側面印證了宋其索的一個猜想，她和她的舅舅，為了揭露真相真的做了非常多的努力。
“不是同夥的話，那就暫時稱呼你們為志同道合的朋友吧，”宋其索可沒有因為她的不配合就放棄詢問，他早就料想到林老師不會這麽快就告訴他全部真相，所以也並不意外，“這樣的朋友，你認識多少？”
這話問到了林未來最不想說的內容，但她盯著宋其索，腦海中閃回這段時間遇到宋其索之後發生的各種事，以及他直到現在還在對案件追查到底的事實，這麽一想，倒也算是間接否定了他徇私舞弊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群，群裏有三百多人，大概牽扯了……快二百個家庭吧。”
這些都是家屬或朋友曾經遭受過折磨的受害者，有些人的家屬被壓在研發基地地底，至今都不知道死因為何，有些人的父母或孩子在洗腦中逐漸失去自我，最終傾家蕩產、人財兩空，還有一些，則是事件的親歷者，比如林未來自己……
他們都在期待著有人能夠給予幫助，告訴他們自己的親人為什麽會經歷這一切，到底是誰在背後掏空他們的所有，就算只是一個簡單的真相，也能安慰到他們失去家人朋友的痛苦，但是這麽多年，他們始終不知該如何得到真相，直到林瑞站出來，成為這個群裏第一個帶頭的人。
“舅舅本身也是受害者，他的妻兒也是因為被洗腦才做出極端選擇，加上舅舅的身份，一個安防府的巡航官，他更是不能容忍類似情況再發生，事實上，他曾經尋求過很多人的幫助，記者、律師，甚至還有專業探子，但最終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真相。”
宋其索大概能猜到為什麽結局不好，以前，有司部總長撐腰，有些調查可能根本就進行不下去，就比如他自己，如果不是先委托了文長官出手，他也查不到這裏，而且歸根結底，文長官之所以會來，也是因為林瑞的極端舉動，所以，如今的局面，也算是林瑞用犧牲換來的吧。
“我可以和他們聊聊嗎？”宋其索問道。
林未來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治安官先生，群裏的很多人本來就不相信動霆司的案情通報，你覺得我說你是治安官，他們會和你說實話嘛？”
沒想到，治安官的身份也有辦不成事的一天，不過宋其索可以理解，一般人並不知道動霆司內部的審查究竟進行到哪一步，同樣，出與保密他也不能說，所以只能嘗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過……”林未來突然話鋒一轉，“之前總是和你一起行動的那個人，他是個探子吧？如果是他的話，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她的字面意思，是說李赴昭是個探子，並不只是專門為治安官做事的，群裏的人並不排斥這個身份，所以大概率能更好說話一些。
但宋其索可聽出了她話裏有話的深層含義，記得之前有一次，他和李赴昭到十九年前發生火災的原址去悼念，正巧碰到林未來，她當時手裏還捧著花，如果不是自己太在意，那那束花的去向，就極有可能也和他們一樣，是用來悼念某人的。
受害者家屬組成的群組，長達十幾年的搜索調查，最後的孤註一擲……很難說，林瑞到底有沒有猜到李赴昭一家也是受害者，加之李赴昭給自己取的名字並沒有什麽刻意遮掩，就連宋其索只是聽了一次就完全能推測出真相，那有什麽理由勸說自己，林未來沒猜到李赴昭的身份呢？有沒有可能借此機會，讓李赴昭也去為她做什麽事？
思考了許久，宋其索咬著嘴唇，並沒有松開口風：“不行，”他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別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為什麽？”林未來覺得有點好笑，“因為他是你的探子，不能隨便接私活？”
就算被對方誤以為不講人情，宋其索也沒有生氣，只是非常平淡地笑了一下，溫柔到仿佛能融化堅冰。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宋其索的耳朵微微泛紅，“我不想……讓他，太冒險，也太為難了。”
我真的是個自私的家夥。宋其索默默地想，不知道林未來手裏是否有與十九年前舊案有關的證據，如果有，是不是李赴昭立刻就會知道殺害他家人的真兇到底是誰，那樣的話，他會想要報仇，手刃仇敵嗎……
其實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是，宋其索實在是不希望看到李赴昭因此牽扯牢獄之災，他想讓李赴昭平平安安地生活，毫無後顧之憂地和自己在一起。
也許就是他心底這些陰暗的不安，自私的占有，與職業帶給他的驕傲，常年秉持的道德感極度相悖，才讓他沒有辦法坦然接受任何人的感情，現如今，宋其索總覺得，好像有什麽黑乎乎的東西從他心裏鉆出來，張牙舞爪地準備控制“宋其索”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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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史魯爾的情況先放到一邊，”宋其索把設備收起來，話鋒一轉，“接下來，我想問問關於你自己的問題了，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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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逝？病逝才不會是現在這個狀態，宋其索打聽的時候，哪怕只是通過電話，都能聽出對面支支吾吾不肯如實相告，他就猜到了，林瑞絕對就是去長晟都舉報並且吞/槍自殺的那個人，因為目前案子還未徹底了結，所以安防府什麽都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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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李赴昭最開始也不會和自己和盤托出他的身份信息一樣，為了保護自己，有所隱瞞也算是人之常情，宋其索當治安官這麽多年，確實很少見第一次見面就能把所有線索和細節全都說清楚的，怎麽說都要多次詢問，之後才能確定對方說的並不是假話。
“我想問你，為什麽在安納斯發布影片的兩個星期前，你就回福利院問過領養的事。”
林未來的手一頓，刻意偽裝出的無關緊要完全被戳破，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掌握不好力度，玫瑰花茶的茶湯都濺出來一點。
“是……院長告訴你的嗎？你不要只聽一面之詞，我當時只是……”
“並不是院長，是安妮自己告訴我的。”
說完，宋其索比劃了一句手語，林老師當然非常清楚，他比劃的是：我想爸爸。
對於林未來而言，這句話的殺傷力要遠比院長說漏了嘴更讓她無法接受，臉上露出來的震驚和無奈都不是裝的，過了好半天，林未來才算是緩過勁兒來，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哼……想爸爸？那種人渣有什麽可想的？”
也不知道是該說人的感情系統很奇妙，還是說林未來從小就沒有接受過任何父愛或者母愛，實在無法了解這種被血緣捆綁，無法理性審視自身現狀的感情究竟從何而來，在賭狗父親的控制之下會如何長大，別人不知道，難道就連安妮自己都不清楚嗎？
“她年紀還小，說不定不懂這些。”
“還小？”
宋其索只是簡單的安慰，但是顯然，林未來對此番言論十分不理解，“她今年就要上初二了，現在的孩子普遍早熟，初二已經是個小大人了，怎麽可能不懂這些。”
尤其是貧苦家庭的孩子，普遍要成熟的更早，也會比同齡人更清晰地觀察這個世界，難道安妮就看不出她的家庭和同學有所區別，難道她就不知道，其實自己的父親早就想把她送養出去嗎？
“早在我接觸他之前，安納斯就來問過我關於送養的情況，沒有任何人逼他拋棄自己的孩子，這一切都是安納斯自願的，尤其是在他義體過載，手腳都不能動之後，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還特地到他家了解過情況，我敢保證，手續合法，流程合規，你可以去調查，這我肯定配合。”
不用林未來多說，宋其索早就和政務司了解過，證件齊全，一切都合理合法。
但也不得不說，林未來處事果然謹慎，絕對不會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把柄，哪怕院長說過，她早就來打探過消息，甚至早就和她描述過安妮的外貌特征，這一切都太不尋常，可追究下來，並沒有任何違法的地方，就算是治安官也拿她沒轍。
“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知道安納斯買假義體了？”
“我不知道，”林未來神秘一笑，“我沒有什麽是比你們還要提前知道的，如果說有，那就只能是猜測吧。”
林未來工作過的那所學校裏，本來就有很多生活有困難的家庭，更有不少常年混跡賭局，交不出學費的賭狗家長，雖然看起來和其他學校無異，但學生素質要差很多，想想也知道，這種家長也不會好好看管孩子，學的好與不好，只有老師會跟著上火，家長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林未來才會考到那所學校去，並非是有什麽救人於水火的慈悲心腸，她只是在安靜地觀察，實話實說，被她列入觀察列表裏的可不只有安妮一家人，但確實，安納斯是第一個掉進義體陷阱裏的。
宋其索並沒有針對這一方面與林未來摳字眼，她說的很對，安納斯的一切抉擇都是因為他本人咎由自取，非要說，林未來也只是簡單地起到了一個“旁敲側擊”的作用，而且當時她就說的非常清楚，關於把視頻發到網上的事，自己只是隨口一提，誰知道安納斯會當真，怎麽，口嗨也犯法哦？
“那你的同夥呢？”宋其索突然問道。
“同夥？”似乎非常不理解對方何出此言，林未來顯得很摸不到頭腦，“什麽同夥？”
“我前段時間住院的時候聽到一件小事，他們說在安納斯失蹤之前，有一個偽裝成醫生的奇怪家夥去過他的病房。”
非要說起來，這消息來源就連宋其索自己都沒想到，當時他一個人呆在懸壺司養病，醫生過來檢查的時候問他，知不知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義體過載事件，宋其索當然知道，也就向醫生打聽過情況，醫生說，在安納斯突然從懸壺司消失的前一個晚上，有個奇怪的人去過他的病房，但是看監控，他們都不認識這個人，而且後來也沒再見過他，鑒於當天懸壺司裏並沒有人丟掉救命錢，這事也就按下不表，沒有人再提，這次還是宋其索住院，他們才想著問一句。
“後來我去看了監控，那人遮著五官，看不出長相，確定是個男人，身高在175到180之間，偏瘦，而且只在懸壺司出現過那麽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此人行動十分謹慎，專門挑晚上出現，特地找了監控顧及不到的角落隱藏身形，宋其索當時叫隊員查了一下附近的監控，結果卻沒能追到此人的身影，看來他對此經驗頗豐。
仔細聽了他的結論，林未來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撇嘴笑了笑，帶著那麽點小小的狡黠。
“不認識，”她拄著下巴輕輕搖頭，“你不說他是誰，我很難對號入座。”
宋其索也看出來了，她不想配合，相反，通過這些對話，林未來姑且掌握了治安官都已經了解到什麽程度，所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比誰都清楚。
但這也側面印證了宋其索的一個猜想，她和她的舅舅，為了揭露真相真的做了非常多的努力。
“不是同夥的話，那就暫時稱呼你們為志同道合的朋友吧，”宋其索可沒有因為她的不配合就放棄詢問，他早就料想到林老師不會這麽快就告訴他全部真相，所以也並不意外，“這樣的朋友，你認識多少？”
這話問到了林未來最不想說的內容，但她盯著宋其索，腦海中閃回這段時間遇到宋其索之後發生的各種事，以及他直到現在還在對案件追查到底的事實，這麽一想，倒也算是間接否定了他徇私舞弊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群，群裏有三百多人，大概牽扯了……快二百個家庭吧。”
這些都是家屬或朋友曾經遭受過折磨的受害者，有些人的家屬被壓在研發基地地底，至今都不知道死因為何，有些人的父母或孩子在洗腦中逐漸失去自我，最終傾家蕩產、人財兩空，還有一些，則是事件的親歷者，比如林未來自己……
他們都在期待著有人能夠給予幫助，告訴他們自己的親人為什麽會經歷這一切，到底是誰在背後掏空他們的所有，就算只是一個簡單的真相，也能安慰到他們失去家人朋友的痛苦，但是這麽多年，他們始終不知該如何得到真相，直到林瑞站出來，成為這個群裏第一個帶頭的人。
“舅舅本身也是受害者，他的妻兒也是因為被洗腦才做出極端選擇，加上舅舅的身份，一個安防府的巡航官，他更是不能容忍類似情況再發生，事實上，他曾經尋求過很多人的幫助，記者、律師，甚至還有專業探子，但最終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真相。”
宋其索大概能猜到為什麽結局不好，以前，有司部總長撐腰，有些調查可能根本就進行不下去，就比如他自己，如果不是先委托了文長官出手，他也查不到這裏，而且歸根結底，文長官之所以會來，也是因為林瑞的極端舉動，所以，如今的局面，也算是林瑞用犧牲換來的吧。
“我可以和他們聊聊嗎？”宋其索問道。
林未來非常果斷地搖了搖頭，“治安官先生，群裏的很多人本來就不相信動霆司的案情通報，你覺得我說你是治安官，他們會和你說實話嘛？”
沒想到，治安官的身份也有辦不成事的一天，不過宋其索可以理解，一般人並不知道動霆司內部的審查究竟進行到哪一步，同樣，出與保密他也不能說，所以只能嘗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過……”林未來突然話鋒一轉，“之前總是和你一起行動的那個人，他是個探子吧？如果是他的話，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她的字面意思，是說李赴昭是個探子，並不只是專門為治安官做事的，群裏的人並不排斥這個身份，所以大概率能更好說話一些。
但宋其索可聽出了她話裏有話的深層含義，記得之前有一次，他和李赴昭到十九年前發生火災的原址去悼念，正巧碰到林未來，她當時手裏還捧著花，如果不是自己太在意，那那束花的去向，就極有可能也和他們一樣，是用來悼念某人的。
受害者家屬組成的群組，長達十幾年的搜索調查，最後的孤註一擲……很難說，林瑞到底有沒有猜到李赴昭一家也是受害者，加之李赴昭給自己取的名字並沒有什麽刻意遮掩，就連宋其索只是聽了一次就完全能推測出真相，那有什麽理由勸說自己，林未來沒猜到李赴昭的身份呢？有沒有可能借此機會，讓李赴昭也去為她做什麽事？
思考了許久，宋其索咬著嘴唇，並沒有松開口風：“不行，”他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別人都可以，就他不行。”
“為什麽？”林未來覺得有點好笑，“因為他是你的探子，不能隨便接私活？”
就算被對方誤以為不講人情，宋其索也沒有生氣，只是非常平淡地笑了一下，溫柔到仿佛能融化堅冰。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宋其索的耳朵微微泛紅，“我不想……讓他，太冒險，也太為難了。”
我真的是個自私的家夥。宋其索默默地想，不知道林未來手裏是否有與十九年前舊案有關的證據，如果有，是不是李赴昭立刻就會知道殺害他家人的真兇到底是誰，那樣的話，他會想要報仇，手刃仇敵嗎……
其實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是，宋其索實在是不希望看到李赴昭因此牽扯牢獄之災，他想讓李赴昭平平安安地生活，毫無後顧之憂地和自己在一起。
也許就是他心底這些陰暗的不安，自私的占有，與職業帶給他的驕傲，常年秉持的道德感極度相悖，才讓他沒有辦法坦然接受任何人的感情，現如今，宋其索總覺得，好像有什麽黑乎乎的東西從他心裏鉆出來，張牙舞爪地準備控制“宋其索”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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