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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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好朋友
倒在身上的茶忘了擦掉，回答李赴昭的只有崔寶樂顫抖地呼吸。
這反應與李赴昭的想象幾乎一模一樣，這也就是為什麽他不敢開口把話給宋其索講清楚，沒心沒肺的小樂尚且如此，要是落在宋其索身上，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令人窒息的沈默大概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李赴昭實在是坐不住了，只能抽出紙先讓小樂擦擦手，而後又叫服務人員拿個手帕，幾個人七手八腳，才勉強擦幹了小樂的衣服。
“別這麽傻楞著，好歹說點什麽。”李赴昭在那兒強裝鎮定地一口一口吞茶水，這時候倒也沒有品茶的心思了，“我可不是為了看你破防才說這些的，有問題就提出來解決問題，更何況這是和你也沒什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小樂沙啞著嗓音，慢慢問道。
“也就這幾天，沒多久。”
聽到這樣的回答，崔寶樂真是忍不住苦笑了出來，“原來如此，也對，如果你早就知道這些，可能就沒法和我做朋友了吧。”
說真的，李赴昭也沒辦法給他明確的回答，如果自己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之前小樂又一直在倒貼，想來他恐怕會順水推舟，就這麽接受小樂，然後再伺機報覆，但那樣一來，李赴昭就必須要切實地狠下心，在接受他的時候不動聲色，在拋棄他的時候咬緊牙關，也許他會被責任感和同情心驅使著對小樂好一點，但最終，他和小樂的結局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他很了解自己，無論是被愛情還是覆仇沖昏頭腦的時候，什麽都敢做，但委曲求全積累到一定程度，絕對會用一些過於冷血的手段踢開對方，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是想到這裏，比起面前的小樂，他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人物還是宋其索，如果自己真的選擇把這些真相一瞞到底，到最後會不會也因為厭煩和委屈選擇拋棄他呢？
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崔寶樂總算是從震驚之中清醒了一些，“所以，你是……怎麽知道我媽她……”
“我在調查中得到了一些線索，而且我也已經和你母親談過，她算是間接承認了當初的事。”
只是交談的過程稱不上愉快罷了，李赴昭不想說就是因為自己，他母親才會生病，因為對著小樂說這些，並不會讓他感受到報覆的快感，也就沒這個必要，“所以我才想著和你見一面，我希望把這些事情講清楚，也希望你能提前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
小樂完全不知道晗嶺科技到底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現在的局勢有多嚴峻，只是聽李赴昭讓他做好準備，就緊張到忍不住打寒顫，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他有第六感，直覺告訴他，自己這輩子的好日子，可能真的要到頭了。
“大概過幾天，會有治安官找你問一些事情，不要排斥，好好配合他們，而且一定要求讓他們暗中保護你，往後這段日子，我怕連你都會變得危險。”
現在崔力維和米麗瑪全都在治安官的控制之下，聽說米麗瑪被帶到了一個斷網的特殊場所，崔力維則一直都在家，這樣一來，小樂就成了唯一能以正當名義去聯系他們的人，如果有人想給他們傳消息，或者意圖殺二位滅口，既然無法通過網絡，那就極有可能通過小樂，所以，小樂現在的處境著實不好。
“還有一點，是我想……拜托你的。”
和他說話，李赴昭難有現在這樣支支吾吾的時候，但畢竟剛剛挑明了彼此的身份，他實在是不想讓小樂對自己有太多的愧疚，或是憑借著歉意利用他，說到底，他是自己的朋友，和宋其索的關系也不一般，這個長不大的孩子從今往後也許得不到父母的庇護了，想也知道宋其索不會放他不管，同樣，出於朋友情誼，自己也不會讓他陷入危難之中，這並非勉強，李赴昭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什麽事？”
“你母親在接受治安官調查的時候，極有可能利用精神狀況不佳來搪塞調查，”李赴昭看向他，目光很是懇切，“我希望你能說服她，說清楚指使她的人是誰，你應該知道，你母親很迷信，和她沒辦法正常溝通，所以我猜，如果是你過去，情況大概會好一點吧。”
說起來，李赴昭也沒有勝算，他只是覺得，看米夫人和自己說話的那個狀態，她的辯護律師極有可能會拿她精神狀態堪憂來開脫，到那時候就會變得很覆雜，李赴昭作為受害者家屬，不想把戰線拉得太長，速戰速決最好不過，他也怕總是提到這些事，宋其索同樣跟著心神不寧，快把這篇翻過去對誰都好。
只是聽他這麽說，小樂近乎於崩潰地搖了搖頭，“赴昭，我真的很想幫你，但我媽那個人固執的要命，而且從小到大她從來就沒聽過我說話，要是宋其索去說或許還有點可能……”說到這裏小樂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這事，宋其索知道嗎？”
看李赴昭在那摸著茶碗不回答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根本就沒跟宋其索透底。
“你膽子真大啊……也對，你本來就是個犟種，自己認定的事別人說出花來你也不會改。”不說特別了解他，小樂也絕對要比別人更會琢磨李赴昭的心思，哪怕宋其索橫在中間他也不遑多讓，但是同樣的，他也和宋其索從小長到大，雖說二人的性格天差地別，有些東西小樂卻看得很清楚，“但宋其索是個治安官啊，你怎麽有信心能瞞得過他？如果知道你在騙他，宋其索會氣死的！”
也不知道這倆人究竟是怎麽湊到一對兒去的，一個比一個犟，一個骨頭硬到寧折不彎，一個稍不合心意就掛臉、開懟，他們倆真的能談得上戀愛嗎？還是說愛情能讓人性情大變？想到這兒，小樂的心都涼了，“你不會談上戀愛了之後也是那種膩膩歪歪的人吧？”
“……那怎麽了又沒膩歪你！”
話怎麽這麽多，煩！
李赴昭咳嗽一聲，算是把話題從談戀愛上扯下去，“他不知道，前段時間傷到了，現在還在懸壺司治療呢，等他身體好點再說吧。”
宋其索自己不說，小樂自然也不知道他傷到了，類似的事件發生也不是一兩次，每次都是傷好的差不多他才會從管家阿姨那裏聽到點消息，旁人聽來聽上去可能有點冷血，但小樂都已經習慣了。
“那等他傷好了，你可一定要說清楚真相，”算是不枉費李赴昭和自己朋友一場，小樂自然也沒有隱瞞，有什麽說什麽，“宋其索這個人……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就算真的不滿他都不會說，這種人最難搞了，我都怕你吃虧。”
他說這些沒有半點嫉妒的意思，更不是給宋其索抹黑，只是冷靜地評價這個人的性格特點罷了，況且宋其索思慮過重這件事，就算自己不說李赴昭肯定也知道，如果連這都不知道，那他可真的準備從中作梗了，倒也不光是為了李赴昭，只是為了不讓沈默寡言的宋其索栽跟鬥而已。
他會這麽說，李赴昭也倍感意外，不光是這個，就連小樂的一系列反應，他也全都沒想到：“我還以為你知道宋其索的事之後，會和我大吵大鬧的。”
“有什麽可吵的，”小樂靠著椅背，雙眼失神，僅僅收獲迄今為止的信息就已經令他心力交瘁，想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更是叫人提不起精神，“輸給宋其索我本來就心服口服，更別提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也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自己一定要跟宋其索在一起的，但我猜……你也是喜歡的不行吧。”
之前小樂就偷偷設想過，李赴昭這個人談起戀愛會是什麽樣子，別說，現在看他倒是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愛情會讓鋒芒畢露的人也柔和起來，這話果真不假。
李赴昭沒多說，只是楞了楞神，隨後點頭默認。
恐怕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敢和宋其索提及事件的真相，尤其是小樂的例子放在面前，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為什麽自己可以輕易向小樂開口吐露實情，本質上就是他對小樂完全沒有不該有的感情，說這些全都是因為小樂是朋友，而面對著宋其索他就張不開這個嘴，因為宋其索是他喜歡的人，歸根結底，他也不希望宋其索難過。
除了真兇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因為米夫人當初的錯誤決定感受到痛苦，都會讓李赴昭的良心受到譴責。
“行了，”他拍拍小樂的手腕，“不用擔心我們的事，你只管照顧好你自己，遇到危險就機靈著點，實在不行就聯系我和宋其索，我猜……在事情結束之前，咱們都沒辦法徹底放心。”
“也包括你嗎？”小樂憂心忡忡地問道。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李赴昭大咧咧一笑，“我會保護好我自己。”
會嗎？
小樂是真的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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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身上的茶忘了擦掉，回答李赴昭的只有崔寶樂顫抖地呼吸。
這反應與李赴昭的想象幾乎一模一樣，這也就是為什麽他不敢開口把話給宋其索講清楚，沒心沒肺的小樂尚且如此，要是落在宋其索身上，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令人窒息的沈默大概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李赴昭實在是坐不住了，只能抽出紙先讓小樂擦擦手，而後又叫服務人員拿個手帕，幾個人七手八腳，才勉強擦幹了小樂的衣服。
“別這麽傻楞著，好歹說點什麽。”李赴昭在那兒強裝鎮定地一口一口吞茶水，這時候倒也沒有品茶的心思了，“我可不是為了看你破防才說這些的，有問題就提出來解決問題，更何況這是和你也沒什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小樂沙啞著嗓音，慢慢問道。
“也就這幾天，沒多久。”
聽到這樣的回答，崔寶樂真是忍不住苦笑了出來，“原來如此，也對，如果你早就知道這些，可能就沒法和我做朋友了吧。”
說真的，李赴昭也沒辦法給他明確的回答，如果自己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之前小樂又一直在倒貼，想來他恐怕會順水推舟，就這麽接受小樂，然後再伺機報覆，但那樣一來，李赴昭就必須要切實地狠下心，在接受他的時候不動聲色，在拋棄他的時候咬緊牙關，也許他會被責任感和同情心驅使著對小樂好一點，但最終，他和小樂的結局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他很了解自己，無論是被愛情還是覆仇沖昏頭腦的時候，什麽都敢做，但委曲求全積累到一定程度，絕對會用一些過於冷血的手段踢開對方，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是想到這裏，比起面前的小樂，他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人物還是宋其索，如果自己真的選擇把這些真相一瞞到底，到最後會不會也因為厭煩和委屈選擇拋棄他呢？
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崔寶樂總算是從震驚之中清醒了一些，“所以，你是……怎麽知道我媽她……”
“我在調查中得到了一些線索，而且我也已經和你母親談過，她算是間接承認了當初的事。”
只是交談的過程稱不上愉快罷了，李赴昭不想說就是因為自己，他母親才會生病，因為對著小樂說這些，並不會讓他感受到報覆的快感，也就沒這個必要，“所以我才想著和你見一面，我希望把這些事情講清楚，也希望你能提前做好準備。”
“什麽……準備？”
小樂完全不知道晗嶺科技到底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現在的局勢有多嚴峻，只是聽李赴昭讓他做好準備，就緊張到忍不住打寒顫，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他有第六感，直覺告訴他，自己這輩子的好日子，可能真的要到頭了。
“大概過幾天，會有治安官找你問一些事情，不要排斥，好好配合他們，而且一定要求讓他們暗中保護你，往後這段日子，我怕連你都會變得危險。”
現在崔力維和米麗瑪全都在治安官的控制之下，聽說米麗瑪被帶到了一個斷網的特殊場所，崔力維則一直都在家，這樣一來，小樂就成了唯一能以正當名義去聯系他們的人，如果有人想給他們傳消息，或者意圖殺二位滅口，既然無法通過網絡，那就極有可能通過小樂，所以，小樂現在的處境著實不好。
“還有一點，是我想……拜托你的。”
和他說話，李赴昭難有現在這樣支支吾吾的時候，但畢竟剛剛挑明了彼此的身份，他實在是不想讓小樂對自己有太多的愧疚，或是憑借著歉意利用他，說到底，他是自己的朋友，和宋其索的關系也不一般，這個長不大的孩子從今往後也許得不到父母的庇護了，想也知道宋其索不會放他不管，同樣，出於朋友情誼，自己也不會讓他陷入危難之中，這並非勉強，李赴昭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什麽事？”
“你母親在接受治安官調查的時候，極有可能利用精神狀況不佳來搪塞調查，”李赴昭看向他，目光很是懇切，“我希望你能說服她，說清楚指使她的人是誰，你應該知道，你母親很迷信，和她沒辦法正常溝通，所以我猜，如果是你過去，情況大概會好一點吧。”
說起來，李赴昭也沒有勝算，他只是覺得，看米夫人和自己說話的那個狀態，她的辯護律師極有可能會拿她精神狀態堪憂來開脫，到那時候就會變得很覆雜，李赴昭作為受害者家屬，不想把戰線拉得太長，速戰速決最好不過，他也怕總是提到這些事，宋其索同樣跟著心神不寧，快把這篇翻過去對誰都好。
只是聽他這麽說，小樂近乎於崩潰地搖了搖頭，“赴昭，我真的很想幫你，但我媽那個人固執的要命，而且從小到大她從來就沒聽過我說話，要是宋其索去說或許還有點可能……”說到這裏小樂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這事，宋其索知道嗎？”
看李赴昭在那摸著茶碗不回答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根本就沒跟宋其索透底。
“你膽子真大啊……也對，你本來就是個犟種，自己認定的事別人說出花來你也不會改。”不說特別了解他，小樂也絕對要比別人更會琢磨李赴昭的心思，哪怕宋其索橫在中間他也不遑多讓，但是同樣的，他也和宋其索從小長到大，雖說二人的性格天差地別，有些東西小樂卻看得很清楚，“但宋其索是個治安官啊，你怎麽有信心能瞞得過他？如果知道你在騙他，宋其索會氣死的！”
也不知道這倆人究竟是怎麽湊到一對兒去的，一個比一個犟，一個骨頭硬到寧折不彎，一個稍不合心意就掛臉、開懟，他們倆真的能談得上戀愛嗎？還是說愛情能讓人性情大變？想到這兒，小樂的心都涼了，“你不會談上戀愛了之後也是那種膩膩歪歪的人吧？”
“……那怎麽了又沒膩歪你！”
話怎麽這麽多，煩！
李赴昭咳嗽一聲，算是把話題從談戀愛上扯下去，“他不知道，前段時間傷到了，現在還在懸壺司治療呢，等他身體好點再說吧。”
宋其索自己不說，小樂自然也不知道他傷到了，類似的事件發生也不是一兩次，每次都是傷好的差不多他才會從管家阿姨那裏聽到點消息，旁人聽來聽上去可能有點冷血，但小樂都已經習慣了。
“那等他傷好了，你可一定要說清楚真相，”算是不枉費李赴昭和自己朋友一場，小樂自然也沒有隱瞞，有什麽說什麽，“宋其索這個人……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就算真的不滿他都不會說，這種人最難搞了，我都怕你吃虧。”
他說這些沒有半點嫉妒的意思，更不是給宋其索抹黑，只是冷靜地評價這個人的性格特點罷了，況且宋其索思慮過重這件事，就算自己不說李赴昭肯定也知道，如果連這都不知道，那他可真的準備從中作梗了，倒也不光是為了李赴昭，只是為了不讓沈默寡言的宋其索栽跟鬥而已。
他會這麽說，李赴昭也倍感意外，不光是這個，就連小樂的一系列反應，他也全都沒想到：“我還以為你知道宋其索的事之後，會和我大吵大鬧的。”
“有什麽可吵的，”小樂靠著椅背，雙眼失神，僅僅收獲迄今為止的信息就已經令他心力交瘁，想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更是叫人提不起精神，“輸給宋其索我本來就心服口服，更別提我們之間的關系，雖然也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自己一定要跟宋其索在一起的，但我猜……你也是喜歡的不行吧。”
之前小樂就偷偷設想過，李赴昭這個人談起戀愛會是什麽樣子，別說，現在看他倒是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愛情會讓鋒芒畢露的人也柔和起來，這話果真不假。
李赴昭沒多說，只是楞了楞神，隨後點頭默認。
恐怕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不敢和宋其索提及事件的真相，尤其是小樂的例子放在面前，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為什麽自己可以輕易向小樂開口吐露實情，本質上就是他對小樂完全沒有不該有的感情，說這些全都是因為小樂是朋友，而面對著宋其索他就張不開這個嘴，因為宋其索是他喜歡的人，歸根結底，他也不希望宋其索難過。
除了真兇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因為米夫人當初的錯誤決定感受到痛苦，都會讓李赴昭的良心受到譴責。
“行了，”他拍拍小樂的手腕，“不用擔心我們的事，你只管照顧好你自己，遇到危險就機靈著點，實在不行就聯系我和宋其索，我猜……在事情結束之前，咱們都沒辦法徹底放心。”
“也包括你嗎？”小樂憂心忡忡地問道。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李赴昭大咧咧一笑，“我會保護好我自己。”
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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