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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某人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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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某人出逃

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嚴明鑫就想著來看看宋其索的恢覆情況,本以為這人這個點早就應該睡下了,結果一推門才發現,病房硬是被宋其索改造成了自習室單間,也不知道在那又查又記的搞什麽飛機。

“你怎麽還不睡啊?”嚴明鑫的語氣難掩埋怨,“我的話你不聽也就罷了,醫生的話也不聽。”

為啥說宋其索不聽話呢,上午送走了阿苑阿姨之後,宋其索這身上就好像長刺兒了似的,怎麽坐著怎麽不舒服,他這人天生的勞累命,稍微閑一點都難受,所以鬥膽去問了嚴明鑫,自己什麽時候能出院,嚴明鑫現在這根神經崩得跟比賽中的拔河繩似的,一聽宋其索要出院,當時就炸毛了,從他不聽自己的話一個人跑去調查差點死在裏面,到住了院也不老實非要打聽案件進展,反正話說的挺難聽,不過宋其索並沒反駁什麽,只是安安靜靜聽著,任憑對方在電話那頭失控地發洩。

他這可不是脾氣好,而是宋其索察覺出病房外的狀況不妙,無論案件,還是社會輿論問題。

崔力維在宅邸接受治安官調查,這可是瞞不住的大事,所以現在網絡上都是這方面的報道,更不要說,在這個節骨眼上,晗嶺科技發布了一條,“靜心臺系統更新,將停用三日”的新聞。

由於靜心臺這個義體實在是太深入每一個人的生活,導致它這麽一斷網,有些人連日子都沒法過,沒有義體,有的人又不愛綁定手機,這就導致衣食住行沒有一樣是不受阻礙的,出門在外想花點錢都費勁,這還不是最難受的,還有些與義體高度綁定的人群,尤其是身體有殘障的一些特殊人群,沒了義體基本上就是完全無法工作,雇傭了殘障人士的公司自然也會出現一些狀況,從這甚至可以引申出未來殘障人士的就業問題,還有高度依賴靜心臺數值的心理咨詢機構……

總之,內部人士可能知道,停掉靜心臺是無奈之舉,可外人不知道,猜測謠言幾乎滿天飛,只要一上網,談論最多的就是靜心臺事件,隨便看兩個話題,就會發現人們究竟有多恐懼,都有人說之後就算靜心臺恢覆服務,他們也不敢再用了。

自己這是受了傷,才能從漩渦中心暫時解脫出來,可嚴明鑫確確實實扛起了應對這一切流言蜚語的重擔,這個擔子文長官是不會站出來扛的,她要的是結果,不是中間不清不楚的過程,那就只能由提出停掉靜心臺的嚴明鑫來當這個眾矢之的,處理得當倒還好說,要是處理的不好,結果會多麻煩都不敢想。

所以宋其索想出院,也並不單純是因為坐不住,更多的是想做點什麽,不能因為一個回避政策,就徹底讓嚴明鑫來扛大旗,他至少可以去調查一些別的,就比如在住院之前,他就特別好奇的,與阿斯納集團創始人史魯爾先生有關的事。

“醫生也沒說不許熬夜,”一邊說,宋其索還摸摸自己的胸口,厚重的紗布暫且取下,換成了相對輕薄的保護措施,也讓他至少沒那麽悶了,“再說,手術的結果也很好,沒必要這麽擔心。”

他都沒說自己再睡就要把下輩子的覺都睡回來了,看看資料整理一下邏輯,難道他還能永遠都不出院不成,出去了不還是要繼續工作。

而且,李赴昭到現在還是不回消息,宋其索也根本就睡不著。

看上去,他情緒穩定到仿佛根本沒波瀾,不過嚴明鑫能感覺到,宋其索有點焦躁,理由包括但不限於擔心工作、擔心夫人、擔心李赴昭那個家夥等等,反正,就是沒怎麽擔心自己的身體。

讓重傷未愈的人有這種情緒,確實是自己的不是,想著,嚴明鑫也只好略顯尷尬地坐下來,去看他查到的資料。

“你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與其說有用,不如說是我覺得有點奇怪的部分。”

這位史魯爾先生並非白手起家,具體說起來,應該也算是個小有積累的富二代,祖上經商,從小買賣一點點做大,當初,他在金融界叱咤風雲的時候,是個出了名的鐵手腕,做事風格雷厲風行,從不猶豫,眼光也十分獨特,在義體出現之前,就已經發現了麟京對於殘障人士的幫扶程度不夠,曾經自掏腰包多次為聽障學生提供人工耳蝸,同時也做過很多次宣講,總之,在這方面算是個有一點良心的資本家。

網上能查到的正面評價也就到這裏了,接下來的便是就在於這位老先生對義體的排斥。

從保存到現在的視頻影像中不難發現,此人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宣稱不喜歡義體深入日常生活,他曾經半開玩笑說過,在身體的任何地方植入義體芯片,都有一種把他的大腦打開公之於眾的羞恥感,如果做不到保證用戶的個人信息不洩露,那就不要繼續研究這種會令社會動蕩的玩意。

結果這話說了還沒多久,他的態度就發生了巨大轉變,開始讓自己手下的人去瘋狂投資事業尚且青澀的晗嶺科技。

“他開始接觸義體這一行,大概是大歷700年左右的事,在這之前,史魯爾曾因重病,大概在公眾視野裏消失了半年多,”宋其索拿筆點了點半年的時間點,“網上的主流說法,是說這半年裏他得到了內置義體的幫助,身體重新變好,但我總感覺沒那麽簡單。”

還有一點比較奇怪的,是史魯爾子女相繼去世的情況。

網上的信息顯示,在706年,他的兒子因為車禍離世,其妻子與年幼的孩子不知所蹤;次年,尚未成婚的女兒也因為心臟驟停與世長辭,這二位並沒有留下任何繼承人,所以才會間接導致阿斯納集團在史魯爾去世後分崩離析。乍一聽似乎沒什麽不合理的地方,但萬一,宋其索是說萬一,在目前的麟京,這兩種身亡的方式是不是都能通過AI進行幹預呢?

而他的子女身亡後,看上去,當時的史魯爾並沒有為相繼失去孩子感到太悲傷,這倒是和他子女關系一向很爛的人設十分契合。

但這事怪就怪在,在生病之前,史魯爾主導的投資一向穩賺不賠,那他後面又是如何做到完全沒辦法回本的呢?這和他前期的行為邏輯實在是有些矛盾。

還有一點,史魯爾的遺囑中將風投公司交給了盧耀子,但在這之前,此人平平無奇到在網絡上都找不到資料,他怎麽會選擇把公司交給這樣的人?而且,以宋其索自己的感覺來說,他覺得這個盧耀子,不太對勁。

“你見過她?”嚴明鑫大驚,“什麽時候?”

“就發生事故當天,我不是說我去見叔叔嘛,正好就在那見到了……”看他這個樣子,宋其索都有點嚇到了,“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驚訝?”

話說到這裏,宋其索才算是想起來,他好像確實沒和嚴明鑫說起過自己當天的行程,而且雖說多虧現代了醫療技術,他很快就能恢覆成半個正常人,但畢竟是遭遇了重大事故,怎麽說記憶都還是有點模糊,尤其一些細節,他要一邊說才能一邊想起來。

“那你有沒有察覺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嚴明鑫小心問道。

他是知道盧耀子也參與其中,所以現在手下還有一批人馬,正在追查盧耀子還有她名下那個金丹風投的問題,只是一直都沒收獲,能從明面上查到的線索都表示,金丹風投的情況與其他公司沒有什麽不同,而盧耀子本人貌似深居淺出,早就退居二線,暫時也沒有結果。

至少要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嚴明鑫心裏也好有個數。

他這麽一問,宋其索自然也就想起當天在崔力維辦公室,感覺到的那股子不對勁的氣氛了。

“要說有什麽不對,我覺得他們之間交談的態度不太正常,盧耀子似乎非常高高在上,這就很不合理。”

之前說過,崔力維是個相當好面子的人,可在盧耀子面前,什麽面不面子的,他根本就慌得一批,和平常的狀態完全判若兩人,這哪是面對投資人的態度,就算對面是催命鬼也不過如此了吧?

宋其索當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嚴明鑫可就不一樣了,他通過技術手段辨認過李赴昭手裏的視頻,那絕對是真的,不是AI再創作,那就證明崔力維說的話也沒有半點虛假,盧耀子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正當嚴明鑫糾結到底該怎麽跟宋其索開這個口時,宋其索突然接到一條信息,他掏出手機就看了一眼,騰地站了起來。

“怎麽了?”

“李赴昭給我發信息了……我得出去一趟。”

嗨,出去一趟啊,我還尋思……

“不行!”這下騙的嚴明鑫差點松口,他趕緊攔在宋其索前面,“你搞什麽,這個德行出去,找死是吧。”

就算嘴上說恢覆的差不多了,那也是重點關註病號,別忘了,他幾天前還躺在床上吸氧呢,這才多久,就敢活蹦亂跳出去約會?膽子也太大了,真不怕死半道上!

嚴明鑫這兒好話壞話全都說爛了,宋其索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裏去,在軟榻上一頓亂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件大袖對襟衫披上,用來遮遮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抓起手機就要往外面跑。

“你給我站住!還真不聽話了是吧!”

別說他現在身體還不好,就算是好,嚴明鑫都得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不光是因為李赴昭的身份,他更不相信那人的為人,和宋其索堪稱單純的感情生活,說白了,嚴明鑫真不敢相信宋其索的眼光,萬一李赴昭目的不純呢?他現在知道夫人就是殺害自己家人的真兇了,就算現在不動手,保不齊之後會怎樣,如果是打算利用自己的身份,激發宋其索的同情心,從而把他整個人都套牢了,到那時候又該怎麽辦?

可這些話他沒辦法現在就說明白,因為嚴明鑫同樣也是個治安官,他沒辦法用自己的猜測去詆毀李赴昭這個受害者,他也同樣覺得李赴昭可憐。

“你……”

“明鑫,我知道你擔心什麽,”宋其索抓著嚴明鑫的手腕,眼神異常的誠懇,“你怕我看走眼,怕他不是好人,你放心,我可能……沒有那麽豐富的經驗,但我不是傻子,我先走了。”

說完,宋其索開門就跑了出去,門口的護士都沒反應過來,這人一溜煙就沒影了。

“嚴長官!這是怎麽回事,病人怎麽……”

“沒事,不用管他,我來處理,”嚴明鑫氣的七竅生煙,狠話到嘴邊也沒好意思說出口,最後只剩了句,“他……腦子有病,病的還不輕呢!”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能怪宋其索沖動到不計後果,怪也只能怪李赴昭的那條信息,寫得實在太不對勁了:

——能見一面嗎,我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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