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尋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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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尋仇（2）
或許，米麗瑪這輩子做過很多背棄法律和道德準則的事，她被難以化解的憤怒引導著，不止一次剝奪他人的生命，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會給自己找到十分合理的理由，無論是長久以來的積怨，還是為了讓她信奉的神明能留在自己身邊，總之，只要她能說服自己，那就覺得這件事沒有做錯。
可唯獨，她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對一個只有三歲的小孩子下手，如果只是因為小孩很吵也就罷了，關鍵是，事發當時，小孩子正在睡覺，是她第一個找到了小孩子的房間，也是她當時覺得，反正這一家人都會死掉，只有三歲的小孩沒了家人挺可憐的，幹脆第一個走。
她完全沒想到女孩的哥哥能活下來，也是從知道這個消息的那天起，一提到這件事，米麗瑪整個人都會驚慌失措，會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更會比誰都堅信這世上真的有神明，她供奉的神明，真的會保佑自己一輩子都不要面對這件事帶來的惡果。
可惜，她信奉的是個不守規矩的“神”。
聽到李赴昭的這些話，她甚至都沒有了喊叫的力氣，只是癱坐在圈椅裏，許久，才幽幽地問道：“你是……為了給你妹妹報仇才來的嗎。”
李赴昭看著米麗瑪的臉，這種無力感就好像通過空氣，直接鉆進了自己身體裏，讓他也跟著失去了再說什麽的力氣。其實在來這兒之前，甚至是進到這棟小樓之前，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希望視頻確實是假的，現在AI換臉這麽普遍，加上昨天崔力維那個態度，誰知道呢，也許蒼天憐憫他，這件事真的還有回轉的餘地。
不過，在看到米麗瑪的表情時，他就知道，自己期望的好事真的從來都不會發生。
李赴昭扭過頭深吸了一口氣，順便掃了一圈這屋子裏的陳列擺設，“怎麽，聽你這意思，好像我只能為妹妹尋不公，我父母都白死了”
“不……”米麗瑪搖搖頭，她這才稍微緩過來神，問出了那句在影視劇裏看到會感嘆真的很呆，可又確實非常好奇的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按理說，不會有人還能查到十九年前的案子才對，知情人說過，這件事絕不會敗露，而且也給予了他丈夫資金支持當做回饋，這一切的一切辦的都非常謹慎，當天也不止發生這一起案子，夾雜在一堆因斷網導致的意外裏，在網絡上都沒有多少討論度，這都是神給她安排好的，那面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從哪裏搞來的消息，能這麽準確追到自己頭上？
米麗瑪並不知道有視頻那回事，李赴昭也不打算提這些，他有他自己的疑問。
“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說著，他翻了翻扔在地上的包，從裏面拽出一把破破爛爛的銅錢劍，和一堆剛拍下來的照片：“這都是你裝在我家門口的吧，一般人可不會在發生過事故的原址那裏掛這種東西。”
他這玩意拿出來可不要緊，把米麗瑪嚇得眼睛都瞪大了，指著地上那把銅錢劍你你我我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整話，看吧，這東西對不相信的人來說，只覺得他千裏迢迢背一堆廢鐵，真是一身牛勁沒處使，但在迷信的人眼裏，可就是大問題了。
“你、你為什麽……”
“為什麽把它拆了，不怕報應？”李赴昭無語到發笑，“哈，這是你的報應，我怕什麽？要不是我沒法拆了那銅像和香爐，現在你手裏的可就不止這一把劍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要讓米麗瑪知道，當初修在她自己心坎上的定心丸，現在已經完全沒那個用途了，哪怕還有一丁點良知，哪怕真的害怕天神降下懲罰，這時候也應該和盤托出，供出自己全部的罪責才對，和這種人講大道理是沒用的，就得專藥專治。
可米麗瑪捂著胸口，顫抖著問出了一句李赴昭想都沒想過的問題：“你、你拆的是哪一個？這是從哪裏拆下來的？”
……嗯？
哪一個？大姐，你害過多少人啊？
米麗瑪沒管他說什麽，趴在地上把那把劍抱在懷裏，完全不在乎這東西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外表到底有多灰塵，只是死死抱著，就像抓住她人生中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般。
“你……你為什麽要把這些事怪在我頭上？”
她突然擡起頭，眼中充斥著紅色的癲狂，淚水奪眶而出，卻看不出一絲脆弱，滿滿的都是對李赴昭的怨恨，恨他未經允許闖入自己的私人領域，恨他用粗暴無知的手段拆卸了自己的避風港，這個時候她倒是完全把那個在睡夢中被她掐死的可憐女孩完全拋在腦後了呢。
“這都是你父母做的蠢事！都是他們給自己招來的孽！你為什麽來質問我，怎麽不去問問他們？”米麗瑪憤怒地拍著圈椅的把手，她並不是想以此搞出什麽聲音叫別人來帶自己離開這裏，就是非常單純的在發洩，發洩折磨了她將近二十年的痛苦，也是一種興奮，興奮於她醞釀了這麽久的借口，除了自己終於有第二個人能聽一聽了。
“當初，如果不是你爸貪圖晗嶺科技的高薪，他也就不會從其他企業被挖過來，他有沒有想過，自己做的靜心臺雛形真的值那麽高的薪資嗎？”她顫抖著嘴唇訴說一切，說是忘了，可一旦提起來又滔滔不絕，“還有你母親，她是什麽人？一介平庸之輩怎麽敢探究神的秘密……”
“我的母親是科學家，而你口中的神就是個不通情理的AI罷了！”
她可以說父親貪圖薪資，這句話李赴昭沒有辦法否認，但她不能質疑母親的身份，因為他的母親遠遠領先於他們這些小輩之前，就發現了超級AI的存在，並且洞悉了宮翔林的陰謀，事到如今，李赴昭也已經可以確認了，他們家庭的悲劇，並不是因為父親與晗嶺科技之間有什麽恩怨，根本原因就是母親發現了超級AI，它怕自己的事被別人發現，那樣就沒辦法繼續假裝神明騙更多人，所以才會設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套牢他們一家。
至於AI這麽做的終極目的，李赴昭目前還是想不明白，但也沒必要去想，他提起米麗瑪的衣領，讓她轉過身正對著桌子，和那座藏在壁龕裏的一米多高的神像。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會找到你嗎？”說著，李赴昭掏出手機，把古秘書發給他的信息明晃晃呈現在眼前，“你覺得為什麽我就算被AI入侵也還是能活下來？你覺得當初在飛輿上，你的秘書為什麽會被掐斷網絡？你覺得他都已經死了，到底是誰會用他的號碼給我發這樣的消息？夫人，你未免太糊塗了！”
這些事曾經困擾了李赴昭很久，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身份已經敗露，為什麽AI卻始終不肯殺掉自己，最開始，他以為是運氣使然，就算別人都遭受了生命威脅，只有自己是簡簡單單的失憶，他還是覺得這其中有玄學的成分，但後來看到崔力維發來的視頻，他完全明白了，這並不是玄學，而是有人在背後刻意引導，那人希望是李赴昭找到了主謀，更希望是他來親手了結此事，所以才會幾次三番明裏暗裏暗示他：你有你應該做的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這和那名女殺手的話也都對上了。
他說的這些，同樣也是困擾米麗瑪的問題，她幾次三番，想要通過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途徑去除掉李赴昭，但幾乎都不成功，所以她才會和秘書說，這是神的旨意，或許至高無上的神明能想得出什麽除掉李赴昭的辦法吧，她這麽殷切期盼著。
結果沒想到，就是她奉為神明的AI將李赴昭送到了她面前。
盡管李赴昭說的已經非常明顯，點明了這一切都是AI作祟，現在米夫人應該做的就是坦白一切，但米麗瑪夫人對於這個AI神明的虔誠程度，遠遠超過了李赴昭的想象。和一些被騙的人一樣，就算有人告訴他們對方其實是騙子，在最上頭的時候也絕對不肯相信，不僅僅是執迷不悟，還有自我保護、自尊心，和僥幸心理在作祟，承認對方是騙子的前提就要先承認是自己蠢，誰想當一個蠢蛋呢。
“你問我因為什麽？”米麗瑪冷笑一聲，“因為命運，這就是神明安排的，你和我的命運罷了……”
聽到這般令人無語的回答，李赴昭也沒有什麽再說的了，牽扯到的案件細節會有治安官詢問，那並不是李赴昭的工作，而他想知道的東西也基本到此為止了，看看她早就被荼毒了的思維邏輯，再說什麽都只會扯到AI神明身上。
想著，李赴昭轉身，把手放在壁龕裏的那座神像上，“你每天就供這種玩意兒？”他譏笑道。
李赴昭的記憶早就松動，莫名消失的那塊也已經回到他的大腦，他記得很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神，而是當時AI通過屏幕與自己交流的形象，十幾歲的少年，衣著華貴，微閉著雙眼，不同的是，這座雕像雙手捧著一個用新科技造出來的小玩意，是一顆機械頭骨，頭骨的眼眶裏有類似眼球的東西在不停滾動。
見他拎著鐵鞭靠近雕像，米麗瑪頓時慌了神，腦袋裏警鈴大作，就像是知道了會發生什麽事一樣，但她也還是什麽都做不了，眼看著李赴昭把雕像從壁龕裏掏出來，將它的頭靠在供桌上，然後一鞭子砸下去，正中雕像的脖子，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心目中的“神”，被這個離經叛道的家夥打斷了脖子，身首異處。
“……什麽豆腐渣工程，也敢在這兒假扮仙師。”
李赴昭提著被他打掉的金屬頭，來到幾近崩潰的米麗瑪面前，“我不是很懂人家正經道觀的說法，但我聽說，仙師的神像裏面都會放點什麽東西，免得把一尊空心神像放在這裏供人祭拜，”他回頭指了指雕像倒在地上的身體部分，裏面空空如也，什麽東西都沒有，“你這個神……還真是有口無心哦。”
他在說什麽，米麗瑪已經完全沒心思聽了，她的雙眼流出痛苦的血淚，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悶響，根本就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個即將發瘋的野獸。
“你、你會……神明會、詛咒你……”
“得了，”李赴昭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也應該是詛咒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別以為過去十九年，這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神明會詛咒你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可千萬別在法院下發判決之前就死了！”
說完，李赴昭扔掉那顆金屬頭，拋下嚎啕大哭的米麗瑪，轉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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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米麗瑪這輩子做過很多背棄法律和道德準則的事，她被難以化解的憤怒引導著，不止一次剝奪他人的生命，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會給自己找到十分合理的理由，無論是長久以來的積怨，還是為了讓她信奉的神明能留在自己身邊，總之，只要她能說服自己，那就覺得這件事沒有做錯。
可唯獨，她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對一個只有三歲的小孩子下手，如果只是因為小孩很吵也就罷了，關鍵是，事發當時，小孩子正在睡覺，是她第一個找到了小孩子的房間，也是她當時覺得，反正這一家人都會死掉，只有三歲的小孩沒了家人挺可憐的，幹脆第一個走。
她完全沒想到女孩的哥哥能活下來，也是從知道這個消息的那天起，一提到這件事，米麗瑪整個人都會驚慌失措，會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更會比誰都堅信這世上真的有神明，她供奉的神明，真的會保佑自己一輩子都不要面對這件事帶來的惡果。
可惜，她信奉的是個不守規矩的“神”。
聽到李赴昭的這些話，她甚至都沒有了喊叫的力氣，只是癱坐在圈椅裏，許久，才幽幽地問道：“你是……為了給你妹妹報仇才來的嗎。”
李赴昭看著米麗瑪的臉，這種無力感就好像通過空氣，直接鉆進了自己身體裏，讓他也跟著失去了再說什麽的力氣。其實在來這兒之前，甚至是進到這棟小樓之前，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希望視頻確實是假的，現在AI換臉這麽普遍，加上昨天崔力維那個態度，誰知道呢，也許蒼天憐憫他，這件事真的還有回轉的餘地。
不過，在看到米麗瑪的表情時，他就知道，自己期望的好事真的從來都不會發生。
李赴昭扭過頭深吸了一口氣，順便掃了一圈這屋子裏的陳列擺設，“怎麽，聽你這意思，好像我只能為妹妹尋不公，我父母都白死了”
“不……”米麗瑪搖搖頭，她這才稍微緩過來神，問出了那句在影視劇裏看到會感嘆真的很呆，可又確實非常好奇的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按理說，不會有人還能查到十九年前的案子才對，知情人說過，這件事絕不會敗露，而且也給予了他丈夫資金支持當做回饋，這一切的一切辦的都非常謹慎，當天也不止發生這一起案子，夾雜在一堆因斷網導致的意外裏，在網絡上都沒有多少討論度，這都是神給她安排好的，那面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從哪裏搞來的消息，能這麽準確追到自己頭上？
米麗瑪並不知道有視頻那回事，李赴昭也不打算提這些，他有他自己的疑問。
“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說著，他翻了翻扔在地上的包，從裏面拽出一把破破爛爛的銅錢劍，和一堆剛拍下來的照片：“這都是你裝在我家門口的吧，一般人可不會在發生過事故的原址那裏掛這種東西。”
他這玩意拿出來可不要緊，把米麗瑪嚇得眼睛都瞪大了，指著地上那把銅錢劍你你我我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整話，看吧，這東西對不相信的人來說，只覺得他千裏迢迢背一堆廢鐵，真是一身牛勁沒處使，但在迷信的人眼裏，可就是大問題了。
“你、你為什麽……”
“為什麽把它拆了，不怕報應？”李赴昭無語到發笑，“哈，這是你的報應，我怕什麽？要不是我沒法拆了那銅像和香爐，現在你手裏的可就不止這一把劍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要讓米麗瑪知道，當初修在她自己心坎上的定心丸，現在已經完全沒那個用途了，哪怕還有一丁點良知，哪怕真的害怕天神降下懲罰，這時候也應該和盤托出，供出自己全部的罪責才對，和這種人講大道理是沒用的，就得專藥專治。
可米麗瑪捂著胸口，顫抖著問出了一句李赴昭想都沒想過的問題：“你、你拆的是哪一個？這是從哪裏拆下來的？”
……嗯？
哪一個？大姐，你害過多少人啊？
米麗瑪沒管他說什麽，趴在地上把那把劍抱在懷裏，完全不在乎這東西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外表到底有多灰塵，只是死死抱著，就像抓住她人生中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般。
“你……你為什麽要把這些事怪在我頭上？”
她突然擡起頭，眼中充斥著紅色的癲狂，淚水奪眶而出，卻看不出一絲脆弱，滿滿的都是對李赴昭的怨恨，恨他未經允許闖入自己的私人領域，恨他用粗暴無知的手段拆卸了自己的避風港，這個時候她倒是完全把那個在睡夢中被她掐死的可憐女孩完全拋在腦後了呢。
“這都是你父母做的蠢事！都是他們給自己招來的孽！你為什麽來質問我，怎麽不去問問他們？”米麗瑪憤怒地拍著圈椅的把手，她並不是想以此搞出什麽聲音叫別人來帶自己離開這裏，就是非常單純的在發洩，發洩折磨了她將近二十年的痛苦，也是一種興奮，興奮於她醞釀了這麽久的借口，除了自己終於有第二個人能聽一聽了。
“當初，如果不是你爸貪圖晗嶺科技的高薪，他也就不會從其他企業被挖過來，他有沒有想過，自己做的靜心臺雛形真的值那麽高的薪資嗎？”她顫抖著嘴唇訴說一切，說是忘了，可一旦提起來又滔滔不絕，“還有你母親，她是什麽人？一介平庸之輩怎麽敢探究神的秘密……”
“我的母親是科學家，而你口中的神就是個不通情理的AI罷了！”
她可以說父親貪圖薪資，這句話李赴昭沒有辦法否認，但她不能質疑母親的身份，因為他的母親遠遠領先於他們這些小輩之前，就發現了超級AI的存在，並且洞悉了宮翔林的陰謀，事到如今，李赴昭也已經可以確認了，他們家庭的悲劇，並不是因為父親與晗嶺科技之間有什麽恩怨，根本原因就是母親發現了超級AI，它怕自己的事被別人發現，那樣就沒辦法繼續假裝神明騙更多人，所以才會設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套牢他們一家。
至於AI這麽做的終極目的，李赴昭目前還是想不明白，但也沒必要去想，他提起米麗瑪的衣領，讓她轉過身正對著桌子，和那座藏在壁龕裏的一米多高的神像。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麽會找到你嗎？”說著，李赴昭掏出手機，把古秘書發給他的信息明晃晃呈現在眼前，“你覺得為什麽我就算被AI入侵也還是能活下來？你覺得當初在飛輿上，你的秘書為什麽會被掐斷網絡？你覺得他都已經死了，到底是誰會用他的號碼給我發這樣的消息？夫人，你未免太糊塗了！”
這些事曾經困擾了李赴昭很久，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身份已經敗露，為什麽AI卻始終不肯殺掉自己，最開始，他以為是運氣使然，就算別人都遭受了生命威脅，只有自己是簡簡單單的失憶，他還是覺得這其中有玄學的成分，但後來看到崔力維發來的視頻，他完全明白了，這並不是玄學，而是有人在背後刻意引導，那人希望是李赴昭找到了主謀，更希望是他來親手了結此事，所以才會幾次三番明裏暗裏暗示他：你有你應該做的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這和那名女殺手的話也都對上了。
他說的這些，同樣也是困擾米麗瑪的問題，她幾次三番，想要通過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途徑去除掉李赴昭，但幾乎都不成功，所以她才會和秘書說，這是神的旨意，或許至高無上的神明能想得出什麽除掉李赴昭的辦法吧，她這麽殷切期盼著。
結果沒想到，就是她奉為神明的AI將李赴昭送到了她面前。
盡管李赴昭說的已經非常明顯，點明了這一切都是AI作祟，現在米夫人應該做的就是坦白一切，但米麗瑪夫人對於這個AI神明的虔誠程度，遠遠超過了李赴昭的想象。和一些被騙的人一樣，就算有人告訴他們對方其實是騙子，在最上頭的時候也絕對不肯相信，不僅僅是執迷不悟，還有自我保護、自尊心，和僥幸心理在作祟，承認對方是騙子的前提就要先承認是自己蠢，誰想當一個蠢蛋呢。
“你問我因為什麽？”米麗瑪冷笑一聲，“因為命運，這就是神明安排的，你和我的命運罷了……”
聽到這般令人無語的回答，李赴昭也沒有什麽再說的了，牽扯到的案件細節會有治安官詢問，那並不是李赴昭的工作，而他想知道的東西也基本到此為止了，看看她早就被荼毒了的思維邏輯，再說什麽都只會扯到AI神明身上。
想著，李赴昭轉身，把手放在壁龕裏的那座神像上，“你每天就供這種玩意兒？”他譏笑道。
李赴昭的記憶早就松動，莫名消失的那塊也已經回到他的大腦，他記得很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神，而是當時AI通過屏幕與自己交流的形象，十幾歲的少年，衣著華貴，微閉著雙眼，不同的是，這座雕像雙手捧著一個用新科技造出來的小玩意，是一顆機械頭骨，頭骨的眼眶裏有類似眼球的東西在不停滾動。
見他拎著鐵鞭靠近雕像，米麗瑪頓時慌了神，腦袋裏警鈴大作，就像是知道了會發生什麽事一樣，但她也還是什麽都做不了，眼看著李赴昭把雕像從壁龕裏掏出來，將它的頭靠在供桌上，然後一鞭子砸下去，正中雕像的脖子，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心目中的“神”，被這個離經叛道的家夥打斷了脖子，身首異處。
“……什麽豆腐渣工程，也敢在這兒假扮仙師。”
李赴昭提著被他打掉的金屬頭，來到幾近崩潰的米麗瑪面前，“我不是很懂人家正經道觀的說法，但我聽說，仙師的神像裏面都會放點什麽東西，免得把一尊空心神像放在這裏供人祭拜，”他回頭指了指雕像倒在地上的身體部分，裏面空空如也，什麽東西都沒有，“你這個神……還真是有口無心哦。”
他在說什麽，米麗瑪已經完全沒心思聽了，她的雙眼流出痛苦的血淚，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悶響，根本就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個即將發瘋的野獸。
“你、你會……神明會、詛咒你……”
“得了，”李赴昭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也應該是詛咒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別以為過去十九年，這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神明會詛咒你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可千萬別在法院下發判決之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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