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理想主義者的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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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理想主義者的決裂
麟京人一般把江東籠統地稱為老城區，這裏也是麟京開始紮根的地方，至今還保留著不少名勝古跡，算是旅游打卡必經之地，這邊的住宅也獨具風格，多說就六層，頂樓的鬥拱飛檐做的非常細致，甚至還保留著傳統磚瓦的構造，與新材料堆砌而成的高科技大樓完全是兩個模樣。
老社區裏住的大多也是六十歲往上的人群，賦閑在家，沒事打打牌搓搓麻，時不時到飯店搓一頓也花不了幾個錢，生活悠然自得又富裕，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
李赴昭的養母就住在這裏，曾經工作的小店賣掉之後，她就在老城區搞了套房子快樂養老，司嘉經常過來，給養母送點生活用品之類的，只不過老太太並不喜歡孩子過來拿些沒有用的玩意，什麽心不心意的，整這虛頭八腦的還不如只帶個人過來，陪老太太聊會天。
雖然這麽說，但李赴昭總不能真的空手來，一起來的還有兩袋白面，兩桶豆油，一袋超級實惠裝的狗糧，還有一堆時令水果。
開門的時候李阿姨人都傻了，緩了半天才問出一句：“你小子逃難來了？”
“這不是怕你拎不動嘛！”
李艾心女士看他裏裏外外地忙叨，心裏想著：我這幹兒子不是傻了吧，這年頭誰還親自提米提面？那超能承重的快遞機器人研究出來是幹嘛的來著？
娘倆用打嘴炮的方式拉了半天的家常，好一會兒李赴昭才得空坐下，他也不外道，老太太坐軟榻，他自己坐搖椅。
“怎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李艾心癱在貴妃榻上織毛衣，越過老花鏡片盯著李赴昭打量，“能讓你親自回來一趟，估計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雖說不是幹媽親生的，但李艾心女士看人相當之精準，尤其是李赴昭這種在她照顧下長大的小孩，眼睛一轉就知道他在偷偷想什麽東西，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咳，總之，看表情，就知道李赴昭大概是有正事要說。
“幹媽，我……有件事想問問你，”他趴在搖椅的扶手上，伸手去逗小狗，“你當初拿到我給你的那半個義體的時候，為什麽會選擇幫我的忙，把它做成成品？”
李艾心年輕的時候堪稱個體戶傳奇，不單單是因為她技術好，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明白審時度勢的道理，別人都做的她反倒不做，別人不屑做的李艾心仔仔細細地做，甚至可以說就是她這樣的人，讓普通人也開始嘗試使用義體，麟京的義體經濟才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否則，光靠一些大企業，這東西的價格很難打下來。
聽他這麽問，李艾心突然一楞，“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事了？”
在養母面前，李赴昭一向老實，他把自己最近經歷的濃縮成簡化版告訴給養母，又說了自己關於靜心臺的部分猜測，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非常好奇，自己的父親究竟為什麽會把這些東西急匆匆郵寄給自己，究竟是出於私人目的，想要從中賺取利益，還是另有什麽隱情。
他父親的真實想法李艾心當然不清楚，但她知道一點，就是這份義體的底層邏輯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赴昭，其實你當時拿給我的義體，確實有點小問題，”她斟酌了一會兒，才略顯嚴肅地說道：“這東西如果做成了，似乎能把靜心臺屏蔽掉。”
“什麽？”
不得不說，命運有時候是真的會開玩笑，十幾年前，父親就意圖做出一款屏蔽靜心臺的義體，十幾年後，兒子卻又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選擇和父親邁入同一條河流，很難說到底是環境使然，還是家族遺傳，傳統藝能了。
“你當時把東西給我的時候，一開始我也沒怎麽上心，後來靜心臺一經推出便爆火，我當然想著研究研究，結果就發現了這件事。”
發現之後，李艾心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那時，李赴昭已經改頭換面去上高中了，人也從最開始那副寡言少語的狀態中掙脫出來，成為了一個開朗健康的少年，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把與他家庭悲劇相關的事藏起來，可仔細想想，如果他父親是個普通人，怎麽會在靜心臺推出的一年前，就研究出如何反制靜心臺呢？
“所以，我一直都懷疑，你父親應該就是靜心臺的創造者，也只有這麽想，才能解開我心中的疑惑，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靜心臺，想要做出反制的義體，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當時，義體經濟的發展如火如荼，幾乎所有人都在往這個不知道是大海還是火坑的地方跳，希望從中賺取新經濟的第一桶金，那時候，相關專業畢業的高材生自然也完全不愁就業，崗位有的是，無論大集團還是小公司。
“當時，你和我說了你父親的名字之後，其實我有點印象，後來托人問過，果然，他是高我幾屆的學長。”
李艾心畢業名校，只是她性格隨心所欲，逍遙自在，畢業後在大企業實習了一段時間後，發現這種被規則和人情世故框住的人生並不是她想要的未來，所以才瀟灑辭職，自己搞了店來開，但大多數人並不會像她這樣，尤其是這位在校期間就很有名氣的學長，她後來打聽到，學長畢業後就在名企工作，正巧了，在李赴昭家出事兩三年前，剛被一家企業高薪挖走。
不用提，這家企業便是晗嶺科技。
“你想想，當時的晗嶺科技和他之前工作的地方相比，根本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公司，那對方之所以舍得出錢挖他，目的會是什麽？”李艾心一攤手，“肯定是為了他的技術咯！”
能讓傅譽放棄當時的高薪工作，轉而去一個差一點風雨飄搖的企業工作，想也知道對方肯定拋出了非常不錯的條件，那對方看中的，只有傅譽團隊的能力嗎？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比如研究出了一款檢測身體健康數據的義體，原來的企業並不看重，卻被晗嶺科技發現了商機。
一聽這個，李赴昭很明顯懵了，“可是……根據我最近收集到的線索，我覺得這個靜心臺有大問題啊……”
他把AI的事和幹媽仔細說了，李艾心起初完全不信這套說辭，覺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可結合李赴昭所說的種種跡象，別說，或許還真有這個可能性，再說，第一個提出相關概念可是李赴昭的親生母親……
等等，居然能把他父母都牽扯進來，這事真的合理嗎？
“你說的這些，應該就是司嘉前兩天和我提的，你想做一個插件的理由吧？”
“沒錯。”
其實這也是李赴昭會回來探望養母的第二個目的，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能不能行得通，眼看著幕後黑手露出馬腳，他怕夜長夢多，終究還是會被AI搶占先機，到那時候可就真的完了。
對此，李艾心倒是覺得可以一試，而且這個插件想做出來也並不算麻煩，麻煩的是如何繞開晗嶺科技的法眼，以及治安官的監管，畢竟，做義體也不能沒有規矩。
“幹媽，你說我爸他當時……”李赴昭頓了頓，才猶豫著說道：“該不會是想偷偷把義體拿出來，賣掉，或是怎樣吧？”
無論這個靜心臺原來就屬於他，還是說有什麽內部原因他們無從得知，父親將義體拷貝出來郵寄給李赴昭的這個行為都不太好，主要是難以理解他這麽做的理由。
“怎麽會這麽想，你也是真傻，”李艾心伸出手指指點他，“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你父親偷走了這東西，他的目的應該是什麽？”
獲取利益咯，都能用上偷這個字，想也知道目的不單純。當然了，肯定還能列出其他奇葩理由，但他父親是個高學歷工程師，之前又沒有精神病史，一個正常人想要偷東西的最終目的，說白了還是變現。
“你現在帶入一下，假如你是你父親，你把這還沒寫完的義體偷出來，第一個會選擇做什麽事？”
“寫完它？”
“……你上班有癮啊？”幹媽白了他一眼，“笨！那為什麽不寫完了再偷出來？”
說著，李艾心還一臉痛惜，感嘆李赴昭真是幹不成壞事，聽的李赴昭嘴角一撇，拜托，幹不成壞事還不好！
“如果這東西真的是你父親偷的，那他應該早就找到了下家出手，肯定也跟對方談攏了，即使只寫了一半也可以賣出去，畢竟這不是實體資產，沒法站市場上叫賣，只有識貨的人才會買。”
而比這些還重要的，就是李赴昭的父親本人目標實在太大，想一想，他被晗嶺科技高薪聘請過去，肯定不是做禿頭程序員，多少也是個領導，領導帶頭偷東西，還是義體程序這種科技公司的絕密內容，短時間內能不被發現的幾率是？
零，徹頭徹尾的零。
按照這個邏輯，他當天偷完了東西，要麽攜款潛逃，要麽帶著東西逃跑，盡快找人出手，怎麽著都不可能被人殺死在家裏。
所以這麽一想，他會把東西郵寄給李赴昭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
那什麽情況下這件事的出現才合理呢？
就是他臨時發現了什麽秘密，也許是有關義體，也許是有關於公司，總之，靜心臺已經落入這群人手上，他沒有辦法，那就只能做一個反制靜心臺的義體出來，卻又不想給他們發現，所以只能偷偷拿出來。從本人的角度出發，兒子那裏是相對安全的地方，不會被其他人發現，而且，他肯定認為自己做這件事沒錯，先拿走，然後再和公司的人對峙，這才符合他的行事邏輯。
“這麽想的話……”李赴昭蹭地站起身，“難道是他發現了，自己研發的東西實際上已經為了成為AI的溫床？”
自己辛辛苦苦寫的程序，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飼養”這麽個超乎認知的賽博怪物，甚至到最後會把所有使用義體的人全都卷進來，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李赴昭父親的基本道德觀念，褻瀆了他的夢想，可自己卻又真正從中獲利，短時間內實在是難以和解。
“我看，不止如此。”李艾心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赴昭，你還要記著，既然你父母全都卷進來，那這事根本就不是巧合。”
也許從他父親幾年前被晗嶺科技聘請，他們一家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也許從他母親發現了AI的存在開始，他們一家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被一並除掉也只是方便下手罷了。
李赴昭真是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宕機，他想過這二者可能有關系，畢竟母親的性格要比父親還剛烈，當時在射箭場上究竟說過什麽誰都不知道，可經養母這麽一提，他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就沒下去過。
那他呢，事到如今，為什麽自己被留了一條命？目的是什麽？又有什麽作用？
還沒等李赴昭想清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許久沒聯系過的小樂。
“怎麽了。”
“哥……你現在在哪兒？”
“在外面。”李赴昭皺起眉頭，一絲不妙忽然從心底升起，“什麽事？”
“之前你不是說，如果覺得司徒椴寧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給你打電話嗎？”聽聲音，小樂是又急又害怕，說話都顫顫巍巍的，“我已經兩天聯系不上他了，去問他的家人，家裏人也說沒見過椴寧回家，哥，他該不會……”
“我知道了，你先找他的朋友，然後給我個地址我馬上到！”
李赴昭是覺得，這個節骨眼上，知道且能說出司徒成煥曾經幹過什麽的，可能就只有司徒椴寧了，況且，也不單單是為了公事，總不能真的就這麽看一個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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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京人一般把江東籠統地稱為老城區，這裏也是麟京開始紮根的地方，至今還保留著不少名勝古跡，算是旅游打卡必經之地，這邊的住宅也獨具風格，多說就六層，頂樓的鬥拱飛檐做的非常細致，甚至還保留著傳統磚瓦的構造，與新材料堆砌而成的高科技大樓完全是兩個模樣。
老社區裏住的大多也是六十歲往上的人群，賦閑在家，沒事打打牌搓搓麻，時不時到飯店搓一頓也花不了幾個錢，生活悠然自得又富裕，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
李赴昭的養母就住在這裏，曾經工作的小店賣掉之後，她就在老城區搞了套房子快樂養老，司嘉經常過來，給養母送點生活用品之類的，只不過老太太並不喜歡孩子過來拿些沒有用的玩意，什麽心不心意的，整這虛頭八腦的還不如只帶個人過來，陪老太太聊會天。
雖然這麽說，但李赴昭總不能真的空手來，一起來的還有兩袋白面，兩桶豆油，一袋超級實惠裝的狗糧，還有一堆時令水果。
開門的時候李阿姨人都傻了，緩了半天才問出一句：“你小子逃難來了？”
“這不是怕你拎不動嘛！”
李艾心女士看他裏裏外外地忙叨，心裏想著：我這幹兒子不是傻了吧，這年頭誰還親自提米提面？那超能承重的快遞機器人研究出來是幹嘛的來著？
娘倆用打嘴炮的方式拉了半天的家常，好一會兒李赴昭才得空坐下，他也不外道，老太太坐軟榻，他自己坐搖椅。
“怎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李艾心癱在貴妃榻上織毛衣，越過老花鏡片盯著李赴昭打量，“能讓你親自回來一趟，估計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雖說不是幹媽親生的，但李艾心女士看人相當之精準，尤其是李赴昭這種在她照顧下長大的小孩，眼睛一轉就知道他在偷偷想什麽東西，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咳，總之，看表情，就知道李赴昭大概是有正事要說。
“幹媽，我……有件事想問問你，”他趴在搖椅的扶手上，伸手去逗小狗，“你當初拿到我給你的那半個義體的時候，為什麽會選擇幫我的忙，把它做成成品？”
李艾心年輕的時候堪稱個體戶傳奇，不單單是因為她技術好，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明白審時度勢的道理，別人都做的她反倒不做，別人不屑做的李艾心仔仔細細地做，甚至可以說就是她這樣的人，讓普通人也開始嘗試使用義體，麟京的義體經濟才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否則，光靠一些大企業，這東西的價格很難打下來。
聽他這麽問，李艾心突然一楞，“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事了？”
在養母面前，李赴昭一向老實，他把自己最近經歷的濃縮成簡化版告訴給養母，又說了自己關於靜心臺的部分猜測，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非常好奇，自己的父親究竟為什麽會把這些東西急匆匆郵寄給自己，究竟是出於私人目的，想要從中賺取利益，還是另有什麽隱情。
他父親的真實想法李艾心當然不清楚，但她知道一點，就是這份義體的底層邏輯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赴昭，其實你當時拿給我的義體，確實有點小問題，”她斟酌了一會兒，才略顯嚴肅地說道：“這東西如果做成了，似乎能把靜心臺屏蔽掉。”
“什麽？”
不得不說，命運有時候是真的會開玩笑，十幾年前，父親就意圖做出一款屏蔽靜心臺的義體，十幾年後，兒子卻又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選擇和父親邁入同一條河流，很難說到底是環境使然，還是家族遺傳，傳統藝能了。
“你當時把東西給我的時候，一開始我也沒怎麽上心，後來靜心臺一經推出便爆火，我當然想著研究研究，結果就發現了這件事。”
發現之後，李艾心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那時，李赴昭已經改頭換面去上高中了，人也從最開始那副寡言少語的狀態中掙脫出來，成為了一個開朗健康的少年，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把與他家庭悲劇相關的事藏起來，可仔細想想，如果他父親是個普通人，怎麽會在靜心臺推出的一年前，就研究出如何反制靜心臺呢？
“所以，我一直都懷疑，你父親應該就是靜心臺的創造者，也只有這麽想，才能解開我心中的疑惑，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靜心臺，想要做出反制的義體，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當時，義體經濟的發展如火如荼，幾乎所有人都在往這個不知道是大海還是火坑的地方跳，希望從中賺取新經濟的第一桶金，那時候，相關專業畢業的高材生自然也完全不愁就業，崗位有的是，無論大集團還是小公司。
“當時，你和我說了你父親的名字之後，其實我有點印象，後來托人問過，果然，他是高我幾屆的學長。”
李艾心畢業名校，只是她性格隨心所欲，逍遙自在，畢業後在大企業實習了一段時間後，發現這種被規則和人情世故框住的人生並不是她想要的未來，所以才瀟灑辭職，自己搞了店來開，但大多數人並不會像她這樣，尤其是這位在校期間就很有名氣的學長，她後來打聽到，學長畢業後就在名企工作，正巧了，在李赴昭家出事兩三年前，剛被一家企業高薪挖走。
不用提，這家企業便是晗嶺科技。
“你想想，當時的晗嶺科技和他之前工作的地方相比，根本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公司，那對方之所以舍得出錢挖他，目的會是什麽？”李艾心一攤手，“肯定是為了他的技術咯！”
能讓傅譽放棄當時的高薪工作，轉而去一個差一點風雨飄搖的企業工作，想也知道對方肯定拋出了非常不錯的條件，那對方看中的，只有傅譽團隊的能力嗎？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比如研究出了一款檢測身體健康數據的義體，原來的企業並不看重，卻被晗嶺科技發現了商機。
一聽這個，李赴昭很明顯懵了，“可是……根據我最近收集到的線索，我覺得這個靜心臺有大問題啊……”
他把AI的事和幹媽仔細說了，李艾心起初完全不信這套說辭，覺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可結合李赴昭所說的種種跡象，別說，或許還真有這個可能性，再說，第一個提出相關概念可是李赴昭的親生母親……
等等，居然能把他父母都牽扯進來，這事真的合理嗎？
“你說的這些，應該就是司嘉前兩天和我提的，你想做一個插件的理由吧？”
“沒錯。”
其實這也是李赴昭會回來探望養母的第二個目的，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能不能行得通，眼看著幕後黑手露出馬腳，他怕夜長夢多，終究還是會被AI搶占先機，到那時候可就真的完了。
對此，李艾心倒是覺得可以一試，而且這個插件想做出來也並不算麻煩，麻煩的是如何繞開晗嶺科技的法眼，以及治安官的監管，畢竟，做義體也不能沒有規矩。
“幹媽，你說我爸他當時……”李赴昭頓了頓，才猶豫著說道：“該不會是想偷偷把義體拿出來，賣掉，或是怎樣吧？”
無論這個靜心臺原來就屬於他，還是說有什麽內部原因他們無從得知，父親將義體拷貝出來郵寄給李赴昭的這個行為都不太好，主要是難以理解他這麽做的理由。
“怎麽會這麽想，你也是真傻，”李艾心伸出手指指點他，“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你父親偷走了這東西，他的目的應該是什麽？”
獲取利益咯，都能用上偷這個字，想也知道目的不單純。當然了，肯定還能列出其他奇葩理由，但他父親是個高學歷工程師，之前又沒有精神病史，一個正常人想要偷東西的最終目的，說白了還是變現。
“你現在帶入一下，假如你是你父親，你把這還沒寫完的義體偷出來，第一個會選擇做什麽事？”
“寫完它？”
“……你上班有癮啊？”幹媽白了他一眼，“笨！那為什麽不寫完了再偷出來？”
說著，李艾心還一臉痛惜，感嘆李赴昭真是幹不成壞事，聽的李赴昭嘴角一撇，拜托，幹不成壞事還不好！
“如果這東西真的是你父親偷的，那他應該早就找到了下家出手，肯定也跟對方談攏了，即使只寫了一半也可以賣出去，畢竟這不是實體資產，沒法站市場上叫賣，只有識貨的人才會買。”
而比這些還重要的，就是李赴昭的父親本人目標實在太大，想一想，他被晗嶺科技高薪聘請過去，肯定不是做禿頭程序員，多少也是個領導，領導帶頭偷東西，還是義體程序這種科技公司的絕密內容，短時間內能不被發現的幾率是？
零，徹頭徹尾的零。
按照這個邏輯，他當天偷完了東西，要麽攜款潛逃，要麽帶著東西逃跑，盡快找人出手，怎麽著都不可能被人殺死在家裏。
所以這麽一想，他會把東西郵寄給李赴昭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
那什麽情況下這件事的出現才合理呢？
就是他臨時發現了什麽秘密，也許是有關義體，也許是有關於公司，總之，靜心臺已經落入這群人手上，他沒有辦法，那就只能做一個反制靜心臺的義體出來，卻又不想給他們發現，所以只能偷偷拿出來。從本人的角度出發，兒子那裏是相對安全的地方，不會被其他人發現，而且，他肯定認為自己做這件事沒錯，先拿走，然後再和公司的人對峙，這才符合他的行事邏輯。
“這麽想的話……”李赴昭蹭地站起身，“難道是他發現了，自己研發的東西實際上已經為了成為AI的溫床？”
自己辛辛苦苦寫的程序，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飼養”這麽個超乎認知的賽博怪物，甚至到最後會把所有使用義體的人全都卷進來，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李赴昭父親的基本道德觀念，褻瀆了他的夢想，可自己卻又真正從中獲利，短時間內實在是難以和解。
“我看，不止如此。”李艾心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赴昭，你還要記著，既然你父母全都卷進來，那這事根本就不是巧合。”
也許從他父親幾年前被晗嶺科技聘請，他們一家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也許從他母親發現了AI的存在開始，他們一家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被一並除掉也只是方便下手罷了。
李赴昭真是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宕機，他想過這二者可能有關系，畢竟母親的性格要比父親還剛烈，當時在射箭場上究竟說過什麽誰都不知道，可經養母這麽一提，他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就沒下去過。
那他呢，事到如今，為什麽自己被留了一條命？目的是什麽？又有什麽作用？
還沒等李赴昭想清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許久沒聯系過的小樂。
“怎麽了。”
“哥……你現在在哪兒？”
“在外面。”李赴昭皺起眉頭，一絲不妙忽然從心底升起，“什麽事？”
“之前你不是說，如果覺得司徒椴寧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給你打電話嗎？”聽聲音，小樂是又急又害怕，說話都顫顫巍巍的，“我已經兩天聯系不上他了，去問他的家人，家裏人也說沒見過椴寧回家，哥，他該不會……”
“我知道了，你先找他的朋友，然後給我個地址我馬上到！”
李赴昭是覺得，這個節骨眼上，知道且能說出司徒成煥曾經幹過什麽的，可能就只有司徒椴寧了，況且，也不單單是為了公事，總不能真的就這麽看一個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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