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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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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至於現在到底是什麽節骨眼,除了治安官內部人士,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或者這麽說吧,就算是治安官內部人士,可能也不太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麽,這一連串事件又是如何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的。

但是宋其索很了解,說他一句始作俑者都不過分,但他到底做了什麽只有自己知道,就連文長官也毫不知情,自然也就完全不清楚,這個明明被總長勒令停職的人為什麽會到自己這兒來。

“聽說你最近辦了件大事,”文長官坐在宋其索對面,看著他似笑非笑,表情頗有些古怪,“這也算是鬧得眾人皆知了,多不好看啊。”

文長官在動霆司有自己的“眼線”,這是不爭的事實,到底是誰無需在意,重要的只有一點,她清楚總長前幾天大發雷霆,也知道八角塔被人挖了出來,之前或許會想一想,宋其索究竟是無意還是故意,可現在看他毫不在意地坐在自己對面,捅漏八角塔秘密的事大概率是故意為之了。

但這也正中了宋其索的下懷,他擺出禮貌的笑意和應有的態度,看得出來,他今天可不是為了討論案情才來的。

“確實,長官臉上無光,也就代表著動霆司的無能。”他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文長官聽得出來宋其索心裏不爽,所以也就沒接話,讓他接著說下去。

“但長官自己的無能帶來的影響恐怕更深遠,這事就算現在不爆出來,早晚也會被拆穿,到時候牽扯到的人可就多了。”

這話翻譯過來還挺有趣的,他們這些在司部工作的人,無論官職大小,到哪裏任職都是記錄在冊的,假如說,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總長能動用所有資源,把八角塔裏的事全都隱藏起來,粉飾太平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可以後的事誰有說得準呢?誰能保證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會老老實實閉嘴?參與調查的治安官那麽多,萬一誰良心有愧向長晟都上報內情,文長官會不會被牽連?這可是你在麟京工作時發生的事,你不知情?

一聽這個,文長官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宋其索在給自己話聽,他希望自己能出面解決,就是態度未免太硬氣了點,非常符合宋其索的脾氣秉性。

“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挺期待總長能找出什麽人幫他的忙,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他不應該坐得住辦公室。”

還是那句話,文長官能非常精準捕捉到動霆司的內部走勢,對於她而言,現在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等待,等著總長私下裏和誰溝通,或者等著始作俑者自己跳出來,看他會不會想走總長的人脈,這樣既能明確對方身份,還能有更切實的證據。

說白了,文長官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穩中求勝,她不想冒險,畢竟現在的自己才是長晟都時時刻刻觀察的對象,但凡有哪裏不滿意,別說能不能整治麟京的一部分亂象,恐怕自己先要折進去了。

這麽你來我往間,宋其索也聽出了一些文長官的意思,但她能等,自己等不了,他現在求不了穩,再這麽穩下去,線索怕不是都會被對方抹掉,無論物證還是人證。

但他嘴上還不能這麽說。

“也行。”宋其索貌似非常理解地點點頭,“老師,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告訴您,您也知道,我現在被停職了,不允許參與調查,那我的人也必須撤回來,司徒成煥那邊,就沒人盯著了。”

要說宋其索到底能不能和文長官正常溝通,當然可以,畢竟他們現在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想把從八角塔展開的案子盡快解決,但為什麽他非得選擇一個不好好說話,彼此都要猜對方心思的方式去提自己的訴求,歸根結底還是宋其索看清了自己在文長官這裏的地位,他是個棋子,而且可替代性很大。

宋其索知道,嚴明鑫和文長官都是想拿自己當個好用的“武器”,只不過嚴明鑫的方式委婉一點,會附贈一個所謂升職的好事,而文長官就比較直接了,先是說兩句好話,迅速拉近關系,之後,她想得到什麽線索,不讓自己的人有所行動,而是從宋其索這裏來找突破口,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她不希望監清司的人頻繁出現在嫌疑人附近,這並不利於文長官此次來到麟京的真正目的,至於這個目的是什麽,這不關宋其索的事,和普通人也沒關系,暫且不提也罷。

所以她選擇的可以利用的人就是宋其索,選擇的同時也是考察,如果宋其索的為人很爛,那她肯定就會讓嚴明鑫重新選擇一個更好的棋子出來。

那他到底是怎麽想到嚴明鑫和文長官其實早就知道彼此身份的事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司徒成煥,那天嚴明鑫叫他到家裏,給他看照片上的這些人,無緣無故第一個就把矛頭指向了司徒成煥,當時宋其索非常奇怪,因為他重新回去查過那張照片上的其他人,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為什麽先從司徒成煥開始查起?肯定是因為嚴明鑫和誰溝通過,這個司徒成煥非常重要,最好從他這裏下手,而他剛剛說,自己的人要從司徒成煥身邊撤走,文長官的表情瞬間就不太對勁,這很容易就猜到,和嚴明鑫有過交流的人就是文長官。

而且嚴明鑫的身份擺在這兒,文長官和宋其索見第一面的時候不就說了嘛,“嚴長官的小孫子”,那她來之前會不會已經和那位遠在長晟都的長官溝通過,一聽這話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們之間肯定早就有過交流。

宋其索現在都懷疑,總長辦公室的人,應該就是從嚴明鑫特意安排的人口中,聽到了長晟都監清司派人下來的消息,所以才會那麽慌亂。

這一切都是套,只不過宋其索看出了玄機所在,總長一時慌張,錯過了表態的時機。

現在重新回到他剛剛提到的,有關於自己被停職的問題,文長官這麽不想讓自己的人出頭,就連司徒成煥都交給宋其索去調查,那他一被停職,這些調查人手一撤回,文長官的算盤肯定就打空了。

他會這麽說,文長官著實是驚訝,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宋其索不是會這麽冒失地爭取什麽東西的人,上學的時候他是那種,老師安排的任務絕對會處理到最好,至於老師不說的,他也不會多說一句,非常有分寸感,就是因為這個,文長官這次才會想到宋其索,想利用他來完成自己的工作,結果沒想到,這幾年過去,孩子變得這麽“不聽話”了。

但文長官也不是什麽普通人物,要是嚇一下就妥協了,哪兒能當得上監清司的頭兒,她低頭輕輕笑了一聲,貌似有點無語,道:“這事你去跟嚴明鑫說,他是你的上司,我不相信他會真的讓你停職。”

“可如果讓嚴長官和總長,因為一個小小的治安官發生口角,這事的性質就變了。”

天下人都知道嚴明鑫想上位,他年紀夠了,資歷夠了,就差時機了,現在已經鬧得眾人皆知,所有人都知道宋其索私自闖到總長調查的地界去,這時候嚴明鑫再站出來,外人會怎麽想?這就是明確的“派系鬥爭”啊,嚴明鑫利用宋其索揭總長老底,擺明了就是想把他弄下去,也就是說,一旦鬧開,總長肯定要被文長官帶走調查,到那時候,名正言順的調查也要被曲解,這麽一搞,沒了名分,文長官的“求穩”策略就完蛋了。

既然她必須保證讓所有人都知道,總長是因為自己犯事被帶走調查,那就不應該縮小成為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文長官一聽他這麽說,毫不誇張,汗毛都立起來了,搞了半天這人有備而來,故意給總長搗亂也並非只是看不過眼,而是為了讓自己在恰當的時候跳出來,什麽都在他的計劃範圍內,想的可夠細的。

“你這事計劃了多久?”

這話說出口就相當於明牌了,宋其索也沒遮掩,老實回她:“三五天吧。”

但他在三五天裏想了很多,到底該不該這麽做,要不要到文長官這裏來表態,如果不說,案子可能一時半會兒破不了,至少能保證面子上好看,大家都不用撕破臉;但如果說了,哪怕有一個字說的不對,文長官都會當場拋棄他,那他被總長拽出來重點整改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別說停不停職,他都怕自己被數罪並罰直接送進去。

說白了,宋其索站出來的瞬間就已經在拿職業生涯賭命運了,就看老天爺到底會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還好,有理有據的猜測,他也賭對了文長官的想法,她不希望把事情鬧大,穩中求勝,她要表現出來的結局,一定是正義戰勝邪惡,皆大歡喜,那這裏面就不能出現任何一點被落人話柄的地方。

“知道了,我和上級申請,最遲後天就會把人秘密帶走調查。”她此次來麟京的目的和職位擺在這兒,提出任何申請都必須加急打到長晟都那裏去,至於她想怎麽解決,和對方又會怎麽說,就不是宋其索要擔心的,文長官自有辦法。

只不過,她還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明明可以再等等的,按照我本來的節奏,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有人露出馬腳,”她疑惑地問道:“為什麽這麽急?”

明面上的理由,是宋其索不希望案件的任何嫌疑人,任何線索,再像宮翔林那樣被一把火燒個精光,他會這麽做,就是身為治安官的責任心。

可宋其索並沒說這些聽上去冠冕堂皇的話,他想了一會兒,才幽幽地說道:“因為,我怕再拖下去……有的人就要受傷了。”

文長官沒太聽明白,歪頭問了句是誰,可宋其索搖搖頭不肯說,想笑一下緩解尷尬,卻笑得相當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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