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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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墜落
尖利的寒光被蔚藍色的刀身死死攔住，宋其索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抗住對方的攻擊，而後向右撤步，刀刃一翻，直奔著對方的手腕利落地砍了兩刀，自己成功出逃，對方這一刀也算是撲了個空。
這時候宋其索才有功夫看一眼來者是什麽東西，對方的上半身與面前這臺只有一半的義體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軀體略微佝僂，前肢稍短，臉上有一個類似的長筒形攝像頭，面部同樣有三個紅色指示燈，閃爍的頻率與供桌上的上半身完全相同。
可看了下半身卻不免讓人頭皮發麻，這東西的腰身往下就全是腿了，細細數來一共有八條，長短似乎可以伸縮，富有彈性，而且異常靈敏，目測這個基本構造和材質，與安防府的作戰型機械機兵不相上下。
所以宋其索手裏這把削鐵如泥的刀才沒有占到太大便宜，剛剛偷的兩下只是砍斷了對方用來遮掩身形的衣服，袖子脫落，露出金屬的臂膀。
顯然，這個機械兵聽從的就是面前這半拉機器人的命令，刀光劍影之間沒有猶豫的時間，李赴昭立刻回身，直接把那個什麽破爛供桌推開，香爐掉下被他踹到一邊，也來不及管他有沒有觸電的可能了，上手一把拔掉了所有仍舊連接著的電源，而且他借著外面的燈光才發現，這半拉機器人的後腦勺上還有一塊智能電池板，怪不得這麽長時間了還能發號施令，這東西造的真精致，也是下血本了。
他的行為全都落在那臺攝像頭的“眼”中，要不然怎麽說它是機械兵呢，不止動作利落幹脆，就連分析也非常到位，它掃了一眼就確定李赴昭想幹什麽，舉刀照著他就砍了過去，不過，宋其索可不是只會花拳繡腿的花架子，他的站位稍稍靠後，實在是太適合搞出其不意了。
見狀，宋其索也沒遲疑，擡手起刀，先是劈砍在對方舉刀那只胳膊的機械連接處，將鋒刃卡進去，隨後使了個巧勁刀身一扭，直接把拿刀這條前肢整個別了下來。
治安官的東西不是吃素的，宋其索本人更是如此，砍第一下的時候他就琢磨出了大概，這款機械兵的軀幹非常堅硬，但還是那句話，在麟京，甚至是整個流洲，沒有什麽東西敵的過治安官的刀，再硬也無非是多砍兩刀的事。
而機械兵在出手的瞬間，李赴昭的反應也很快，他沒工夫掏自己隨身攜帶的破拆小玩意，那幹脆，直接讓對方把這本來就只剩一半的鐵妖怪給砍成兩半得了，您這一刀不白劈，我這也省事。
結果就是，李赴昭把那上半身一把扳倒，隨後飛速逃開，利刃連帶著被卸下來的前肢全都砍在了機器人的後腦勺上，一刀把電池板斬斷，砍的這叫一個準。
宋其索這裏一刀砍斷了胳膊，下一刀就奔頭去了，轉手翻刃借力砍進脖頸中，腳下一動將其踹倒，機械兵瞬間被搞了個身首異處。
處理完了這鐵疙瘩，實際也不過幾秒鐘，只不過這瞬間的反應加上提心吊膽實在是太考驗心肺功能，二人都不由得大喘氣來調整呼吸。
“你沒事吧？”宋其索趕緊把李赴昭拽到自己身後，“下次別沖這麽兇，傻瓜，有我在呢用不著你出頭。”
李赴昭想說你多慮了，我什麽都沒幹一直是你在c！但還沒等他騰出調侃的間隙，只見身邊這鬼東西又一下子站了起來。
確實，按照人的正常邏輯，上面的頭顱就應該是機械兵的核心，但誰說機械兵的構造必須要和人一模一樣了？前肢砍斷了還有腿，甚至掉了腦袋也絲毫不在意，那八條腿仿佛章魚成精一般靈活，微微蹲下後驀地彈出，隨後便從二人眼前一溜煙跑了出去。
“該死……”
沒預料到這點，屬實是宋其索的失策，二人只好趕緊追出去，可到了走廊他們倆才發現不對勁了，剛剛拐進來時還緊閉著的房間門，這會兒已經被打開了，與剛剛那只八爪鋼鐵怪物一模一樣的東西不停從房間裏鉆出，這些東西各持的武器居然還有所區別，大致一數，少說也有十幾只，每一只的腦袋都閃著三點紅光，這回傻子都看出來，它們都和剛剛那半扇義體連接上，開始攻擊人了。
“不好，快走！”
宋其索拉著李赴昭就往外跑，不過，雖說那些過期機械兵陳列在房間中許久沒有動彈，可稍微緩沖一下就似乎找到了動起來的程序該如何使用，其中一個手握重棍的機械兵率先沖了出來，這種鐵疙瘩揮動起來虎虎生風，宋其索下意識松開了手去躲避，機械兵卻仍舊不依不饒，追著宋其索跑出走廊，來到那處防護略顯脆弱的平臺。
因為走廊太窄他不好施展，宋其索只能左右閃躲避開鐵棍的攻擊，不過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麽輕巧玩意，宋其索躲開，對方一棍就打到了他身後的鐵欄桿上，被腐蝕的豆腐渣工程哪受得了這般打擊，咣當的一聲，鐵屑被拍飛，濺的到處都是。
但問題就在於，這東西是個顧頭不顧腚的攻擊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原本就只用一條欄桿勉強維持安全的平臺，瞬間變成了自由落體的起點，鐵棍揮舞起來有它獨特的步伐，結果就是這個手法要了命，由於慣性，這東西往前一個俯沖，從拍開的縫隙直挺挺地撞了出去。
八條爪的東西在水裏或許是一把好手，但在空中可就沒法當翅膀使了，上半身殘破下半身臃腫的東西重量還不輕，而且年久失修也沒有剛剛那只那麽勇猛，撞飛出去掉在地上便摔了個粉碎。
但好死不死，這玩意飛出去的時候撞壞了平臺的大部分欄桿，宋其索就在旁邊，雖說無意識機械兵沒有這種“死也要拉個人墊背”的思想，但亂動的爪竟鉤到了他的腳，宋其索本來就沒站穩，被機械兵鉤到，翻身就掉了下去。
千鈞一發的瞬間，李赴昭撲過來，一把撈住了宋其索的手腕。
他動作很快，快到全都是本能反應，沒有一點思考的痕跡，拽住了人就往上拉，可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八角塔，再經過這麽一折騰，那破舊的水泥磚塊就像被打碎了似的，稍微扒一下都稀裏嘩啦地掉碎渣子，宋其索找不到手的著力點，李赴昭這個姿勢更是不好借力，本想一只手拽著宋其索，給他一個支撐點，另一只手扶著旁邊的欄桿才好用力，可他只是推了一把，旁邊的欄桿竟也掉了下去，這下好了，他自己都站不起來了。
眼看著再這麽下去李赴昭也要跟著遭殃，宋其索取出刀，扔到李赴昭身邊，雖然自己在這兒半死不活地吊著，但眼神異常冷靜，盯著李赴昭，就連語氣也盡量放的很輕松，就好像在說一件完全無傷大雅的小事似的。
“李赴昭，你松手！”
“什……”
李赴昭差點罵出口，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看你掉下去頭發根兒都立起來了，好不容易把人抓住，你讓我松手？
明知道他聽到這些話都要氣瘋掉，宋其索卻仍舊堅持，“你抓不住的，沒關系，快點松手，我身上有義體什麽事都沒有！”
似乎從古至今，與治安官類似的職業都必須這麽做，危險時刻要第一個站出來，有風險的事要第一個去做，後路是留給無辜/群/眾的，治安官應該是屏障，是依靠，是清除罪惡的利刃，更是帶來希望的火種。
反正無論是什麽，無論於私還是於公，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把李赴昭卷進來，更不應該讓他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受傷。
“快點，李赴昭，”宋其索松開了下意識握緊的手，只剩李赴昭還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拿著我的刀，去看看那家夥跑哪兒去了，不能讓它點火，點了火可就全完了。”
此時，後方一個機械兵猛沖來到了李赴昭身後，他本能地側翻躲開，也就是這個空擋，他無意識地松手了。
宋其索的身體和那些沒控制住速度的機械兵一起，從足有八、九層樓高的地方，忽地墜下。
那一瞬間，李赴昭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看到一團燃燒著的人形順著窗戶墜下了樓，他也知道那是自己想象的場面，因為他根本就什麽都沒看到，但腦子就會像現在這樣不合適宜地幻想，將都不知道發生與否的情況，與宋其索的現狀完全重合在一起。
就好像是大腦在告訴自己：無論過去多久，無論你是否身經百戰，想要救下來的人終究還是抓不住。
就連李赴昭都嚇得大呼一聲，更別提親身體驗危險版蹦極的宋其索本人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今天這一趟幾乎全副武裝，墜下的同時將義體的防禦模塊拉到最高警戒狀態，保持一個能盡量保護身體的動作，最終落在之前就掉下來的機械兵身上，算是勉強找了個緩沖，而後側滾翻剎車，這才算沒硬生生摔死。
所有事情發生的都特別快，沒時間多猶豫，李赴昭撿起了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酣暢淋漓的打鐵，但這些後從房間裏出來的機械假人質量都不算上乘，不至於像最開始那只一樣，卸條胳膊都那麽費勁，李赴昭又有把子力氣，光靠蠻勁就夠受的，更別提還要加上武器的功勞，他幾乎一刀一個，把礙事的，準備動手的機械兵砍了個稀巴爛。
劈砍的過程中，李赴昭的腦袋已經快速冷靜了下來，對了，宋其索剛剛和他說，要看看最開始跑出去那只去哪兒了，不能讓它點火，那玩意才是最重要的，這群廢鐵不是他現在應該對付的對象。
想著，李赴昭大步邁開，明明之前看起來長的沒頭的樓梯，他幾步就跨了下來，剛到四樓，他就看到一個殘破的身影在走廊裏移動，看來缺了手和腦袋對它來說影響非常大，不僅行動受限，也根本看不到東西，只能沿著既定路線向前。
但這可就給了李赴昭可乘之機，他快跑兩步直逼對方身後，壓低身形照著那一堆機械腿就是一頓亂砍，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他有這麽牛的武器還要什麽章法，基本和剁餃子餡無異。
就這樣，二位纏鬥在一起，雖說鐵疙瘩不知道痛，但按照正常邏輯來說，應該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控它，那背後的人一定想要盡快擺脫李赴昭的糾纏，所以這臺機械兵和他一邊對峙一邊後撤，結果一個不小心，它撞開了身後的房門，可沒成想門後面有個黑咕隆咚的“陷阱”，他倆誰都沒剎住車，一失足全都掉了進去。
好在樓梯並不高，李赴昭也帶了照明工具，嘰裏咕嚕從上面翻下來，他這肌肉記憶立馬開始工作，扶地、側滾翻、站起，一氣呵成，絕不給對手補刀的機會。
不過也算是李赴昭想多了吧，這鐵疙瘩本來就缺了胳膊和頭，這下又少了不知道多少腿，雖說控制者大概率是想讓它翻身起來，但奈何心有餘力不足，在地上咕湧的機械兵被李赴昭一刀貫穿胸腔，才算是當場報廢。
總算是處理完了這差點搞出大事的機械兵，李赴昭喘著粗氣看向四周，想來，這裏便是他之前覺得應該有，卻一直沒找到入口的那個暗層了。
裏面一丁點光都沒有，但有大量生活痕跡，有床鋪、蒲團，甚至墻上還掛著作息時間表，還有課程表、貌似手寫的絹布掛軸，而這其中最引人註意的，就是掛在正對面的墻上的，一幅巨大無比的掛畫，畫上正是那眼熟的獨眼機械骷髏頭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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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寒光被蔚藍色的刀身死死攔住，宋其索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抗住對方的攻擊，而後向右撤步，刀刃一翻，直奔著對方的手腕利落地砍了兩刀，自己成功出逃，對方這一刀也算是撲了個空。
這時候宋其索才有功夫看一眼來者是什麽東西，對方的上半身與面前這臺只有一半的義體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軀體略微佝僂，前肢稍短，臉上有一個類似的長筒形攝像頭，面部同樣有三個紅色指示燈，閃爍的頻率與供桌上的上半身完全相同。
可看了下半身卻不免讓人頭皮發麻，這東西的腰身往下就全是腿了，細細數來一共有八條，長短似乎可以伸縮，富有彈性，而且異常靈敏，目測這個基本構造和材質，與安防府的作戰型機械機兵不相上下。
所以宋其索手裏這把削鐵如泥的刀才沒有占到太大便宜，剛剛偷的兩下只是砍斷了對方用來遮掩身形的衣服，袖子脫落，露出金屬的臂膀。
顯然，這個機械兵聽從的就是面前這半拉機器人的命令，刀光劍影之間沒有猶豫的時間，李赴昭立刻回身，直接把那個什麽破爛供桌推開，香爐掉下被他踹到一邊，也來不及管他有沒有觸電的可能了，上手一把拔掉了所有仍舊連接著的電源，而且他借著外面的燈光才發現，這半拉機器人的後腦勺上還有一塊智能電池板，怪不得這麽長時間了還能發號施令，這東西造的真精致，也是下血本了。
他的行為全都落在那臺攝像頭的“眼”中，要不然怎麽說它是機械兵呢，不止動作利落幹脆，就連分析也非常到位，它掃了一眼就確定李赴昭想幹什麽，舉刀照著他就砍了過去，不過，宋其索可不是只會花拳繡腿的花架子，他的站位稍稍靠後，實在是太適合搞出其不意了。
見狀，宋其索也沒遲疑，擡手起刀，先是劈砍在對方舉刀那只胳膊的機械連接處，將鋒刃卡進去，隨後使了個巧勁刀身一扭，直接把拿刀這條前肢整個別了下來。
治安官的東西不是吃素的，宋其索本人更是如此，砍第一下的時候他就琢磨出了大概，這款機械兵的軀幹非常堅硬，但還是那句話，在麟京，甚至是整個流洲，沒有什麽東西敵的過治安官的刀，再硬也無非是多砍兩刀的事。
而機械兵在出手的瞬間，李赴昭的反應也很快，他沒工夫掏自己隨身攜帶的破拆小玩意，那幹脆，直接讓對方把這本來就只剩一半的鐵妖怪給砍成兩半得了，您這一刀不白劈，我這也省事。
結果就是，李赴昭把那上半身一把扳倒，隨後飛速逃開，利刃連帶著被卸下來的前肢全都砍在了機器人的後腦勺上，一刀把電池板斬斷，砍的這叫一個準。
宋其索這裏一刀砍斷了胳膊，下一刀就奔頭去了，轉手翻刃借力砍進脖頸中，腳下一動將其踹倒，機械兵瞬間被搞了個身首異處。
處理完了這鐵疙瘩，實際也不過幾秒鐘，只不過這瞬間的反應加上提心吊膽實在是太考驗心肺功能，二人都不由得大喘氣來調整呼吸。
“你沒事吧？”宋其索趕緊把李赴昭拽到自己身後，“下次別沖這麽兇，傻瓜，有我在呢用不著你出頭。”
李赴昭想說你多慮了，我什麽都沒幹一直是你在c！但還沒等他騰出調侃的間隙，只見身邊這鬼東西又一下子站了起來。
確實，按照人的正常邏輯，上面的頭顱就應該是機械兵的核心，但誰說機械兵的構造必須要和人一模一樣了？前肢砍斷了還有腿，甚至掉了腦袋也絲毫不在意，那八條腿仿佛章魚成精一般靈活，微微蹲下後驀地彈出，隨後便從二人眼前一溜煙跑了出去。
“該死……”
沒預料到這點，屬實是宋其索的失策，二人只好趕緊追出去，可到了走廊他們倆才發現不對勁了，剛剛拐進來時還緊閉著的房間門，這會兒已經被打開了，與剛剛那只八爪鋼鐵怪物一模一樣的東西不停從房間裏鉆出，這些東西各持的武器居然還有所區別，大致一數，少說也有十幾只，每一只的腦袋都閃著三點紅光，這回傻子都看出來，它們都和剛剛那半扇義體連接上，開始攻擊人了。
“不好，快走！”
宋其索拉著李赴昭就往外跑，不過，雖說那些過期機械兵陳列在房間中許久沒有動彈，可稍微緩沖一下就似乎找到了動起來的程序該如何使用，其中一個手握重棍的機械兵率先沖了出來，這種鐵疙瘩揮動起來虎虎生風，宋其索下意識松開了手去躲避，機械兵卻仍舊不依不饒，追著宋其索跑出走廊，來到那處防護略顯脆弱的平臺。
因為走廊太窄他不好施展，宋其索只能左右閃躲避開鐵棍的攻擊，不過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麽輕巧玩意，宋其索躲開，對方一棍就打到了他身後的鐵欄桿上，被腐蝕的豆腐渣工程哪受得了這般打擊，咣當的一聲，鐵屑被拍飛，濺的到處都是。
但問題就在於，這東西是個顧頭不顧腚的攻擊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原本就只用一條欄桿勉強維持安全的平臺，瞬間變成了自由落體的起點，鐵棍揮舞起來有它獨特的步伐，結果就是這個手法要了命，由於慣性，這東西往前一個俯沖，從拍開的縫隙直挺挺地撞了出去。
八條爪的東西在水裏或許是一把好手，但在空中可就沒法當翅膀使了，上半身殘破下半身臃腫的東西重量還不輕，而且年久失修也沒有剛剛那只那麽勇猛，撞飛出去掉在地上便摔了個粉碎。
但好死不死，這玩意飛出去的時候撞壞了平臺的大部分欄桿，宋其索就在旁邊，雖說無意識機械兵沒有這種“死也要拉個人墊背”的思想，但亂動的爪竟鉤到了他的腳，宋其索本來就沒站穩，被機械兵鉤到，翻身就掉了下去。
千鈞一發的瞬間，李赴昭撲過來，一把撈住了宋其索的手腕。
他動作很快，快到全都是本能反應，沒有一點思考的痕跡，拽住了人就往上拉，可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八角塔，再經過這麽一折騰，那破舊的水泥磚塊就像被打碎了似的，稍微扒一下都稀裏嘩啦地掉碎渣子，宋其索找不到手的著力點，李赴昭這個姿勢更是不好借力，本想一只手拽著宋其索，給他一個支撐點，另一只手扶著旁邊的欄桿才好用力，可他只是推了一把，旁邊的欄桿竟也掉了下去，這下好了，他自己都站不起來了。
眼看著再這麽下去李赴昭也要跟著遭殃，宋其索取出刀，扔到李赴昭身邊，雖然自己在這兒半死不活地吊著，但眼神異常冷靜，盯著李赴昭，就連語氣也盡量放的很輕松，就好像在說一件完全無傷大雅的小事似的。
“李赴昭，你松手！”
“什……”
李赴昭差點罵出口，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看你掉下去頭發根兒都立起來了，好不容易把人抓住，你讓我松手？
明知道他聽到這些話都要氣瘋掉，宋其索卻仍舊堅持，“你抓不住的，沒關系，快點松手，我身上有義體什麽事都沒有！”
似乎從古至今，與治安官類似的職業都必須這麽做，危險時刻要第一個站出來，有風險的事要第一個去做，後路是留給無辜/群/眾的，治安官應該是屏障，是依靠，是清除罪惡的利刃，更是帶來希望的火種。
反正無論是什麽，無論於私還是於公，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把李赴昭卷進來，更不應該讓他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受傷。
“快點，李赴昭，”宋其索松開了下意識握緊的手，只剩李赴昭還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拿著我的刀，去看看那家夥跑哪兒去了，不能讓它點火，點了火可就全完了。”
此時，後方一個機械兵猛沖來到了李赴昭身後，他本能地側翻躲開，也就是這個空擋，他無意識地松手了。
宋其索的身體和那些沒控制住速度的機械兵一起，從足有八、九層樓高的地方，忽地墜下。
那一瞬間，李赴昭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看到一團燃燒著的人形順著窗戶墜下了樓，他也知道那是自己想象的場面，因為他根本就什麽都沒看到，但腦子就會像現在這樣不合適宜地幻想，將都不知道發生與否的情況，與宋其索的現狀完全重合在一起。
就好像是大腦在告訴自己：無論過去多久，無論你是否身經百戰，想要救下來的人終究還是抓不住。
就連李赴昭都嚇得大呼一聲，更別提親身體驗危險版蹦極的宋其索本人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今天這一趟幾乎全副武裝，墜下的同時將義體的防禦模塊拉到最高警戒狀態，保持一個能盡量保護身體的動作，最終落在之前就掉下來的機械兵身上，算是勉強找了個緩沖，而後側滾翻剎車，這才算沒硬生生摔死。
所有事情發生的都特別快，沒時間多猶豫，李赴昭撿起了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酣暢淋漓的打鐵，但這些後從房間裏出來的機械假人質量都不算上乘，不至於像最開始那只一樣，卸條胳膊都那麽費勁，李赴昭又有把子力氣，光靠蠻勁就夠受的，更別提還要加上武器的功勞，他幾乎一刀一個，把礙事的，準備動手的機械兵砍了個稀巴爛。
劈砍的過程中，李赴昭的腦袋已經快速冷靜了下來，對了，宋其索剛剛和他說，要看看最開始跑出去那只去哪兒了，不能讓它點火，那玩意才是最重要的，這群廢鐵不是他現在應該對付的對象。
想著，李赴昭大步邁開，明明之前看起來長的沒頭的樓梯，他幾步就跨了下來，剛到四樓，他就看到一個殘破的身影在走廊裏移動，看來缺了手和腦袋對它來說影響非常大，不僅行動受限，也根本看不到東西，只能沿著既定路線向前。
但這可就給了李赴昭可乘之機，他快跑兩步直逼對方身後，壓低身形照著那一堆機械腿就是一頓亂砍，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他有這麽牛的武器還要什麽章法，基本和剁餃子餡無異。
就這樣，二位纏鬥在一起，雖說鐵疙瘩不知道痛，但按照正常邏輯來說，應該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控它，那背後的人一定想要盡快擺脫李赴昭的糾纏，所以這臺機械兵和他一邊對峙一邊後撤，結果一個不小心，它撞開了身後的房門，可沒成想門後面有個黑咕隆咚的“陷阱”，他倆誰都沒剎住車，一失足全都掉了進去。
好在樓梯並不高，李赴昭也帶了照明工具，嘰裏咕嚕從上面翻下來，他這肌肉記憶立馬開始工作，扶地、側滾翻、站起，一氣呵成，絕不給對手補刀的機會。
不過也算是李赴昭想多了吧，這鐵疙瘩本來就缺了胳膊和頭，這下又少了不知道多少腿，雖說控制者大概率是想讓它翻身起來，但奈何心有餘力不足，在地上咕湧的機械兵被李赴昭一刀貫穿胸腔，才算是當場報廢。
總算是處理完了這差點搞出大事的機械兵，李赴昭喘著粗氣看向四周，想來，這裏便是他之前覺得應該有，卻一直沒找到入口的那個暗層了。
裏面一丁點光都沒有，但有大量生活痕跡，有床鋪、蒲團，甚至墻上還掛著作息時間表，還有課程表、貌似手寫的絹布掛軸，而這其中最引人註意的，就是掛在正對面的墻上的，一幅巨大無比的掛畫，畫上正是那眼熟的獨眼機械骷髏頭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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