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危機叢生，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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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危機叢生，騎虎難下
麟京最有名的一塊別墅區在地勢相對更高的山間，遠眺可俯瞰半個麟京，近看則推開窗子就是院景，從山下向上望去，房屋錯落有致，飛檐鬥拱藏於其間，白墻黛瓦和漆紅的立柱與大門交相呼應，外地人但凡來麟京旅游，必會走下面這條大道，並不是因為這裏有多順暢，而是剛好可以順著車窗一飽眼福，好好看看這套著名的別墅區究竟長什麽樣。
小時候，宋其索經常要和一堆記者到這兒來做客，幾乎每年一次，他要熟練地回答記者的問題，在飛輿上就要開始背稿，所以很少有在觀賞周圍景色的時候，等他好不容易不必應付這些，放眼望去也只剩下堵死的車道，他坐在駕駛座上心情煩躁，根本就沒這個閑情雅致了。
今天是紀念某位先帝誕辰的大日子，又正趕上休息日，驅車到前面那所百年道觀裏上香的人特別多，所以才一路憋堵，等車的長隊一眼都望不到頭。
宋其索是不喜歡搞這些名堂，但董事長夫人米麗瑪女士特別喜歡，甚至可以說是癡迷的程度，有事沒事就上道觀裏敬香，聽說和那些師傅處的特別好。
可偏偏今天卻留在了家裏，就好像知道宋其索會來似的。當然了，夫人只是癡迷道法，不是能掐會算，所以，只能說這一切確實足夠湊巧，給了他回來一探究竟得機會。
等了好久，車流總算能動一動，宋其索的飛輿拐了個彎，徑直朝著別墅區裏面飛去。
崔力維董事長的家在別墅區的上半層，正是位置最好，最適合飛輿停靠的地方，加上昨天晚上宋其索就提前通了消息，他的飛輿剛到門口，大門便敞開，順著專用車道停靠在飛輿專用的停靠點。
“好久不見了，小索。”一位中年女士已經站在門口等候許久，一見宋其索下來，連忙滿面春風地迎上來，“昨天夫人說您要過來，就連廚房都提前備好了菜，就等著您今天來呢。”
說話這位是家裏的管家，在大宅工作了二十多年，自然也與宋其索相熟，或許是和這個家真正的小少爺比起來，宋其索太過聽話又懂事，管家總是更偏心他，這些宋其索都知道，所以每次回來，都會帶點禮物給她。
“這是給您的，”宋其索提了兩手的東西，挑挑揀揀找到了一個小禮盒遞給管家，“上次我來的時候，您說您睡不好，所以特地買來給您用的。”
除了管家，叔叔阿姨的也不能少，他每次都會給夫人帶絲巾，但他非常清楚，夫人從來都不戴，再好的絲巾也只是拿來擦手，所以自己買的也就相當於一個帕子，其實這樣更好，否則，就他這點工資，想要投富太太所好可不是什麽容易事。
“我就知道你心細，不過那時候是身體不太舒服，現在已經好多了。”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屋子裏面走。想要來到別墅主樓，首先要走一條建在水上的回廊，這一部分的院景幾乎每年都有變化，宋其索大概快半年沒來過了，左右的山石和樹木就又跟之前有所差別，別的不說，光是院子的維護每年都要花費不少功夫，這麽一大戶人家的池塘總不能死氣沈沈的吧。
二人聊著天來到主樓門口，正巧碰到夫人在門口指揮園丁侍弄花草，一見是宋其索來，她緊忙笑著擺手，手腕上的翠玉鐲子來回晃了晃，反射出值錢的光亮。
簡單介紹一下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夫人，米麗瑪女士的娘家是在鄰市開絲織品公司的，規模不小，資本積累也不容小覷，她在與崔力維結婚時，就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富家千金了，可以說，崔力維能這麽快積累財富，成為科技公司的巨頭，米夫人的人脈和資產功不可沒。
所以宋其索每逢年節過來的時候才會發愁到底該送點什麽，笑話，人家什麽好東西沒見過。
“快點過來！”夫人摟著宋其索的胳膊，“你怎麽又瘦了啊？阿苑，叫廚房現在就收拾東西，小索工作忙可等不起他們。”
“好的，夫人。”
幾人說說笑笑，越過門口雕刻著蝙蝠紋樣的照壁，便來到別墅之中。
夫人這麽個貴婦人在家，沒事閑的就願意收拾家裏的家具，甚至還會隨著季節變化更換家裏的軟裝，當然了，不會讓夫人親自動手，全都是傭人來做，上次回來的時候差一點趕上春節，還是滿目的紅艷，現在又變成了淡雅的青綠。
“不年不節的，怎麽這個時候有空過來？”
“因為……只有今天有時間，”宋其索不動聲色地說道：“阿姨最近也看新聞了吧，我們確實是忙的一丁點休息時間都沒有，我想著要是再不回來看看，恐怕到了端午都擠不出時間了。”
“最近？”米夫人點點頭，“不就是宮教授的事嘛，想想就知道，肯定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自認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米夫人都能一下子想到宮教授，理由也很簡單，這家夥弄出來的事端牽扯太多，還沒解釋清楚呢人又死了，這種虛無的結局最容易引起網民討論，更別提所有信息交流必然不會繞開的晗嶺科技了，想想也知道，公司最近絕對少不了談論到這些。
“是啊，他死的也有些蹊蹺，不過我不負責這件事，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我也不太清楚。”
這話宋其索可一點都沒撒謊，他確實不負責處理宮翔林的生死，他想知道的是另一個突破口，只不過不能明目張膽來問夫人就是了，想知道就只能打聽。
而且聽夫人的意思，她也好奇自己怎麽偏挑這個時候上門，想必她和董事長早就暗地裏談過這些了。
又說了些沒營養的閑話，開完會的崔力維董事長才從會議室裏出來。
他這人在家在外完全是兩個模樣，在家的時候慈眉善目，怎麽都看不出他是那個說一不二的晗嶺科技董事長，當然，人家都這麽大的身份，大概率也不會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家裏來吧。
簡單打了聲招呼，董事長就把宋其索叫到了書房談公事。
說實在的，宋其索這個身份對崔力維來說百利無一害，就算只是想打聽八卦都很好，難道他想問，宋其索還會閉口不答嗎？
“這個宮翔林到底是怎麽回事，”崔力維單刀直入，問道：“這家夥搞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從我的調查到的信息來說，不能說是假的。”
二人的站位很有趣，崔力維坐在主座，身體前傾，似乎非常好奇宮翔林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宋其索則站在他面前，沒讓他落座也就沒有坐，與其說是和資助了很久的學生講話，倒不如說更像是給領導匯報工作，只能說一個站在頂端習慣了，另一個身為小輩也只能跟著習慣。
“我之前調查過有關康養中心的案子，據我的調查來說，這事與宮翔林也脫不開幹系。”
畢竟二人之間有秘密賬戶，這是不容分說的事實，關鍵就在於，他們到底是幫助洗錢，還是有什麽其他不可明說的交易，就入江飛鳥那個狀態，錢對於他來說還有用嗎？
而且，宋其索是通過文長官這個“場外”因素得知了超級AI的存在，並且也清楚宮翔林與這個超級AI的關系非同小可，可拋去場外因素不提，在外人眼裏，入江飛鳥就是一個因外接義體程序突然混亂而身亡的始作俑者，就連同夥都是這麽想的，這事說白了全都可以讓入江飛鳥背鍋，哪怕它根本就稱不上是人類了。
這才是最讓宋其索的調查陷入僵局的地方，他還想再查，但表面上其實已經可以結案了。
“可惜啊，這家夥死了，”崔力維念叨了一句，隨後又趕緊問他：“哎，確實是死了吧？不會被誰帶走或者藏起來，動霆司不肯對外透露吧？”
宋其索笑著回他當然沒有，心裏卻覺得有點奇怪，這怎麽可能，他一個犯罪嫌疑人，沒事誰會在這個時候包庇他啊。
“你也別嫌我問得太多，畢竟最近鬧得很大，我們接收到的數據也都不平穩，說實在的，這事影響不好。”
靜心臺想要如實反應出使用者的心理狀態，自然也要對使用者進行數據跟蹤，這裏面當然有“私人數據被迫公開”這種老生常談的問題，但靜心臺的影響力太大，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去提數據采集的問題了，大概是所有人都默認出生即數據公開，至於安不安全的，只能裝點義體圖個心安了。
“說起來，我這也不是給你們動霆司施壓，”大概是怕他誤會，崔力維趕緊解釋，只不過這個解釋沒什麽必要罷了，宋其索今天又不是代表動霆司來談判的，“是我們需要保護自己，還有靜心臺使用者的權益。”
這話聽上去不太對，不像是說給宋其索聽的，還是剛才那句話，宋其索在他面前不過就是個小輩，沒這麽大的權力來談判，看他似有不解，崔力維掏出了平板給他看，宋其索接過，發現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大標題：晗嶺科技發言人重申，靜心臺保密性毋庸置疑，生命力向來不可手動調節！
細細說來，這內容是靜心臺最大的賣點，生命力數值不可受外力影響被修改，也就是說，每個人的生命力數值都是收集數據後整合得來的結果，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可能調整數值，這也是晗嶺科技的自信心。
但這話什麽時候說都可以，偏偏這時候會引發大麻煩，因為那群從康養中心出來的人，已經叫囂將近一個月，聲稱自己參加康養中心根本就是合法合規的，購買誰的義體更是公民的自由，這條新聞一出來，豈不是會鬧得更兇？看吧，人家晗嶺科技都發話了，既然靜心臺無法認為更改，那就證明紅葉康養中心的一切行為都只是為了提高生命力而已，說來說去，這些人的生命力數值確實有所提升，這是不爭的事實。
弄成這樣，宋其索的臉也冷了下來，身為小輩，他可以好說好商量，但是身為治安官，這事可沒得商量。
“叔叔，我勸您還是別趟渾水，這時候非要當出頭鳥，那咱們以後可要經常見面了。”
可崔力維明顯一楞，“怎麽，我為了維護公司的權益，說這些話完全沒有問題吧，趟什麽渾水？什麽意思？”
董事長的表情看上去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而且站在他的角度來說，這時候趕緊撇清關系，證明靜心臺不會被人為控制是最好的機會，否則就很有可能說不清了。
宋其索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目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宋其索的立場才更騎虎難下。
“事情的調查告一段落之前，動霆司是不會輕易給您回覆的，這事涉及到義體核心，更不可能輕易結案，您這時候站出來，我……”
話到嘴邊，硬是被宋其索心底突然湧起的良心給按了下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連吃帶拿更是舍不下這張臉，畢竟晗嶺科技和這件事沒什麽關系，自己態度太沖也不好，沒辦法，只能別扭地放松了態度，略顯尷尬地說道：“我覺得，對您個人和公司的形象……都不太好。”
崔力維一聽，立刻就笑了出來，不過並不是笑宋其索說的話，而是笑這個人。
“這你放心，我們自有對策，晗嶺科技這麽多年，面對的問題可都比這大多了，”崔力維回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說道：“就比如你的生命力數值，我可一直都特別惦記呢。”
一句話直接把宋其索噎到語塞，沒辦法，只能尷尬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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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京最有名的一塊別墅區在地勢相對更高的山間，遠眺可俯瞰半個麟京，近看則推開窗子就是院景，從山下向上望去，房屋錯落有致，飛檐鬥拱藏於其間，白墻黛瓦和漆紅的立柱與大門交相呼應，外地人但凡來麟京旅游，必會走下面這條大道，並不是因為這裏有多順暢，而是剛好可以順著車窗一飽眼福，好好看看這套著名的別墅區究竟長什麽樣。
小時候，宋其索經常要和一堆記者到這兒來做客，幾乎每年一次，他要熟練地回答記者的問題，在飛輿上就要開始背稿，所以很少有在觀賞周圍景色的時候，等他好不容易不必應付這些，放眼望去也只剩下堵死的車道，他坐在駕駛座上心情煩躁，根本就沒這個閑情雅致了。
今天是紀念某位先帝誕辰的大日子，又正趕上休息日，驅車到前面那所百年道觀裏上香的人特別多，所以才一路憋堵，等車的長隊一眼都望不到頭。
宋其索是不喜歡搞這些名堂，但董事長夫人米麗瑪女士特別喜歡，甚至可以說是癡迷的程度，有事沒事就上道觀裏敬香，聽說和那些師傅處的特別好。
可偏偏今天卻留在了家裏，就好像知道宋其索會來似的。當然了，夫人只是癡迷道法，不是能掐會算，所以，只能說這一切確實足夠湊巧，給了他回來一探究竟得機會。
等了好久，車流總算能動一動，宋其索的飛輿拐了個彎，徑直朝著別墅區裏面飛去。
崔力維董事長的家在別墅區的上半層，正是位置最好，最適合飛輿停靠的地方，加上昨天晚上宋其索就提前通了消息，他的飛輿剛到門口，大門便敞開，順著專用車道停靠在飛輿專用的停靠點。
“好久不見了，小索。”一位中年女士已經站在門口等候許久，一見宋其索下來，連忙滿面春風地迎上來，“昨天夫人說您要過來，就連廚房都提前備好了菜，就等著您今天來呢。”
說話這位是家裏的管家，在大宅工作了二十多年，自然也與宋其索相熟，或許是和這個家真正的小少爺比起來，宋其索太過聽話又懂事，管家總是更偏心他，這些宋其索都知道，所以每次回來，都會帶點禮物給她。
“這是給您的，”宋其索提了兩手的東西，挑挑揀揀找到了一個小禮盒遞給管家，“上次我來的時候，您說您睡不好，所以特地買來給您用的。”
除了管家，叔叔阿姨的也不能少，他每次都會給夫人帶絲巾，但他非常清楚，夫人從來都不戴，再好的絲巾也只是拿來擦手，所以自己買的也就相當於一個帕子，其實這樣更好，否則，就他這點工資，想要投富太太所好可不是什麽容易事。
“我就知道你心細，不過那時候是身體不太舒服，現在已經好多了。”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屋子裏面走。想要來到別墅主樓，首先要走一條建在水上的回廊，這一部分的院景幾乎每年都有變化，宋其索大概快半年沒來過了，左右的山石和樹木就又跟之前有所差別，別的不說，光是院子的維護每年都要花費不少功夫，這麽一大戶人家的池塘總不能死氣沈沈的吧。
二人聊著天來到主樓門口，正巧碰到夫人在門口指揮園丁侍弄花草，一見是宋其索來，她緊忙笑著擺手，手腕上的翠玉鐲子來回晃了晃，反射出值錢的光亮。
簡單介紹一下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夫人，米麗瑪女士的娘家是在鄰市開絲織品公司的，規模不小，資本積累也不容小覷，她在與崔力維結婚時，就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富家千金了，可以說，崔力維能這麽快積累財富，成為科技公司的巨頭，米夫人的人脈和資產功不可沒。
所以宋其索每逢年節過來的時候才會發愁到底該送點什麽，笑話，人家什麽好東西沒見過。
“快點過來！”夫人摟著宋其索的胳膊，“你怎麽又瘦了啊？阿苑，叫廚房現在就收拾東西，小索工作忙可等不起他們。”
“好的，夫人。”
幾人說說笑笑，越過門口雕刻著蝙蝠紋樣的照壁，便來到別墅之中。
夫人這麽個貴婦人在家，沒事閑的就願意收拾家裏的家具，甚至還會隨著季節變化更換家裏的軟裝，當然了，不會讓夫人親自動手，全都是傭人來做，上次回來的時候差一點趕上春節，還是滿目的紅艷，現在又變成了淡雅的青綠。
“不年不節的，怎麽這個時候有空過來？”
“因為……只有今天有時間，”宋其索不動聲色地說道：“阿姨最近也看新聞了吧，我們確實是忙的一丁點休息時間都沒有，我想著要是再不回來看看，恐怕到了端午都擠不出時間了。”
“最近？”米夫人點點頭，“不就是宮教授的事嘛，想想就知道，肯定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自認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米夫人都能一下子想到宮教授，理由也很簡單，這家夥弄出來的事端牽扯太多，還沒解釋清楚呢人又死了，這種虛無的結局最容易引起網民討論，更別提所有信息交流必然不會繞開的晗嶺科技了，想想也知道，公司最近絕對少不了談論到這些。
“是啊，他死的也有些蹊蹺，不過我不負責這件事，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死的，我也不太清楚。”
這話宋其索可一點都沒撒謊，他確實不負責處理宮翔林的生死，他想知道的是另一個突破口，只不過不能明目張膽來問夫人就是了，想知道就只能打聽。
而且聽夫人的意思，她也好奇自己怎麽偏挑這個時候上門，想必她和董事長早就暗地裏談過這些了。
又說了些沒營養的閑話，開完會的崔力維董事長才從會議室裏出來。
他這人在家在外完全是兩個模樣，在家的時候慈眉善目，怎麽都看不出他是那個說一不二的晗嶺科技董事長，當然，人家都這麽大的身份，大概率也不會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家裏來吧。
簡單打了聲招呼，董事長就把宋其索叫到了書房談公事。
說實在的，宋其索這個身份對崔力維來說百利無一害，就算只是想打聽八卦都很好，難道他想問，宋其索還會閉口不答嗎？
“這個宮翔林到底是怎麽回事，”崔力維單刀直入，問道：“這家夥搞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從我的調查到的信息來說，不能說是假的。”
二人的站位很有趣，崔力維坐在主座，身體前傾，似乎非常好奇宮翔林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宋其索則站在他面前，沒讓他落座也就沒有坐，與其說是和資助了很久的學生講話，倒不如說更像是給領導匯報工作，只能說一個站在頂端習慣了，另一個身為小輩也只能跟著習慣。
“我之前調查過有關康養中心的案子，據我的調查來說，這事與宮翔林也脫不開幹系。”
畢竟二人之間有秘密賬戶，這是不容分說的事實，關鍵就在於，他們到底是幫助洗錢，還是有什麽其他不可明說的交易，就入江飛鳥那個狀態，錢對於他來說還有用嗎？
而且，宋其索是通過文長官這個“場外”因素得知了超級AI的存在，並且也清楚宮翔林與這個超級AI的關系非同小可，可拋去場外因素不提，在外人眼裏，入江飛鳥就是一個因外接義體程序突然混亂而身亡的始作俑者，就連同夥都是這麽想的，這事說白了全都可以讓入江飛鳥背鍋，哪怕它根本就稱不上是人類了。
這才是最讓宋其索的調查陷入僵局的地方，他還想再查，但表面上其實已經可以結案了。
“可惜啊，這家夥死了，”崔力維念叨了一句，隨後又趕緊問他：“哎，確實是死了吧？不會被誰帶走或者藏起來，動霆司不肯對外透露吧？”
宋其索笑著回他當然沒有，心裏卻覺得有點奇怪，這怎麽可能，他一個犯罪嫌疑人，沒事誰會在這個時候包庇他啊。
“你也別嫌我問得太多，畢竟最近鬧得很大，我們接收到的數據也都不平穩，說實在的，這事影響不好。”
靜心臺想要如實反應出使用者的心理狀態，自然也要對使用者進行數據跟蹤，這裏面當然有“私人數據被迫公開”這種老生常談的問題，但靜心臺的影響力太大，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去提數據采集的問題了，大概是所有人都默認出生即數據公開，至於安不安全的，只能裝點義體圖個心安了。
“說起來，我這也不是給你們動霆司施壓，”大概是怕他誤會，崔力維趕緊解釋，只不過這個解釋沒什麽必要罷了，宋其索今天又不是代表動霆司來談判的，“是我們需要保護自己，還有靜心臺使用者的權益。”
這話聽上去不太對，不像是說給宋其索聽的，還是剛才那句話，宋其索在他面前不過就是個小輩，沒這麽大的權力來談判，看他似有不解，崔力維掏出了平板給他看，宋其索接過，發現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大標題：晗嶺科技發言人重申，靜心臺保密性毋庸置疑，生命力向來不可手動調節！
細細說來，這內容是靜心臺最大的賣點，生命力數值不可受外力影響被修改，也就是說，每個人的生命力數值都是收集數據後整合得來的結果，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可能調整數值，這也是晗嶺科技的自信心。
但這話什麽時候說都可以，偏偏這時候會引發大麻煩，因為那群從康養中心出來的人，已經叫囂將近一個月，聲稱自己參加康養中心根本就是合法合規的，購買誰的義體更是公民的自由，這條新聞一出來，豈不是會鬧得更兇？看吧，人家晗嶺科技都發話了，既然靜心臺無法認為更改，那就證明紅葉康養中心的一切行為都只是為了提高生命力而已，說來說去，這些人的生命力數值確實有所提升，這是不爭的事實。
弄成這樣，宋其索的臉也冷了下來，身為小輩，他可以好說好商量，但是身為治安官，這事可沒得商量。
“叔叔，我勸您還是別趟渾水，這時候非要當出頭鳥，那咱們以後可要經常見面了。”
可崔力維明顯一楞，“怎麽，我為了維護公司的權益，說這些話完全沒有問題吧，趟什麽渾水？什麽意思？”
董事長的表情看上去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而且站在他的角度來說，這時候趕緊撇清關系，證明靜心臺不會被人為控制是最好的機會，否則就很有可能說不清了。
宋其索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目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宋其索的立場才更騎虎難下。
“事情的調查告一段落之前，動霆司是不會輕易給您回覆的，這事涉及到義體核心，更不可能輕易結案，您這時候站出來，我……”
話到嘴邊，硬是被宋其索心底突然湧起的良心給按了下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連吃帶拿更是舍不下這張臉，畢竟晗嶺科技和這件事沒什麽關系，自己態度太沖也不好，沒辦法，只能別扭地放松了態度，略顯尷尬地說道：“我覺得，對您個人和公司的形象……都不太好。”
崔力維一聽，立刻就笑了出來，不過並不是笑宋其索說的話，而是笑這個人。
“這你放心，我們自有對策，晗嶺科技這麽多年，面對的問題可都比這大多了，”崔力維回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說道：“就比如你的生命力數值，我可一直都特別惦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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