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自古下咒之人最怕鬼

關燈
第36章 自古下咒之人最怕鬼

和治安官一樣整夜無法入眠的,還有蹲守在手機電腦前的湊熱鬧網民,大概是現實生活都過得比較平淡,在網絡上找樂子已經成了大部分人的習慣,尤其是涉及到有名人士的樂子就更顯得有趣,大多數人抱著“反正火又不會燒到我身上”的想法,不鹹不淡地在相關視頻底下留言,比起聲討宮教授,或者懷疑女孩身份,他們更在意的是女孩的外貌,更有露骨者直言:拜托,交易也是要看臉的好吧!

司嘉和李赴昭也是這群湊熱鬧網民中的一員,不同的,是他們倆這一晚上的舉報鍵都快按壞了,這種惡臭發言全被他倆舉報了個遍,一邊罵一邊生氣,司嘉更是一晚上都沒睡,早早起來收拾衛生,就連洗地機都被她給洗了。

這時候要是再火上澆油,跟她說這個店也開不長了,李赴昭的腦袋恐怕都要搬家,開不長了是吧?那就都別活了!

“那個……我有事出去一趟。”他背上挎包,又順手指了指身後的弘信,“他也出去,照顧媽媽。”

“知道了,”司嘉撇著嘴,找個由頭就沖著他們倆洩火:“要走就快走!磨磨唧唧的,別把我剛擦的地踩臟了!你們自己的房間收拾沒有?沒收拾我可要動手了,東西找不到別賴我!”

“您請您請……”

司嘉那暴脾氣都到脖頸了,再待下去就只有挨罵的份兒,李赴昭趕緊帶著弘信,逃命似的跑出了店。

“誰惹她了?”都跑出來了,弘信還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望,“咱倆這幾天表現都不錯啊,難道是因為生意太少賺不到錢?”

看他傻乎乎地思考,李赴昭也只有嘆氣的份兒,他當然知道司嘉為什麽會如此氣憤,如果不是當初被哥哥帶走離開了那個癲子爹,那她恐怕也會成為被控制拿捏的可憐人中的一員,更別提幾天前,她與父親時隔多年終於見面,父親張口閉口還是寄希望於把女兒賣了給自己換榮譽,誰聽誰不憋氣。

感同身受加上同理心,比起生氣,司嘉更多的是難過和心疼吧。

“別多想,和你我都無關,走吧,晚上記得回來吃飯。”都轉身走了兩步,李赴昭又突然想起什麽趕緊折返,“對了,你媽媽情況怎麽樣?治療費用還夠嗎?不夠就和我要。”

“費用我心裏有數!”弘信拍拍胸脯,他可是相當會攢錢的,還不至於跟大哥開口,“至於身體情況,你也知道,我媽得的是骨髓瘤,沒那麽容易就恢覆的。”

阮弘信是母親一個人養大的,本來就只能做些辛苦工作養家,後來又確診了尿毒癥,雖說現在麟京的醫學科技發展迅猛,但患病的身體肯定是比不了正常人,加上前段時間病情加重,弘信也不知道母親能挺到什麽時候。

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赴昭搖搖頭,讓他快點去懸壺司,自己也轉身離開了。

在時間充足的情況下,搭乘公共交通去一個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就好像是一次意外得來的短途旅行,在熟悉的城市裏從南到北,遠赴某場說好的約定,激動的心情藏在身體裏,經過一路的醞釀,到了地點就會冒出開心的泡泡。

不過對於李赴昭來說,他身體裏醞釀的情緒則要更覆雜些,想說的太多,落在口頭卻又只剩下了沈默。

下了地鐵,還要步行一段距離,前方的一片濕地公園,正是李赴昭此行的目的地——那個曾經被烈火焚燒過的家。

這裏原本就是住宅區,只不過火災發生之後,他曾經住過的那棟樓一整個被拆掉,後來又因為各種政策,其他高樓也拆的七零八落,到現在,變成了一個小型濕地公園。

李赴昭從來都沒到那個公園裏面看過,畢竟是自己曾經的家,眼看它變得鳥語花香,怎麽想都奇怪,所以每年的悼念也都是在路口簡單進行,燒一炷香,插一兩支花,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況且,他可一直記得被人追殺的事,就算現在早就不同兒時那般毫無還手之力,他也不想在沒搞清楚真相之前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是因為這個,讓他不敢故地重游。

剛把線香插上還沒點燃,一輛飛輿正巧停在了路邊,李赴昭頂著太陽瞇縫著眼睛去看,只見宋其索手裏抱著三個大花束,大概是有點擋視線,下來的時候差點撞到圍欄。

“你怎麽回事啊!”看清楚了來人,李赴昭的語氣莫名開心了起來,但又不能太明顯,多少還得端著,“故意的?還是偶然?”

“純偶然,”宋其索從側邊探出頭,示意李赴昭來接,“我還以為工作日的早上沒幾個人在這兒呢,誰能想到你會來。”

宋其索這人就這樣,哪怕是忙裏偷閑也要把想做的事盡快都做了,以前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也就罷了,現在,他已經從李赴昭那裏聽說了他家裏的事,怎麽也要走個流程,而且宋其索也想在這四處轉轉,看能不能打聽到以前的消息。

等李赴昭接過去才發現,這三束花還真是精心挑選,給父親的是黃玫瑰,母親是康乃馨,還有一束稍微小一點的洋桔梗,裏面還有粉色的小娃娃。

“哇……這、這肯定不便宜吧。”

他一時間都沒想好該說什麽,只是感覺這並不是單純來祭奠用的花束,倒像是宋其索到他家裏探望才特意買的,也不是因為氣氛嚴肅才覺得花束沈甸甸,而是因為裏面裝著買花人的一番心意。

“幹嘛總是在乎多少錢,”宋其索幫著他把花束擺在路口,雖然不知道李赴昭為什麽不到公園裏面去祭拜,但既然本人都在這兒,他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好看就行。”

好看是真的好看,說出來不怕人笑話,這麽多年了,李赴昭楞是不敢買這麽大的花放在這兒,尤其是清明前後,總是有些顧慮。

今年就不一樣了,可能是因為宋其索治安官的身份,他抱著花出現,李赴昭硬是沒感受到一丁點緊張和不適,開玩笑,他現在和整個麟京最不可能傷害自己的人在一起,安全感十足好吧!

天氣略顯陰沈,好不容易才把香點燃,趁著香還沒燒完的功夫,倆人就坐在馬路牙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怎麽會今天過來?”

“之前不是聊到我媽了,就想順便來看看,”李赴昭回頭看看那些花,“而且每年我都是差不多過了清明才會來上香,畢竟那時候,我也不確定會不會有人來蹲我。”

而且上網稍微翻一翻相關視頻就會發現,因為公布的線索太少,這個“父親因仕途不順殺害妻女後自殺”的名頭又太吸引人,很多對懸案感興趣的網友特別熱衷於研究李赴昭家的這起案子,每次發布相關視頻,評論其就跟炸了鍋似的,隱藏在民間的“電腦椅偵探”們總是能分析出特別多花樣來,其中甚至有人懷疑這事其實就是消失的大兒子幹的,父親的說法只是拿出來背鍋,更有甚者還會故地重游,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就李赴昭這個長相,這個突出的裝束和打扮,萬一真的被過來拍攝取景的博主給拍到,那可就大難臨頭了。

這麽一看,倒是自己想的不夠周全,宋其索有點後悔,一會兒他們倆還得想辦法把這些東西一並帶走,這麽多花,總不能自己帶回司部吧?

大概是看出來宋其索在考慮究竟把花放在哪兒的事,李赴昭琢磨了一會兒,突然問他:“哎,你想不想去公園裏面轉轉?”

“現在?”

“不然呢,你想等明年再來啊?”

李赴昭挑今天過來是有原因的,工作日的清晨,除了上年紀的老人和沒上學的小孩,大部分人都沒時間在公園裏閑逛,而且這周圍的房子賣的不好,本來住戶就少,所以,就算是進去逛逛,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說去就去,宋其索自然是沒意見,二人收拾好了東西,把花帶上,慢悠悠踱步到了公園附近。

說是濕地公園,其實就是個小型綠化廣場,外面圍著一圈半死不活的水池,兩邊綠化倒是做的不錯,樹木環繞,雀鳥高歌,小橋流水,怪石嶙峋,倒也勉強能當成個自然景觀打卡點。

而在公園的正中間,立著一個奇怪的銅像,感覺它立在這兒也有段時日了,在雨水的沖刷下,銅像的面部幾乎都看不清楚,只能勉強看出這銅像手裏捧著個圓球,但這是誰,又立在這兒幹嘛,以宋其索和李赴昭這略顯貧瘠的民俗知識,根本沒法解答。

通向後面還種了幾棵柳樹,翠綠的枝條隨風擺動,樹上還綁著紅繩和銅錢,感覺像是祈福用的。

“每次我走到這兒,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李赴昭左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正對面的銅像上,“你說真的有人願意出門就看到這玩意嗎?我怎麽覺得怪怪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站在這兒,就自覺毛骨悚然,以前李赴昭不敢進來,只是遠遠看著,就覺得陰風陣陣,可這曾經是自己家啊,他本不應該有這種感覺才對,是因為曾經的往事直到現在還在潛移默化影響著自己的邏輯思維?但李赴昭一直自詡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他不相信世上有鬼神,更不相信父母的靈魂得不到超生,所以只能歸咎於第六感,應該是自己的第六感在運作才會如此。

可惜了,宋其索也不太懂這些東西,更不感興趣,在他看來,如果說有什麽會讓人脊背發涼,恐怕只能是因為這附近沒什麽人,而且這地方建在了風口處,過堂風一吹,身上的汗瞬間帶走熱量,多少會給人類似的心理暗示吧。

倆人湊不齊一個會看風水的腦子,物理、心理全都分析個遍,硬是什麽都沒研究明白,只好把花放在銅像底下,又轉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柳條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時不時會刮碰到樹幹上的銅錢劍,夾帶著清脆宛如鈴鐺的脆響,他們站在銅像前面,也沒看清後面的具體構造,其實這裏的柳樹並不多,一共只有三棵,兩棵大樹並排站立,一棵小樹種在了最中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