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醉前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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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醉前吐真言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尤其是李赴昭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態，明明很清楚不久後就會有人找上門，但就是不知道這個“不久後”到底是多久以後，雖說李赴昭這顆強大的心臟不至於每天“提心吊膽”，但也免不了堵得慌。
就是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找他出來喝兩杯，要是往常，李赴昭肯定想都不想就推掉了，沒這心情，一口都不想喝。
可偏偏這個人是宋其索。
李赴昭考慮過，康養中心的事對於自己而言算是告一段落，他能提供的幫助也就到這裏了，除非宋其索想從司嘉父親那裏找到突破口，否則他也沒必要再參與，現在治安官也應該都知道，自己的義體與此事毫無關系，那他還占著探子這個位置幹嘛呢，做人要知進退、懂分寸，在這兒結束就算是happy ending，再摻合進去，小心自己那點破事都被宋其索給看光光了。
這小子眼光毒辣得很，李赴昭之前領教過的。
所以也就沒必要拒絕這次邀約，反正在李赴昭自己的計劃裏，這也是能做最終總結的最好機會了。
再說，還能免費蹭一頓酒喝，有何不可！
地點當然是由李赴昭來定，看宋其索那個樣子就知道他私人生活單調的要死，平常就算有機會去酒館，估計也是帶著任務去的，哪有李赴昭這麽輕車熟路。
……雖然也沒那麽熟吧。
說好了地點，當然是李赴昭先到，他先進去和老板溝通了一下，然後就出來，在路邊一邊等人一邊閑晃。
沒多久，宋其索就按時到了，大概是為了隱藏身份，他沒開飛輿，是打車過來的，衣服也特地換過，穿了件飽和度很低的藍色寬袖半臂，和平常為了遮掩身份穿的那些完全不同。
離老遠他就看到李赴昭了，想也知道，一個穿衣風格完全走極繁主義的長頭發大個兒，自己一個人在路邊閑逛有多惹眼，雖然身上一共就黑色和紅棕兩種顏色，但上衣是印花的，褲子是帶暗紋的，就連腰帶上都滿是重工繡花，頭發偏短的部分用檀木簪束了起來，長的那部分就隨心所欲披散著，好小子，像花蝴蝶成精。
“你怎麽到這麽早？”宋其索看了一下時間，自己已經提前十分鐘了，沒想到李赴昭比自己還早。
“那您都說了您請客，我還不得早點來以表誠意？”李赴昭諂媚地彎腰，擡手，“那咱這就進去？放心，我可沒打算聯系老板誆你，真沒這膽子。”
笑話，誰敢騙到治安官頭上啊，嫌自己命長？
宋其索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聽他這麽說也只是無奈地笑笑，老實跟在李赴昭身後進了酒館。
因為早就通過氣，老板特意給兩人留了吧臺的位置，和誰都不挨著，又不至於太正式，是個說秘密的好地方。
“怎麽想著要請客？”李赴昭伸手去拿濕巾擦桌子，無意間瞥到了宋其索手裏的禮盒袋子，“這又是什麽？”
“給你買的小禮物，也沒什麽太貴重的。”
說是不貴重，但李赴昭打開來看，發現是一條包裝精美的發帶，盒子上寫的很明白是奢牌，以純手工技藝著稱，價格絕對不便宜。
“你這……”他光看著都沒敢接，實在是預料之外，“你哪兒來的時間準備這個啊？”
“這又不麻煩。”宋其索聳聳肩膀，他不太懂這個，所以提前打聽好了地方，來之前順手就買了，“之前我不是砍斷了一個嘛，現在誤會暫時解除，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非要說起來，並不是單純因為砍壞了發帶，而是宋其索深知自己當時的態度不好，還沒確定對方的嫌疑就橫刀相向，實在不符合治安官絕對理性的身份，但畢竟情況特殊，李赴昭倒是很能理解，而且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問題是，什麽叫“暫時”啊？
“合著我在你這兒，還沒徹底解除嫌疑？”
話說到這兒，李赴昭都感覺有點冤枉了，不是，我到底哪做的不對，能讓您從頭懷疑到尾？讓幹嘛幹嘛，咱多賣力氣啊！
當然了，他也深知自己確實有事瞞著宋其索沒說，所以冤枉歸冤枉，其實也就只有那麽一點而已，但這不是很正常嘛，他們到現在認識才半個月，哪有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急著把心事往外倒的，他要是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人早沒了。
“案件方面的嫌疑……我現在就只剩一個問題了，”宋其索不慌不忙舉著酒杯，看似只是隨便說說，卻搞得李赴昭脊背發涼：“為什麽普明可以拆解你的義體，放在他自己的義體上，普明的小弟說他們做了充分了實驗之後，才選擇了你的義體，你說這是為什麽？”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扭過頭看李赴昭，語氣並不嚴肅，臉上的表情也很輕松，輕易就將這個致命問題拋了過去，李赴昭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還是自己想的太少，宋其索這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啊！
但要是能被一兩句話輕易嚇到，就不是李赴昭了，他似笑非笑靠著椅背，裝模作樣分析道：“誰知道呢，我估計他是把市面上的義體都試了個遍，最後才選我做倒黴蛋，義體這東西，東拉西扯能組合到一起，本身就要靠運氣，可能我運氣比較差吧。”
“運氣差”這一句純是李赴昭的真心話，他也納悶，自己藏木於林這麽多年，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暗自倒騰舊貨的家夥引出來，這不是倒黴催的難道是天意為之嘛！
他這說法不能說沒道理，宋其索自然也挑不出什麽毛病，況且他今天還真不是為了挑毛病才來的，隨口問問而已，可以說是治安官的通病了。
“你回去和司嘉說一聲，她父親的事不用太擔心，決策下來之後，我會和領導反饋，後續安排的時候會多‘照顧’一下。”
這可不是真的照顧，她父親目前屬於態度特別惡劣的那種，就算渾身的義體全都拿掉了，還是對入江飛鳥和康養中心忠心耿耿，在康養中心刻意營造的壞境下生活這麽多年，他大概早就失去了正常分析的能力，這樣的人太不穩定，治安官肯定要多留意。
“那可真是好消息，司嘉聽了肯定開心。”
李赴昭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放下對自己的懷疑不提，他還挺相信宋其索，最起碼這人不會給自己畫什麽大餅，說話也沒那麽玄乎，他入社會很多年了，這人是浮躁還是踏實，有時候一看便知。
就是有時候感覺這人踏的有點太實了，像一塊長滿了青苔的老石頭。
沒記錯的話宋其索好像比自己小三歲呢，怎麽說話辦事像他叔叔輩的？
大概也是酒壯慫人膽了，李赴昭心裏有話沒法說，就好像喝了汽水不打嗝似的，憋的要死，他指了指那個自己沒敢接的禮物盒子，略帶調侃地問道：“沒想到你還挺有財力的，隨手送人的禮物就這麽貴重？我聽人家說治安官的工資都不太夠看啊。”
當然了，夠不夠看也看跟誰比，治安官本來就不是個賺錢的職業，有幾個人當治安官是沖著錢去的？尤其在麟京，外勤治安官是最不好做的工作之一，要求高掙得少，更危險坑也多，大多是靠責任心和使命感來工作，跟李赴昭這樣有生意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所以宋其索出手這麽闊綽才更讓他驚訝，難不成這小子是個隱藏富二代？
他這話怎麽說問的都有點冒昧了，要換了脾氣不好的人，絕對當場就翻臉，愛要要，不要滾，哪兒來這麽多廢話！
但宋其索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只要不踩雷，怎麽捏都行，李赴昭的話在他看來並沒有惡意，所以也就非常自然地回答：“反正我也不愛買東西，又沒背貸款，買都買了，你喜歡就行。”
宋其索跟他說，自己到現在還睡員工宿舍，平常工作忙的要死，有的時候就在休息室對付，花錢的地方幾乎沒有，就這麽非本意地攢下來不少，這次來畢竟也算是賠禮道歉，自然不能太寒酸。
“喜歡是喜歡，就是感覺有點破費，”人家都這麽說了，再拒絕好像顯得自己不會看眼色似的，“不過你放心，我也不能就這麽大言不慚收禮物，就當是恭喜咱們這段時間的合作完美落幕，你無欲無求沒關系，到時候我一定登門拜訪，就當是孝敬你父母了。”
李赴昭這句話的本意是想暗示一下，我也沒什麽能幫的上忙的了，要不咱就點到為止，再這麽折騰下去，我怕我的老底都要被你拆穿咯！誰知宋其索聽後竟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笑裏帶著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妥協和苦澀，和他那死氣沈沈的生命力數值極其相配。
“那我先替二位謝謝你了，”大概是想把事情講的輕松些，宋其索還開了個地獄玩笑：“可惜，二位走得早，離世之前也沒告訴我他們喜歡什麽，你的好意大概是要落空了。”
他說的太輕飄飄了，以至於半天李赴昭才回過味來，哦，他不是在開玩笑啊。
“哎喲，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在意我就不說了，”宋其索趕緊擺手：“父親在我7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他是安防府的巡航官，說實在的，也算是給我留了一筆不小的無形資產。”
麟京對於巡航官遺孤有特別優待，這個名頭宋其索從小扛到大，壓力肯定是有，但也不能昧著良心不提好處，也可以這麽說，或許小時候的他會因為被人太頻繁地提到父親去世的情況而感到難過，但是現在，他顯然已經不在乎了。
“至於母親……我12歲那年，她因為工作與人失聯，從此杳無音訊，大概已經不在了，我是在好心人的資助下長大的。”
沒想到隨口一說居然會換來如此真誠的心裏話，哪怕是能說會道的李赴昭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不愧是酒桌，這話要是放在平常，就宋其索這個性格，恐怕打死都不會說。
但奇怪的是，李赴昭捏著手裏的酒杯，竟不自覺生出一絲酸楚的慰藉，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地方尋找認同感，可是聽到有人和他擁有相似的遭遇時，還真免不了被觸動。
“好吧……”他長嘆口氣，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宋其索手裏的杯子，“這杯，就當是敬我們已經去世的親人，希望他們來生，能做個幸福、快樂的普通人吧。”
幸福快樂固然重要，可只有經歷過才知道，其實做個普通人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只不過他們這輩子大概率是沒戲了，如果真的有來生，這樣的美事，還是先留給被奪走性命的父母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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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找他出來喝兩杯，要是往常，李赴昭肯定想都不想就推掉了，沒這心情，一口都不想喝。
可偏偏這個人是宋其索。
李赴昭考慮過，康養中心的事對於自己而言算是告一段落，他能提供的幫助也就到這裏了，除非宋其索想從司嘉父親那裏找到突破口，否則他也沒必要再參與，現在治安官也應該都知道，自己的義體與此事毫無關系，那他還占著探子這個位置幹嘛呢，做人要知進退、懂分寸，在這兒結束就算是happy ending，再摻合進去，小心自己那點破事都被宋其索給看光光了。
這小子眼光毒辣得很，李赴昭之前領教過的。
所以也就沒必要拒絕這次邀約，反正在李赴昭自己的計劃裏，這也是能做最終總結的最好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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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沒那麽熟吧。
說好了地點，當然是李赴昭先到，他先進去和老板溝通了一下，然後就出來，在路邊一邊等人一邊閑晃。
沒多久，宋其索就按時到了，大概是為了隱藏身份，他沒開飛輿，是打車過來的，衣服也特地換過，穿了件飽和度很低的藍色寬袖半臂，和平常為了遮掩身份穿的那些完全不同。
離老遠他就看到李赴昭了，想也知道，一個穿衣風格完全走極繁主義的長頭發大個兒，自己一個人在路邊閑逛有多惹眼，雖然身上一共就黑色和紅棕兩種顏色，但上衣是印花的，褲子是帶暗紋的，就連腰帶上都滿是重工繡花，頭發偏短的部分用檀木簪束了起來，長的那部分就隨心所欲披散著，好小子，像花蝴蝶成精。
“你怎麽到這麽早？”宋其索看了一下時間，自己已經提前十分鐘了，沒想到李赴昭比自己還早。
“那您都說了您請客，我還不得早點來以表誠意？”李赴昭諂媚地彎腰，擡手，“那咱這就進去？放心，我可沒打算聯系老板誆你，真沒這膽子。”
笑話，誰敢騙到治安官頭上啊，嫌自己命長？
宋其索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聽他這麽說也只是無奈地笑笑，老實跟在李赴昭身後進了酒館。
因為早就通過氣，老板特意給兩人留了吧臺的位置，和誰都不挨著，又不至於太正式，是個說秘密的好地方。
“怎麽想著要請客？”李赴昭伸手去拿濕巾擦桌子，無意間瞥到了宋其索手裏的禮盒袋子，“這又是什麽？”
“給你買的小禮物，也沒什麽太貴重的。”
說是不貴重，但李赴昭打開來看，發現是一條包裝精美的發帶，盒子上寫的很明白是奢牌，以純手工技藝著稱，價格絕對不便宜。
“你這……”他光看著都沒敢接，實在是預料之外，“你哪兒來的時間準備這個啊？”
“這又不麻煩。”宋其索聳聳肩膀，他不太懂這個，所以提前打聽好了地方，來之前順手就買了，“之前我不是砍斷了一個嘛，現在誤會暫時解除，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非要說起來，並不是單純因為砍壞了發帶，而是宋其索深知自己當時的態度不好，還沒確定對方的嫌疑就橫刀相向，實在不符合治安官絕對理性的身份，但畢竟情況特殊，李赴昭倒是很能理解，而且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問題是，什麽叫“暫時”啊？
“合著我在你這兒，還沒徹底解除嫌疑？”
話說到這兒，李赴昭都感覺有點冤枉了，不是，我到底哪做的不對，能讓您從頭懷疑到尾？讓幹嘛幹嘛，咱多賣力氣啊！
當然了，他也深知自己確實有事瞞著宋其索沒說，所以冤枉歸冤枉，其實也就只有那麽一點而已，但這不是很正常嘛，他們到現在認識才半個月，哪有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急著把心事往外倒的，他要是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人早沒了。
“案件方面的嫌疑……我現在就只剩一個問題了，”宋其索不慌不忙舉著酒杯，看似只是隨便說說，卻搞得李赴昭脊背發涼：“為什麽普明可以拆解你的義體，放在他自己的義體上，普明的小弟說他們做了充分了實驗之後，才選擇了你的義體，你說這是為什麽？”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扭過頭看李赴昭，語氣並不嚴肅，臉上的表情也很輕松，輕易就將這個致命問題拋了過去，李赴昭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還是自己想的太少，宋其索這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啊！
但要是能被一兩句話輕易嚇到，就不是李赴昭了，他似笑非笑靠著椅背，裝模作樣分析道：“誰知道呢，我估計他是把市面上的義體都試了個遍，最後才選我做倒黴蛋，義體這東西，東拉西扯能組合到一起，本身就要靠運氣，可能我運氣比較差吧。”
“運氣差”這一句純是李赴昭的真心話，他也納悶，自己藏木於林這麽多年，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暗自倒騰舊貨的家夥引出來，這不是倒黴催的難道是天意為之嘛！
他這說法不能說沒道理，宋其索自然也挑不出什麽毛病，況且他今天還真不是為了挑毛病才來的，隨口問問而已，可以說是治安官的通病了。
“你回去和司嘉說一聲，她父親的事不用太擔心，決策下來之後，我會和領導反饋，後續安排的時候會多‘照顧’一下。”
這可不是真的照顧，她父親目前屬於態度特別惡劣的那種，就算渾身的義體全都拿掉了，還是對入江飛鳥和康養中心忠心耿耿，在康養中心刻意營造的壞境下生活這麽多年，他大概早就失去了正常分析的能力，這樣的人太不穩定，治安官肯定要多留意。
“那可真是好消息，司嘉聽了肯定開心。”
李赴昭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放下對自己的懷疑不提，他還挺相信宋其索，最起碼這人不會給自己畫什麽大餅，說話也沒那麽玄乎，他入社會很多年了，這人是浮躁還是踏實，有時候一看便知。
就是有時候感覺這人踏的有點太實了，像一塊長滿了青苔的老石頭。
沒記錯的話宋其索好像比自己小三歲呢，怎麽說話辦事像他叔叔輩的？
大概也是酒壯慫人膽了，李赴昭心裏有話沒法說，就好像喝了汽水不打嗝似的，憋的要死，他指了指那個自己沒敢接的禮物盒子，略帶調侃地問道：“沒想到你還挺有財力的，隨手送人的禮物就這麽貴重？我聽人家說治安官的工資都不太夠看啊。”
當然了，夠不夠看也看跟誰比，治安官本來就不是個賺錢的職業，有幾個人當治安官是沖著錢去的？尤其在麟京，外勤治安官是最不好做的工作之一，要求高掙得少，更危險坑也多，大多是靠責任心和使命感來工作，跟李赴昭這樣有生意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所以宋其索出手這麽闊綽才更讓他驚訝，難不成這小子是個隱藏富二代？
他這話怎麽說問的都有點冒昧了，要換了脾氣不好的人，絕對當場就翻臉，愛要要，不要滾，哪兒來這麽多廢話！
但宋其索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只要不踩雷，怎麽捏都行，李赴昭的話在他看來並沒有惡意，所以也就非常自然地回答：“反正我也不愛買東西，又沒背貸款，買都買了，你喜歡就行。”
宋其索跟他說，自己到現在還睡員工宿舍，平常工作忙的要死，有的時候就在休息室對付，花錢的地方幾乎沒有，就這麽非本意地攢下來不少，這次來畢竟也算是賠禮道歉，自然不能太寒酸。
“喜歡是喜歡，就是感覺有點破費，”人家都這麽說了，再拒絕好像顯得自己不會看眼色似的，“不過你放心，我也不能就這麽大言不慚收禮物，就當是恭喜咱們這段時間的合作完美落幕，你無欲無求沒關系，到時候我一定登門拜訪，就當是孝敬你父母了。”
李赴昭這句話的本意是想暗示一下，我也沒什麽能幫的上忙的了，要不咱就點到為止，再這麽折騰下去，我怕我的老底都要被你拆穿咯！誰知宋其索聽後竟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笑裏帶著經年累月沈澱下來的妥協和苦澀，和他那死氣沈沈的生命力數值極其相配。
“那我先替二位謝謝你了，”大概是想把事情講的輕松些，宋其索還開了個地獄玩笑：“可惜，二位走得早，離世之前也沒告訴我他們喜歡什麽，你的好意大概是要落空了。”
他說的太輕飄飄了，以至於半天李赴昭才回過味來，哦，他不是在開玩笑啊。
“哎喲，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在意我就不說了，”宋其索趕緊擺手：“父親在我7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他是安防府的巡航官，說實在的，也算是給我留了一筆不小的無形資產。”
麟京對於巡航官遺孤有特別優待，這個名頭宋其索從小扛到大，壓力肯定是有，但也不能昧著良心不提好處，也可以這麽說，或許小時候的他會因為被人太頻繁地提到父親去世的情況而感到難過，但是現在，他顯然已經不在乎了。
“至於母親……我12歲那年，她因為工作與人失聯，從此杳無音訊，大概已經不在了，我是在好心人的資助下長大的。”
沒想到隨口一說居然會換來如此真誠的心裏話，哪怕是能說會道的李赴昭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不愧是酒桌，這話要是放在平常，就宋其索這個性格，恐怕打死都不會說。
但奇怪的是，李赴昭捏著手裏的酒杯，竟不自覺生出一絲酸楚的慰藉，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地方尋找認同感，可是聽到有人和他擁有相似的遭遇時，還真免不了被觸動。
“好吧……”他長嘆口氣，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宋其索手裏的杯子，“這杯，就當是敬我們已經去世的親人，希望他們來生，能做個幸福、快樂的普通人吧。”
幸福快樂固然重要，可只有經歷過才知道，其實做個普通人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只不過他們這輩子大概率是沒戲了，如果真的有來生，這樣的美事，還是先留給被奪走性命的父母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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