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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越忘越多 對 “她” 的醋意,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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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越忘越多 對 “她” 的醋意,正一點……

秋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 在木質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漱之蹲在儲物間角落,指尖拂過一個蒙塵的青瓷茶罐,罐身上手繪的白梅正沾著細碎的光塵, 像極了她上周在陶藝館親手燒制的那只。

“這是……” 她回頭看向倚在門框上的代與灼,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前妻也喜歡畫白梅?”

代與灼的喉結動了動,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邊緣。他想說那茶罐本就是漱之當年的作品,想說他們從未有過什麽 “前妻”,可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醫生叮囑過, 不能強行喚醒她的記憶,否則只會讓她陷入更深的混亂。

“嗯, 以前她很喜歡。” 他最終只吐出這麽一句, 目光落在茶罐上,像是在透過那層薄塵, 看多年前那個在燈下認真勾勒梅枝的女孩。

漱之的心猛地一沈。她起身走到茶幾旁, 將茶罐放在桌面上。陽光落在罐身上,白梅的輪廓愈發清晰,竟連花瓣的紋路都和她那只如出一轍。一股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她盯著茶罐,像是在看一個奪走了自己喜好的 “情敵”。

“連畫梅的手法都一樣嗎?” 她拿起茶罐, 指尖用力得泛白,“她是不是還喜歡用松煙墨?是不是也愛在梅枝下掛個小小的銀鈴?”

代與灼的臉色漸漸蒼白, 他上前一步,想從她手中拿過茶罐:“漱之,別這樣,這只是個舊物……”

“舊物?” 漱之突然提高了聲音,眼底蒙上一層水汽, “對她來說是舊物,對我來說呢?我以為這些喜好是獨屬於我的,原來只是在重覆她的樣子嗎?”

話音未落,她猛地將茶罐往地上摔去。青瓷碎裂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白梅的瓷片散落在地板上,像一片片破碎的月光。

代與灼僵在原地,看著那些散落的瓷片,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記得漱之當年燒制這只茶罐時,手指被窯火燙傷,卻還是笑著說 “這樣梅枝就有溫度了”;記得他們曾用這只茶罐泡過雨前龍井,在窗邊聊到深夜。可現在,她親手毀掉了這一切,還把自己當成了 “前妻” 的替代品。

“漱之……”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那些未說出口的真相,那些深藏心底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碎片,紮得他鮮血淋漓。

漱之看著代與灼蒼白的臉色,心裏竟也掠過一絲莫名的慌亂,可那股吃醋的情緒卻依舊在心底蔓延。她別過臉,不敢再看那些瓷片,也不敢再看代與灼眼底的痛楚。

那天晚上,等漱之睡熟後,代與灼悄悄起身走到客廳。他蹲在地上,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青瓷碎片一片t一片撿起來。指尖觸到冰涼的瓷片時,他的動作格外輕柔,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他把碎片放進一個素色的錦盒裏,又將錦盒藏進衣櫃最深處的抽屜,那裏還放著漱之以前畫的梅枝手稿、兩人一起拍的舊照片,全是他舍不得丟棄的回憶。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漱之幫代與灼整理衣櫃,想找一件他常穿的灰色毛衣。拉開最深處的抽屜時,那個素色錦盒不小心掉落在地,盒蓋彈開,裏面的青瓷碎片散落出來。她蹲下身,正想伸手將碎片撿起來,指尖剛碰到一片帶著白梅紋路的瓷片,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 昏黃的燈光下,她坐在桌前,指尖捏著畫筆,在青瓷罐上認真勾勒梅枝,旁邊站著一個身影,正溫柔地看著她,還伸手幫她拂去額前的碎發。畫面一閃而過,快得像一場錯覺,可心底卻莫名泛起一陣熟悉的暖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漱之,你在找什麽?” 代與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漱之回過神,看著手中的瓷片,又擡頭看向代與灼,眼底滿是疑惑:“我剛才好像…… 想起了什麽,可又記不清了。這碎片……”

代與灼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上前,將散落的碎片重新放回錦盒,聲音有些沙啞:“沒什麽,只是以前的舊東西。你要是累了,就別整理了,我自己來就好。” 他不敢讓漱之再盯著那些碎片,怕勾起她更多混亂的記憶,更怕她發現真相後無法接受。

漱之看著代與灼迅速合上錦盒的動作,心底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她沒再追問,只是默默站起身,將手中剛找到的灰色毛衣遞過去,指尖卻仍殘留著瓷片冰涼的觸感,還有那一閃而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自那以後,漱之總忍不住留意代與灼的舉動。她發現他最近常常在深夜悄悄起身,站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偶爾能聽見 “產檢”“註意休息” 之類的字眼;她還看到他在廚房準備早餐時,會下意識避開咖啡,轉而泡上一杯溫熱的紅棗枸杞茶,眼神裏藏著她讀不懂的溫柔與憂慮。

“啊!” 漱之突然捂住頭,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站不穩。那些畫面像潮水般湧來,混亂又清晰,讓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代與灼聽到聲音,立刻放下文件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漱之:“漱之,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聲音裏滿是焦急,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漱之擡起頭,看著代與灼的眼睛,淚水不自覺地滑落:“我想不起來,我還是想不起來……”

不但想不起來,甚至越忘越多。

代與灼輕輕撫摸著漱之的後背,在她耳邊輕聲說:“漱之,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不要!你走!”她憑什麽在這裏,生活在前一個‘女主人’的陰影下。

“這也是她畫的?” 漱之指著今日在書房發現的畫冊,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代與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指尖輕輕撫過畫冊封面,像是在觸碰易碎的時光:“嗯,她以前很喜歡畫梅,說冬天的梅最有韌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些畫冊放太久了,占地方,想著整理出來捐掉。”

漱之蹲下身,想拿起一本畫冊看看,手指剛碰到封面,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片模糊的白色 —— 像是漫天飛雪,又像是枝頭綻放的白梅,耳邊還隱約傳來細碎的笑聲。可不等她抓住那點感覺,畫面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陣莫名的空落。

“怎麽了?” 代與灼註意到她的失神,伸手想扶她,卻在快要碰到她肩膀時收了回去。

“沒什麽。” 漱之搖搖頭,將畫冊放回紙箱,“可能就是有點累了。” 她站起身走出書房,不敢再看那些畫冊,怕心底那點莫名的熟悉感,又會勾起更多說不清的情緒。

“漱之?” 代與灼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我買了你愛吃的草莓,你要不要……” 他的話在看到漱之手中的筆記本時停住,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漱之慌忙合上筆記本,站起身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這些…… 都是你寫給她的?”

代與灼走過去,將筆記本從她手中拿過來,輕輕放回抽屜,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什麽珍寶:“以前隨手寫的,沒什麽好看的。” 他避開漱之的目光,轉身走向門口,“我去洗草莓,你在客廳等我。”

漱之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的疑惑更重了。她總覺得,那些記錄裏的 “她”,和自己有著莫名的聯系,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晚飯時,代與灼做了漱之愛吃的糖醋排骨,還燉了一鍋玉米排骨湯。漱之喝著湯,忽然問:“她也喜歡吃糖醋排骨嗎?”

代與灼夾排骨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即點了點頭:“嗯,她以前總說,我做的糖醋排骨比外面飯店的好吃。”

漱之 “哦” 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喝著湯。湯的溫度暖了胃,可心裏卻還是有些空落落的。她看著代與灼,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 他記得自己愛吃的菜,會笨拙地做溏心蛋,可他心裏,卻始終裝著另一個人。

晚上洗漱完,漱之坐在臥室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的月光。代與灼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牛奶:“睡前喝杯牛奶,睡得好。”

漱之接過牛奶,看著杯壁上倒映的月光,忽然問:“代與灼,你還愛她嗎?”

代與灼的身體僵了一下,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他走到飄窗旁,看著窗外的夜空,“現在這樣,就很好。”

漱之沒再追問,只是小口喝著牛奶。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她不知道,代與灼說的 “這樣很好”,是指現在的平靜,還是指她能留在他身邊;她更不知道,那些記錄裏的 “她”,其實就是她自己。她只知道,心底那點莫名的熟悉感,還有對 “她” 的醋意,正一點點蔓延開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清晨時分才漸漸停歇。漱之起床時,沒在廚房看到代與灼的身影,直到走進臥室,才發現他蜷縮在床上,額頭抵著枕頭,肩膀微微顫抖。

“你怎麽了?” 漱之站在床邊,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她想起昨晚代與灼又在陽臺打電話,隱約聽到 “反胃”“乏力” 之類的詞,心底的不悅又多了幾分:想必是在關心他那位 “前妻”,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上了。

代與灼緩緩擡起頭,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還帶著未消的紅血絲。他伸手按住胸口,聲音沙啞:“沒什麽,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惡心。” 話剛說完,他就猛地側過身,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幹嘔起來,肩膀劇烈起伏著,卻什麽也沒吐出來。

漱之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轉身走到衣櫃前,拿出自己的外套,語氣平淡:“我今天約了朋友出去,你要是不舒服,就自己叫個外賣吧。對了,你那位‘前妻’要是需要照顧,你也別硬撐著。”

代與灼的身體僵了一下,幹嘔的動作停住。他擡起頭,眼底滿是委屈與無奈:“漱之,我沒有……” 他想說自己的不適和 “前妻” 沒有任何關系,想說他懷裏揣著的,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可話到嘴邊,又被醫生的叮囑咽了回去。醫生說他懷孕初期反應劇烈,情緒波動不能太大,更不能讓漱之在失憶狀態下承受這樣的沖擊。

漱之沒有聽他解釋,拿起包就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代與灼還維持著側臥的姿勢,一只手輕輕護在小腹上,臉色依舊蒼白。可心底的醋意和誤解,讓她沒能生出半分心疼,反而覺得是代與灼自找的。

“砰” 的一聲,門被關上,房間裏瞬間恢覆了寂靜。代與灼緩緩直起身,靠在床頭,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他想起昨天去醫院產檢,醫生說寶寶很健康,讓他多註意休息,可他看著漱之冷漠的背影,只覺得心臟像被針紮一樣疼。

無奈之下,他只能慢慢挪到廚房,想t倒杯溫水喝,可剛走到冰箱旁,就又一陣反胃襲來,他扶著冰箱門,彎下腰幹嘔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緩過勁來,倒了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他想起以前漱之沒失憶的時候,每次他生病,她都會守在他身邊,端水餵藥,還會絮絮叨叨地叮囑他註意身體。可現在,她不僅對他的不適視而不見,還滿腦子都是不存在的 “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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