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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咬人 孩子她也不要了,她只要阿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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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咬人 孩子她也不要了,她只要阿南活著……

宋凱風右手虎口一陣刺痛, 四個牙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傍晚的風仍舊裹挾著熱浪,他和孟伊瓊同步吃驚地看著來人。

天樂站在孟伊瓊身旁,惡狠狠地盯著他看。

牙印很深, 甚至帶著點血。宋凱風將右手背在身後,不讓孟伊瓊瞧見,緊擰雙眉:“你屬狗的嗎?上來就咬人?”

孟伊瓊趕緊往前跨了一步, 擋住天樂半邊身子,小聲道:“一邊站著!”然後才轉頭對宋凱風道,“不好意思哈, 要不要緊,我去給你拿個創可貼吧。”

宋凱風聽她替來人說話, 劍拔弩張的氣勢散了些許, 彬彬有禮道:“不用。你們認識?”

他大概是看見天樂從同一個單元跑出來的了,又是光著腳, 穿著藍色無袖睡衣, 孟伊瓊只好解釋道:“哦,那個,這是我鄰居。”

“鄰居?我怎麽沒見過?”宋凱風用領帶將自己的手包紮起來,看著孟伊瓊身後還向自己呲著獠牙的天樂,心想一會兒還是先去打針狂犬疫苗吧。

孟伊瓊尷尬笑笑, 用手指在太陽穴附近轉了幾圈兒:“是剛搬來的。他有點……”

宋凱風會意,就越發不拿天樂當回事了。他頗為大方地道:“那你上去吧, 明天見。”

他雙臂微微張開,做出個準備擁抱的姿勢。

幾片楓葉砸落下來,竟還有點兒疼。

宋凱風懷中突然撞進一物,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重心, 眼前景物朝後倒去。他還來不及反應,就摔進了一旁的綠化帶。

手上的領帶被樹脂劃了好幾道痕跡,宋凱風也不端著了,爬起身就是一拳。

正值下班回家的點,鄰裏鄰居看熱鬧的不少。

孟伊瓊趕緊把他二人分開,安撫了宋凱風幾句,頭也不回地上樓。

天樂巴巴地跟在她身後。

一進門,濃郁的魚湯香味就撲鼻而來。似乎還炸了什麽東西,油鍋裏嗞啦作響,肉香調動著她最原始的動物本能。

孟伊瓊嘆口氣,轉過身,摸摸天樂的黃毛,去找藥瓶。

二人坐在沙發上,孟伊瓊剛一擡手攏起耳邊碎發,天樂條件反射般蜷縮身子,戰戰兢兢地偷瞄她的神情。

孟伊瓊直接將沾了藥酒的棉簽擦在他青腫的額頭。

冰涼混著壓痛,天樂下意識齜牙,隨即明白主人是為他好。

他知道的,主人一直對自己很好。

這個在垃圾場流浪時的威懾表情,此刻因害怕被誤會成攻擊意圖而扭曲成古怪的諂笑。天樂連忙用舌頭卷回外露的門牙,喉間擠出幼犬般的嗚咽。

孟伊瓊有些懊惱:“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怎麽又咬人?還打架。”

天樂抖了抖耳尖:“可是,他摸你的手……”

什麽時候?孟伊瓊回憶了一下,“哦……嗐,那不是摸手,是握手。他送我回來的路上,正好說起一個合作項目,我感謝下他嘛。”

說著,孟伊瓊四指並攏,向他伸出,也讓天樂學著她這樣,然後t主動掌心相貼,虎口相握,還上下晃了幾下。

“你看哦,這叫握手,是人類社會一種非常常見的禮節,要記住哦。”

主人的手指好修長,但是指尖涼涼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不像他,泛著化形期才有的青白。

可是,以前主人教的握手,不是應該把爪子,哦,主人說現在不叫爪子了,叫手手,不是應該把手手放在另一個人的手上面?而不是這樣平著……

“呔!看什麽呢?”孟伊瓊用棉簽在他虎口敲了一下,抽回手,“註意事項就是,每次跟人家握手不能拉著不放,否則就不是禮貌,而是一種冒犯。”

“好的,主人,我記住了。可是,可是……”

孟伊瓊瞥他一眼:“又可是什麽?”

“他還要抱你。主人你以前也說過,只有當你喜歡、表達愛意的時候,才會擁抱別人。主人以前抱我的時候,都是這麽說的……”

額……這,該怎麽跟他解釋擁抱的含義也有很多種呢?

他那種眼神又來了,眼底的星河結了冰,那些總在暗處流動的神采凝結成碎玻璃渣,每片碎片都映出一場煙雨。

棕色眸子在日光下更加淺淡,像是遙不可及的什麽夢境。

電飯煲忽然“叮”了一聲,孟伊瓊收回思緒。不對不對,為什麽自己有些心虛,被他給繞進去了。

擁抱就是擁抱,正大光明的,要什麽解釋。

孟伊瓊收拾好藥瓶:“其實……”

天樂忽然把額頭抵在孟伊瓊肩胛骨上,這個動作介於犬類的依賴與人類的疲憊之間:“主人,我懂了,我不再問了。”

他頓了頓,呼出的熱氣噴在孟伊瓊頸間,癢癢的。

“我們吃飯吧。”天樂率先離開沙發,去廚房盛菜。

他有什麽資格去過問呢,主人的世界裏有很多人,她可以握手,可以擁抱,可以親吻;那些人可以是朋友,同事,戀人,但他只不過是主人的附屬品,如果他再這樣不懂分寸地咬人,打人,攻擊人,嫉妒人,主人就會不要他了。

他哪裏再敢在意,再敢有氣,再敢追問。

何況,今天,他碰到了簡潔。

天樂知道,簡潔是比那天的藍裙子女生和白褲子女生更親密的朋友。所以,主人也沒有向她瞞著自己的事。

簡潔姐姐告訴他,人生活在世界上,需要錢。需要用錢去購買許多活下去的物品,而他不能白吃白住下去,他得掙錢。

就在他還沒有想好門路的時候,簡潔說,她已經打聽好了一個地方,只要人勤快,沒有什麽技術也可以掙錢。

簡潔還告訴他,先不要讓主人知道,等用掙來的錢給主人買禮物,給她一個驚喜不是更好嗎。

他愛屋及烏,對簡潔的話也是深信不疑。更何況,簡潔姐姐還教他怎麽發消息,怎麽打電話,甚至直接買了個手機給他用。

而此刻,坐在辦公室的簡潔,收到了天樂發來的短信,也走到墻邊,開啟了一扇門。

她的辦公室,與孟伊瓊的醫院遙遙相望。這處地理位置極佳,後山有一片不小的中草藥種植園,她和孟伊瓊也是在那兒認識的。

簡潔自幼身體不好,那片種植園半是商用半是自用,後來孟伊瓊妙手回春,竟治好了多年沈屙。

此時,眼前結界內的木門緩緩旋轉,裏面也是一間冰室,與孟伊瓊的那間,形狀、布置、用料,一模一樣。連每一層磚的數量,磚縫長度,都精細測量,不能有毫厘之差。

就連她現在穿的這身衣服,也是模仿著孟伊瓊的風格。但是,她很忌諱別人說她像孟大夫。

冰室正中間,有一張冰床,上面躺著一個早已沒了氣息的男人。

冰床邊上,用玫瑰花圍了一圈兒,所有的花瓣,都是她一片一片縫上去的。

只是男人身前的大肚仍高高隆起,像個墳包一樣,裏面還安靜地孕育著他們的孩兒。

男人面色蒼白,面容平靜,已經褪去了殘留的痛色,就此長眠。

孟伊瓊換上新鮮的玫瑰花苞,撒上水,供養著她心愛的阿南。

本來,他們是旁人艷羨、恩愛甜蜜的一對夫妻,阿南心疼她身弱,主動承孕。

只是誰也沒想到,向來身子強健的阿南在生產的時候出了問題。

她最好的朋友是全國最優秀的夫產科大夫,阿南的整個孕期也是去找孟伊瓊做的檢查,向來沒什麽問題。

可阿南疼了整整三天,楞是生不下來,孟伊瓊看著手中計時的懷表,竟然說沒辦法。

那天下著暴雨,門裏,是阿南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門外,她傾身一跪,只求孟伊瓊能救他一命。

跪下的瞬間,雨水便抹去了膝蓋與青石板的界限。指甲縫裏塞滿的不是泥,而是昨天給丈夫煎藥時沾上的黃連渣。

孩子她也不要了,她只要阿南活著。

最後,卻只得到,阿南懷著她的骨肉,長眠於此的結果。

她遲遲不肯下葬,就是在尋找覆活阿南的可能。

孟伊瓊是救過她的命,可這些年來,簡家對她也是傾囊相助,擴建醫院,宣傳事跡,提供器械,她拿孟伊瓊當恩人一般,師父一般供著。

可是她呢,動動手指頭就能救的人,卻冷面無情地告訴她,阿南命已到頭。

今天,她又聽到醫院裏的人在傳孟伊瓊的神技了。甘露和梅棠從走廊裏走過,臉上的崇拜之情不亞於她當年。

那位張先生,不過是一個普通病人,不過是一個連全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她都肯將人從鬼門關拽出來。不是說她和那個陸南星處得不錯嗎,陸先生的情敵,她都肯救,怎麽當年的阿南,她就不肯了?

孟伊瓊,她是個沒有心的人。簡潔也有幾分懊悔,自己不該那麽相信她的。早點去找別的大夫,說不定阿南就不會躺在這兒了。

後來,她拼命學醫,尤其是產科,竟也成了知名度不小的大夫。上個月,還去給一個會嗚哩嘛啦罵人的產夫接生過。

如今,她有了天樂在手上。

她就想看看,孟伊瓊,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男人,你要不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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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單元文原來要起這麽多人名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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