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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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血濃於水
鮮紅的血珠從傷口中滲出, 散發出對吸血鬼而言無法抗拒的、生命的氣息。
幾乎是同時，原本一動不動的少年身體猛地抽動一下，腥紅的眼眸驟然睜開一條縫隙——
“不…不要！提摩西…我不%#…”他的尖牙已經完全長出, 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但卻固執地拒絕, 眼神中多了幾分痛苦與哀求，“我不能……”
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少年——臨時基地, 那個所有人都在一起的安全堡壘, 被粘稠的、散發著餘溫的、熟悉的鮮血覆蓋，格雷森——不，那個怪物，帶著殘忍的微笑，將手從……從……
畫面閃爍, 地上多了幾具熟悉的身體, 最後, 是一雙站定在自己眼前的長靴。
一截沾滿鮮血的手腕伸到自己面前, 那個怪物嘴角噙著笑，唇瓣一張一合：
“你要死了呢……想活下去嗎？”
“達米安”死死盯著那截手腕, 那裏混合著父親、兄長、姐妹的鮮血。每一道紅色都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他能回想起布魯斯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能聽到提摩西被踩斷脊柱的聲響，能看見傑森拼死反擊的憤怒……所有畫面都匯聚在眼前這片刺目的暗紅之中。
他不喝。
怪物並不急, 只是淡淡道：“我發自內心地為他們遺憾，達米安, 布魯斯他們的死亡也是我所不願看到的——看看你周圍，達米安，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像他們一樣, 成為一具再也不能思考、不能憤怒的軀殼？”
“你甘心嗎？”
“背叛者依舊逍遙，你甘心就這樣閉上眼睛，讓一切到此為止？”他怎麽可能甘心！憑什麽這個屠戮了所有人的怪物還能站在這裏，憑什麽他要像個無能的幼崽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讓韋恩與奧古的血脈斷絕於此？
那截手腕又往前送了送，對“生”的渴望，與滔天的恨意瘋狂撕扯著達米安的靈魂。
“喝下它，擁抱永生的力量，然後……親自來阻止我。”
“為…咳、為什麽？”他從牙縫裏擠出質問，視線死死盯著手腕上那些幾乎要凝固的、屬於他至親之人的血液。
怪物露出思索的模樣，假情假意地說：“或許是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兄弟了吧。”
他頓了頓，隨即綻開一個更加殘忍的笑容：“又或許是，少了你，我統治世界的過程中就不會再有好看的樂趣了。”
“我不能……”他閉上眼，但喉嚨異常的癢，鼻腔裏都是血腥味，他已經完全分不清這是哪些人的血液了。
他咬了下去。
布魯斯的沈穩、傑森的熱烈、提摩西的理智、卡珊的堅韌、斯蒂芬妮的鮮活……還有理查德曾經代表的陽光與守護…所有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詛咒般的烙印…甜得令人反胃……
“我不能……”吸血鬼少年不斷重覆著，仿佛再次體驗到那轉化時刻的自我厭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指甲幾乎要刺穿手心。
提莫沒有猶豫，將流血的手臂溫柔地遞到少年嘴邊。
“看著我，達米安，”他叫出少年的名字，試圖喚醒對方的意識，“看清楚，我是提摩西，我同意你喝我的血——”
“這裏很安全，而你快死了，如果你一心求死，我也只能強行餵到你嘴裏了——別想太多，我沒有在同情你，只是你似乎知道一些情報，如果你不想抱著秘密毫無價值地死在別的世界，如果你心中還有怒火……就好好活著。”
“活到我們收集了足夠的情報，然後你想怎麽自我毀滅、燒死餓死都隨你。但現在，活下去。”
死亡確實是一種解脫，但帶著仇恨毫無意義地死去？“達米安”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這麽做，那是對家人的另一種背叛。
他腥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提莫，最終，那強烈的對自己世界的恨意，以及對“情報”重要性的認識，讓他發出一聲低沈的嗚咽，然後偏過頭，不再看提莫的眼睛，尖牙迅速而精準地刺入了他手上的傷口。
“達米安”吮吸的動作依舊帶著克制，但比之前堅決了許多，像是進行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幾口溫熱的血液下肚，那種蝕骨的饑餓感和虛弱感被迅速驅散，力量重新回到體內。他很快松口，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只是被咬一口，不會有事的。”他學著提莫之前的話，沙啞著嗓子，對頻頻往這邊看的提姆說，“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麽情況，但……我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
這是他的承諾，作為剛才那幾口血液的回報。
提姆註視前方，語氣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高興：“真是神奇，你的體征在吸了血之後瞬間回升了五個點，這也是吸血鬼的特殊之處嗎？”
“達米安”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似乎並不習慣被別人詢問自己“非人”的特質，他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才低聲回答：“我不確定動物血是否和人血有區別——這是我第二次喝人血。”
提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更緊了些，“明白了，”他最終只是簡單回應，“B會需要這些數據。抓緊，我們快到了。”
蝙蝠洞的入口在前方顯現，像一只張開嘴的巨獸，咽喉裏藏著所有的秘密，又像是一座黑暗中永恒的港灣，包容著各色的靈魂，來自另一世界的靈魂也不例外。
當提姆、提莫和【達米安】帶著那位特殊的客人抵達時，蝙蝠洞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提莫，去處理傷口。”布魯斯的聲音率先響起，沒有對他的擅自行動發表看法，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達米安”，眼神中看不出情緒。
提莫推了推少年的背，留他站在空地上，自己和提姆一同去往了醫療區。
傑森抱著手臂，眉頭緊鎖，視線落在少年嘴角沾染的一點血紅和微微露出的犬齒上，偏過腦袋，低聲對後邊的迪克道：“好吧，親眼見到‘吸血鬼’，感覺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迪克的表情同樣嚴肅，他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主動停留在數米之外，避免近距離接觸刺激到對方，雖然如此，他的眼神裏依舊充滿了覆雜的情緒——對那個世界的自己所犯罪行的憤怒，以及對受害“弟弟”的憐惜。
沒錯，迪克已經基本認為“達米安”是受害者了，一個寧願餓死也不願吸血的孩子能有多壞？
“達米安”在踏入這個熟悉的巢穴時，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紅眸警惕性地掃過全場，他刻意地忽略了站在前面的布魯斯等人，目光直直鎖定後排的迪克。
他的瞳孔放大，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指尖微微顫抖，鋒利的指甲慢慢長出，他沒有急著攻擊，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警告性的呼嚕聲。
“放松，孩子，”布魯斯上前一步，隔絕少年看向迪克的視線，聲音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
這一舉動卻似乎起了反效果，布魯斯往前的這一步與“達米安”記憶中最絕望的一幕相重疊——
“不！！別背對他！”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穿透蝙蝠洞的寂靜，少年像是被烈火焚燒般劇烈地往前撲，原本只是警告的低吼變成了充滿恐慌和絕望的嘶鳴，他不再盯著迪克，而是死死看著布魯斯，仿佛下一秒就會看到一只利爪從布魯斯身後貫穿他的胸膛——
“他會殺了你！不……父親！”他不顧一切地朝著布魯斯身後竄去，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但他的動作被另一道從旁邊跳出的身影擋住，同時，他的手腕被布魯斯抓住。
“退後！吸血鬼——”穿著羅賓制服的達米安擋在少年攻向迪克的線路上，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眼神銳利，帶著對同位體的警惕。
與此同時，布魯斯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被抓住手腕的“達米安”應激般地喘著氣，但他沒有掙紮，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布魯斯。
雖然沒有了進一步動作，他剛才那番話也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迪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舉起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表示自己毫無威脅。
布魯斯也立刻明白過來，他沒有回頭，而是緩緩側過身——
“冷靜點，”他的聲音低沈下來，握著“達米安”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但沒弄疼他，只是將他控制在原地，“這不是你的世界，這裏沒有人受傷，沒有人會從背後攻擊任何人。”
他的目光緊緊註視著少年帶著驚恐的紅色眼眸，用絕對的冷靜理智壓制住對方的恐慌。
“調整呼吸，跟著我的節奏。”布魯斯慢慢地深呼吸，引導“達米安”平覆心情，少年急促的喘息聲漸漸被帶動著緩下來，腦海中的紛雜的情緒都被蝙蝠俠的意志力束縛住。
他仍然死死盯著布魯斯，仿佛這是他在顛沛流離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許久，他終於開口：“……蝙蝠俠，我——”
或許是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放松，在下一瞬，他就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
醫療區內，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治療床前，關註昏迷的“達米安”。而在稍遠一點、更為安靜的角落，提姆正握著提莫的手，小心地揭開臨時貼上的止血膠布，檢查他小臂上的那道被咬開的傷口。
他的動作很溫柔，微涼的指腹偶爾不經意地擦過提莫手腕內側的皮膚，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觸感。
“還好，創口很淺，”提莫微微低著頭，看著提姆腦袋頂上的發旋，低聲聲道，“吸血鬼的唾液似乎有輕微的凝血和促進愈合的效果。”
提姆的頭埋得很低，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提莫的手臂皮膚，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責備：“但下次……不要再突然做這種事了。”
提莫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檢查，他能感受到提姆握著他手腕的力度，那不僅是在固定傷口，也是在確定他無恙的控制。
“當時情況緊急，”提莫的聲音也輕下來，幾乎是耳語，“而且，我知道你就在旁邊。”
話語中含著絕對的信任。
提姆擡起頭，藍色的眼眸對上了提莫的視線，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卻似乎無法沖淡角落裏悄然滋生的暧昧。
藥上好了，但提姆的手指沒有立刻松開，反而微微收緊了些。
“即便我在，”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將眼前的人牢牢刻印在心裏，“我也不想看到，你身上留下任何……傷疤。”
提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他沒有回答，只是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覆在提姆握著他手腕的手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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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提摩西…我不%#…”他的尖牙已經完全長出, 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但卻固執地拒絕, 眼神中多了幾分痛苦與哀求，“我不能……”
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少年——臨時基地, 那個所有人都在一起的安全堡壘, 被粘稠的、散發著餘溫的、熟悉的鮮血覆蓋，格雷森——不，那個怪物，帶著殘忍的微笑，將手從……從……
畫面閃爍, 地上多了幾具熟悉的身體, 最後, 是一雙站定在自己眼前的長靴。
一截沾滿鮮血的手腕伸到自己面前, 那個怪物嘴角噙著笑，唇瓣一張一合：
“你要死了呢……想活下去嗎？”
“達米安”死死盯著那截手腕, 那裏混合著父親、兄長、姐妹的鮮血。每一道紅色都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他能回想起布魯斯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能聽到提摩西被踩斷脊柱的聲響，能看見傑森拼死反擊的憤怒……所有畫面都匯聚在眼前這片刺目的暗紅之中。
他不喝。
怪物並不急, 只是淡淡道：“我發自內心地為他們遺憾，達米安, 布魯斯他們的死亡也是我所不願看到的——看看你周圍，達米安，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像他們一樣, 成為一具再也不能思考、不能憤怒的軀殼？”
“你甘心嗎？”
“背叛者依舊逍遙，你甘心就這樣閉上眼睛，讓一切到此為止？”他怎麽可能甘心！憑什麽這個屠戮了所有人的怪物還能站在這裏，憑什麽他要像個無能的幼崽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讓韋恩與奧古的血脈斷絕於此？
那截手腕又往前送了送，對“生”的渴望，與滔天的恨意瘋狂撕扯著達米安的靈魂。
“喝下它，擁抱永生的力量，然後……親自來阻止我。”
“為…咳、為什麽？”他從牙縫裏擠出質問，視線死死盯著手腕上那些幾乎要凝固的、屬於他至親之人的血液。
怪物露出思索的模樣，假情假意地說：“或許是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兄弟了吧。”
他頓了頓，隨即綻開一個更加殘忍的笑容：“又或許是，少了你，我統治世界的過程中就不會再有好看的樂趣了。”
“我不能……”他閉上眼，但喉嚨異常的癢，鼻腔裏都是血腥味，他已經完全分不清這是哪些人的血液了。
他咬了下去。
布魯斯的沈穩、傑森的熱烈、提摩西的理智、卡珊的堅韌、斯蒂芬妮的鮮活……還有理查德曾經代表的陽光與守護…所有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詛咒般的烙印…甜得令人反胃……
“我不能……”吸血鬼少年不斷重覆著，仿佛再次體驗到那轉化時刻的自我厭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指甲幾乎要刺穿手心。
提莫沒有猶豫，將流血的手臂溫柔地遞到少年嘴邊。
“看著我，達米安，”他叫出少年的名字，試圖喚醒對方的意識，“看清楚，我是提摩西，我同意你喝我的血——”
“這裏很安全，而你快死了，如果你一心求死，我也只能強行餵到你嘴裏了——別想太多，我沒有在同情你，只是你似乎知道一些情報，如果你不想抱著秘密毫無價值地死在別的世界，如果你心中還有怒火……就好好活著。”
“活到我們收集了足夠的情報，然後你想怎麽自我毀滅、燒死餓死都隨你。但現在，活下去。”
死亡確實是一種解脫，但帶著仇恨毫無意義地死去？“達米安”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這麽做，那是對家人的另一種背叛。
他腥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提莫，最終，那強烈的對自己世界的恨意，以及對“情報”重要性的認識，讓他發出一聲低沈的嗚咽，然後偏過頭，不再看提莫的眼睛，尖牙迅速而精準地刺入了他手上的傷口。
“達米安”吮吸的動作依舊帶著克制，但比之前堅決了許多，像是進行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幾口溫熱的血液下肚，那種蝕骨的饑餓感和虛弱感被迅速驅散，力量重新回到體內。他很快松口，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只是被咬一口，不會有事的。”他學著提莫之前的話，沙啞著嗓子，對頻頻往這邊看的提姆說，“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麽情況，但……我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
這是他的承諾，作為剛才那幾口血液的回報。
提姆註視前方，語氣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高興：“真是神奇，你的體征在吸了血之後瞬間回升了五個點，這也是吸血鬼的特殊之處嗎？”
“達米安”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似乎並不習慣被別人詢問自己“非人”的特質，他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才低聲回答：“我不確定動物血是否和人血有區別——這是我第二次喝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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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的入口在前方顯現，像一只張開嘴的巨獸，咽喉裏藏著所有的秘密，又像是一座黑暗中永恒的港灣，包容著各色的靈魂，來自另一世界的靈魂也不例外。
當提姆、提莫和【達米安】帶著那位特殊的客人抵達時，蝙蝠洞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提莫，去處理傷口。”布魯斯的聲音率先響起，沒有對他的擅自行動發表看法，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達米安”，眼神中看不出情緒。
提莫推了推少年的背，留他站在空地上，自己和提姆一同去往了醫療區。
傑森抱著手臂，眉頭緊鎖，視線落在少年嘴角沾染的一點血紅和微微露出的犬齒上，偏過腦袋，低聲對後邊的迪克道：“好吧，親眼見到‘吸血鬼’，感覺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迪克的表情同樣嚴肅，他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主動停留在數米之外，避免近距離接觸刺激到對方，雖然如此，他的眼神裏依舊充滿了覆雜的情緒——對那個世界的自己所犯罪行的憤怒，以及對受害“弟弟”的憐惜。
沒錯，迪克已經基本認為“達米安”是受害者了，一個寧願餓死也不願吸血的孩子能有多壞？
“達米安”在踏入這個熟悉的巢穴時，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紅眸警惕性地掃過全場，他刻意地忽略了站在前面的布魯斯等人，目光直直鎖定後排的迪克。
他的瞳孔放大，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指尖微微顫抖，鋒利的指甲慢慢長出，他沒有急著攻擊，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警告性的呼嚕聲。
“放松，孩子，”布魯斯上前一步，隔絕少年看向迪克的視線，聲音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
這一舉動卻似乎起了反效果，布魯斯往前的這一步與“達米安”記憶中最絕望的一幕相重疊——
“不！！別背對他！”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穿透蝙蝠洞的寂靜，少年像是被烈火焚燒般劇烈地往前撲，原本只是警告的低吼變成了充滿恐慌和絕望的嘶鳴，他不再盯著迪克，而是死死看著布魯斯，仿佛下一秒就會看到一只利爪從布魯斯身後貫穿他的胸膛——
“他會殺了你！不……父親！”他不顧一切地朝著布魯斯身後竄去，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但他的動作被另一道從旁邊跳出的身影擋住，同時，他的手腕被布魯斯抓住。
“退後！吸血鬼——”穿著羅賓制服的達米安擋在少年攻向迪克的線路上，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眼神銳利，帶著對同位體的警惕。
與此同時，布魯斯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被抓住手腕的“達米安”應激般地喘著氣，但他沒有掙紮，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布魯斯。
雖然沒有了進一步動作，他剛才那番話也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迪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舉起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表示自己毫無威脅。
布魯斯也立刻明白過來，他沒有回頭，而是緩緩側過身——
“冷靜點，”他的聲音低沈下來，握著“達米安”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但沒弄疼他，只是將他控制在原地，“這不是你的世界，這裏沒有人受傷，沒有人會從背後攻擊任何人。”
他的目光緊緊註視著少年帶著驚恐的紅色眼眸，用絕對的冷靜理智壓制住對方的恐慌。
“調整呼吸，跟著我的節奏。”布魯斯慢慢地深呼吸，引導“達米安”平覆心情，少年急促的喘息聲漸漸被帶動著緩下來，腦海中的紛雜的情緒都被蝙蝠俠的意志力束縛住。
他仍然死死盯著布魯斯，仿佛這是他在顛沛流離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許久，他終於開口：“……蝙蝠俠，我——”
或許是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放松，在下一瞬，他就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
醫療區內，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治療床前，關註昏迷的“達米安”。而在稍遠一點、更為安靜的角落，提姆正握著提莫的手，小心地揭開臨時貼上的止血膠布，檢查他小臂上的那道被咬開的傷口。
他的動作很溫柔，微涼的指腹偶爾不經意地擦過提莫手腕內側的皮膚，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觸感。
“還好，創口很淺，”提莫微微低著頭，看著提姆腦袋頂上的發旋，低聲聲道，“吸血鬼的唾液似乎有輕微的凝血和促進愈合的效果。”
提姆的頭埋得很低，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提莫的手臂皮膚，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責備：“但下次……不要再突然做這種事了。”
提莫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檢查，他能感受到提姆握著他手腕的力度，那不僅是在固定傷口，也是在確定他無恙的控制。
“當時情況緊急，”提莫的聲音也輕下來，幾乎是耳語，“而且，我知道你就在旁邊。”
話語中含著絕對的信任。
提姆擡起頭，藍色的眼眸對上了提莫的視線，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卻似乎無法沖淡角落裏悄然滋生的暧昧。
藥上好了，但提姆的手指沒有立刻松開，反而微微收緊了些。
“即便我在，”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將眼前的人牢牢刻印在心裏，“我也不想看到，你身上留下任何……傷疤。”
提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他沒有回答，只是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覆在提姆握著他手腕的手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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